“就算屆時大臣們不再懷疑,但皇上多疑,又豈會輕易相信此事不是我們所爲?”穆皇後喝了一口茶,喝下去才知茶涼,放下杯盞後,嘴裏滿是茶澀。
“正因爲他多疑,我們才更不會是他的懷疑對象。”穆丞相若有所思。
“無非太子與靖王兩派在明處,暗處那些勢力蟄伏已久,我們也未察覺,皇上已到不惑之年,又豈能洞察?”
穆丞相聞言,頗有深意的說:“你要時刻謹記,皇上就是皇上,一日身居高位,便一日比常人看的深遠。”頓了頓,又說:“此次,就隨着太子的性,讓他去吧,對我們有益無害。”
室內陷入了沉默。
“王爺,剛剛打掃屋子的時候,發現了這個。”一個梳着雙髻的小丫頭將一個小瓶遞給了景涼。
景涼保持着歪在矮榻上看書的習慣,除了上朝,大多時候他都安安穩穩的呆在府裏,此時接過小瓶,只一眼,就變了臉色,問道:“在哪兒發現的?”
小丫頭見到王爺的臉瞬間變陰,嚇了一跳,怯生生的說:“在……在裏間的花盆裏,我想……隔着幾日澆一次水,結果就發現了這個。”
“好了,先出去做事吧。”景涼說出這句話,小丫頭趕忙閃了人。
夜一此刻剛好走進來,說道:“主子,白組夜組派去查鬼道門的人都回來了,只是都帶了傷,除了之前我們知道的一些消息,關於鬼道門門主的事,我們一無所獲。”說完之後,夜一有些慚愧。
“不用再派人去了,我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眼下加強對新進人員的訓練,別因爲鬼道門而絆了腳步。”景涼說着,視線卻一直停留在手中的小瓶上。
小瓶的瓶身仔細看,會發現有淺青色的流紋,時時隱現。夜一也看見了這瓶子,不禁說道:“這不是辛木楠的專用藥瓶麼?”
景涼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辛木楠的藥瓶怎麼會出現在裏間的花盆裏,難道……
回想大婚時辛木楠的推脫;回想夜五把辛木楠扛回來,當時的彙報,“自三日多前,從外回來後,他便一直醉酒,興許是遇到了什麼不順心的事……”
回想辛木楠用銀針毫不猶豫的扎自己那個穴位,並急切詢問‘商末在哪兒’時的焦急。
辛木楠的不尋常一點點浮現在腦海裏,“夜一,去抓只小動物過來。”
“小動物?”夜一納悶。
“什麼動物都行,快去!”
接下來的場景便是夜一無奈的在王府裏轉來轉去,說到動物,王府裏就有禁地的一牆蛇,可那是夜十七的寶貝,還有什麼呢?夜一不禁望天。
這時一隻活潑的小麻雀從夜一的視線裏飛過,精光一閃,便被夜一輕飄飄一飛抓到了手中。
景涼把藥瓶中的藥滴到茶水中,將小麻雀的小嘴按了進去,掙扎幾下,小麻雀光榮的昏了過去。
夜一心裏忖度着,啥時候主子也愛搞辛木楠內套了,找小動物試藥。可再一看景涼的臉色,真是奇臭無比。以前覺得主子喜形不於色,捉摸不定,搞得那些想要攀附的官員也很尷尬。可最近的主子,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喜樂,這對於一個王者,實在不是什麼值得慶幸的事情。
小麻雀暈了過去,這說明了什麼,藥瓶又藏在裏間的花盆裏,商末大婚之日給我下藥,辛木楠也是那日從外回到戴月樓,之後便開始醉酒,商末中毒後,辛木楠的種種反常,爲什麼這麼急於知道這瓶藥的來歷,爲什麼知道之後又這麼的煩躁……景涼捏着那瓶藥,久久的沉默。景涼,你在商末身上傾注太多的目光了。
這時,景涼裏間一直伺候的丫頭跑了出來,“王爺,商側妃醒了。”
醒了?第一時間心中閃過欣喜。但又似乎想到什麼,於是,不冷不淡的抬了眸,說:“是麼?那很好。”景涼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緩緩起身,悠悠踱步才進了裏間。
牀榻上,商末正坐起身子伸展着胳膊,雖然臉色還透露着蒼白,但明顯已經沒什麼大礙。望着走進來的景涼,眸子閃過亮光。
“喂,景涼,我聽他們說,我睡了三天了,你快跟我講講,後來發生什麼事了?就內個小破孩拿什麼東西咬了我之後,發生什麼事了?”那麼小的小孩,卻那麼壞,想起自己那日的衝動,和對景涼的指責,商末還是很難爲情的。
“沒什麼。”景涼麪無表情。
“啊……”商末看景涼那副表情,心中咋舌,果然記仇啊,還在因爲我那天說他冷血的話生氣。
於是,商末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景涼的衣角,“對不起了,那天是我太沒有警戒心了,誰知道那麼小的小孩子也會害人啊,我不該那麼說你的,你別生氣了,行不?”
景涼聞言,心下暗哼一聲,誰爲那個生氣,一想到商末和辛木楠在大婚之日見面,並且密謀給自己下藥的事情,心裏就窩火,一種悶悶地感覺湧上心頭,當下身子往後一退。
商末抓着他的衣角,景涼用力太猛,商末硬是活生生被拉下牀去,景涼伸出去的手卻忽然伸了回來,於是,華麗麗的,商末栽倒了地上。
伺候的丫頭們趕忙將商末拉起來,景涼不自然的轉過臉去,夜一實在搞不懂主子在想些什麼,明明剛剛就能接住的,卻在最後又收回了手,無奈的搖了搖頭,出了流雲軒,打算去牧夢閣看看辛木楠。
商末被扶起來後,出離憤怒,一腳踩在牀上,一手指着景涼,“你有病吧,我都給你道歉了,你還要怎麼着,你是不是男人,這麼小肚雞腸。我跟了你之後,就沒一件好事,先是把我困在這臭王府裏,不讓我撈銀子,又讓我洗你那些被你踩了一腳的衣服,還倒黴的傷了後背,回個門都搞出那麼多事,救個小孩還會中毒,我躺了幾天,好不容易醒了,你又把我摔地上去,喂,你討厭我直說,不用這麼折磨我吧!”
商末說完,還保持着這個潑婦姿勢,但卻忍不住想要掉眼淚,穿越到這個天照國這麼久了,家裏老爸老媽還有老姐老哥會不會擔心自己,會不會張貼尋人啓事,搞出千裏尋親,傾家蕩產的事情,會不會頭髮花白,一夜老了好多歲,那些玩伴女女會不會惦記自己,去逛街時會不會看到漂亮的手機掛鏈什麼東東,也給自己買一個,高考會不會完勝,那麼多年兢兢業業上學會不會有個好的結果……在這個世界裏也許就只有自己一個現代人,剽竊現代的衣服款式有什麼用,走在大街上,即使大家都穿着現代的衣服,這裏也不可能是現代,自己說穿了就是造物主的玩具,是孤獨的被丟棄的小孩,被丟到這個陌生的地方,也許,還有神仙什麼的,上帝什麼的,躲在暗處看自己像個小醜一樣孤獨的活着。一時間所有的情緒湧了上來,終於開始蹲在地上將頭埋在膝蓋裏哭的稀里嘩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