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玉爐寒 05堅強不屈
黎洛走到阿黎身邊,擺出將軍威嚴,冷聲喝問道:“阿黎,華國大軍北上究竟走哪條線路?臨江和金治如何佈防?只要你說實話,我就讓人給你送些水喝。 ”
“我只是元帥的侍兒,不懂軍務。 ”阿黎抿了一下因大量失血而乾渴的嘴脣,不卑不亢道,“我建議你們給我一些醫藥飲食,我若死了,你們還有什麼能威脅元帥的?”
黎洛感覺到阿黎眼神中透出來一股與衆不同的堅強和無畏,他的回答不僅不慌不亂,反而鎮定要求對他有利的條件,這等智慧膽識絕非普通男子能有,更像是久經沙場的老將。 她不禁收起了幾分輕視,伸手握上了一根穿透阿黎大腿的箭矢,手上稍一用力,將箭拔了出來。
這是華國特製的羽箭,箭身裝有倒刺,生生從傷口中拔出來,會帶出一大片血肉,造成的痛楚比箭射入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
阿黎疼的面色蒼白,身體不由自主地抽搐,口中再次滲出鮮紅血絲,眼神也顯得渙散。
黎洛用那支尚在滴血的箭挑起阿黎的下巴,繼續板着臉問道:“阿黎,冰兒說你整日服侍在妤卉身旁,一定有機會知道軍情。 你將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我就讓人爲你療傷。 否則我將這箭再插回去,順便讓你見識見識我們款待俘虜的花樣。 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 ”
阿黎壓住內腹翻滾的灼痛,將衝到咽喉地血咽回肚中。 淡淡一笑,言語挑撥道:“黎將軍,我只是一個低賤奴隸,什麼也不懂,唯一擅長的就是忍痛。 我勸你省省力氣,有功夫還不如設法逃回鏡湖。 元帥不可能爲了救我隻身去白樺林的,要去定是派重兵圍剿你們。 你若聽信錢保旭的話。 就是白白送死。 ”
阿黎當真只是個奴隸麼?黎洛心中困惑,用手中的羽箭猛然撕裂阿黎左臂的衣袖。 看到一個清晰的奴隸烙印。 華國官奴地烙印就打在左臂,而普通奴僕一般不在身上打記號只有奴籍身契而已。 阿黎果然是個奴隸。
黎洛手上繼續用力,利器受阻,她驚訝地發現阿黎身上居然穿着金絲軟甲。 金絲軟甲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這麼好的寶貝,就算是皇家金枝玉葉也不是人人都能穿地。 黎洛自認爲一定是華國皇帝特別賞賜給妤卉的,而妤卉竟將這金絲軟甲給了一個奴隸穿。 可見對阿黎的寵愛非比尋常。
黎洛判斷阿黎在妤卉心中絕對不是一個低賤奴隸。 按照錢保旭的說法,阿黎應該是妤卉的寵奴,他在外人眼中身份未必多高貴,可是在妤卉的心裏他一定佔了一席之地。
黎洛冷笑着將阿黎的上衣統統剝去,收走了金絲軟甲。 於是阿黎身上那些密密麻麻觸目驚心地新傷舊痕便再無遮掩完全****出來。 黎洛再次困惑起來。
阿黎身上這麼多的傷就算是沙場上打滾的老兵也比不了的,只有低賤的奴隸或者影衛出身纔有可能落下吧?如果是普通男子被女人當衆剝去上衣,那是極大的侮辱,定然會羞憤交加。 怒罵尋死。 而阿黎眼睛都沒眨一下,反而換上了一臉嘲諷之意。
黎洛自己也有奴隸和影衛,那些人眼中除了順服就只剩下麻木,不會有阿黎這樣鮮活深刻的眼神。 彷彿被俘受審的不是阿黎,而是他審視看穿了她這個堂堂將軍內心地困惑與不解。
黎洛心說,阿黎真的是很特別啊。 明明出身低賤。 難道受了妤卉幾分寵愛,他骨子裏就會變得高傲了麼?
錢保旭見狀乾咳幾聲,代爲解釋道:“黎將軍,當年錢某擒住妤卉和阿黎的時候,也曾當衆剝光了阿黎的衣服羞辱他,可惜他被妤卉****的早不知羞恥。 尋常對付男人的招數在他身上不起作用地。 ”
黎洛並不死心,一發狠,將阿黎的鞋襪衣褲一股腦統統剝去。 她要打碎這個奴隸的驕傲。
阿黎身上新添了數道外傷,衣衫被血水浸透黏在傷口上,如今被黎洛粗暴地撕扯開。 痛得幾乎昏厥。 他心知這不過是殘酷折磨真正開始之間的開胃小菜。 他咬緊牙關,冷冷笑着。 節省體力,並不做無畏的掙扎反抗。
再度撕裂的傷口和赤luo的肌膚****在空氣中,阿黎居然只是冷冷笑着,沒有哀號沒有掙扎沒有求饒。 這種反應實在太不尋常。
黎洛倒吸一口冷氣,將阿黎的衣物丟入火中焚燬,趁機鎮定一下自己的心神。
按照黎洛多年從軍審問俘虜奸細的經驗,像阿黎這樣地人最不容易對付。 她必須找到阿黎地弱點,擊破他的心裏防線,才能得到她想要地東西。 常規的嚴刑審訊辦法對付這種人效果很有限,偏門一些的招數都需要時間和精力慢慢消磨人的意志。
黎洛估計了一下自己這邊的實力,在午時之前要準備白樺林的埋伏,之後恐怕是一場苦戰,不勝則退,若真落到那一步,就必須爭取保存實力殺出重圍,去鏡湖與黎衛的大軍會合,再圖謀其他。 時間已經不夠從阿黎這裏細細消磨拷問出什麼有用的情報,她現在能做的就是防範阿黎耍花樣逃跑或尋死。
想清楚這些問題,黎洛恢復常態,走到錢保旭身旁,在她耳畔低聲細語幾句,拿着金絲軟甲轉身離去。
阿黎見黎洛離去的樣子,不像是要繼續嚴刑審問,料到她定然是去籌備白樺林的伏擊。 如果妤卉真派重兵上岸圍剿,以黎洛現在的兵力只有拼力突圍向鏡湖逃跑。 在這種時刻,黎洛放棄與他糾纏消磨,實在是明智之舉。
不過黎洛走了,並不代表阿黎就能休息。
此時帳內就阿黎與錢保旭兩人。 阿黎身無****,秀色可餐,錢保旭也不是聖人,早就色慾攻心。 她吞着口水走到阿黎面前,一隻手撫上阿黎大腿的傷處,虛僞道:“阿黎,當年抓了你們,我礙於掌門的身份,帶着一衆弟子不得不對你們禮遇幾分。 如今情況不同,你是俘虜早晚淪爲軍奴。 你這等姿色,丟給外邊那些粗魯的士兵糟蹋實在是可惜了,不如放聰明一些主動討好我。 你將我伺候的舒服了,我就不會把你交出去。 ”
阿黎輕輕嘆了一口氣,用憐憫的語氣說道:“錢保旭,我忽然明白了爲何元帥的爹爹當年死活都不肯嫁給你。 因爲你不僅卑鄙,虛僞好**,還膽小愚蠢。 我現在滿臉滿身血漬污濁,早年就是軍奴,服侍元帥之前伺候過多少女人我自己都數不清楚。 我一直以爲自己很髒,沒想到對這樣髒的我,你還思唸了這麼多年,忍到黎洛走了纔對我下手。 實在是可憐可笑啊。 ”
錢保旭的色心被阿黎刺得悉數縮了回去,換成了憤怒惱恨,她一隻手指戳進阿黎腿上的傷口大力攪動,一邊怨毒道:“阿黎,看不出你還是個伶牙俐齒的賤男人。 你別以爲我是好騙的,你其實很怕吧,所以纔會這樣說,想激怒我?”
阿黎望着錢保旭扭曲的面容,心想她還真是虛僞啊,明明氣得七竅生煙,嘴裏還是死要面子不承認。 他繼續刺激道:“我激怒有什麼好處呢?說實話,你若再折磨我,我恐怕活不到中午。 人都是怕死的,我怕,你也怕。 你有力氣不如先給我一些喫食,幫我止血包紮。 將我清洗乾淨了,再服侍你,你不是會更舒服一些麼?難道你喜歡抱着一個污濁的屍體一樣的男人親熱麼?”
錢保旭心中有一種想要殺人的衝動,最終還是被理智壓下來。 她從阿黎的傷口中抽出手指,搭上阿黎的脈門。 阿黎的經脈中氣息混亂,內傷相當嚴重,加上這些外傷,普通人早就疼得昏厥,阿黎居然還能清醒地與她言談自若。 錢保旭不禁提起了幾分小心,又怕真丟開不醫治,阿黎傷勢惡化熬不了多久。 阿黎說的沒錯,她是怕死的。 所以她沉着臉走出帳篷,拎了一桶冷水,隨手扯了一塊破布進來。
錢保旭平生第一次親自動手爲一名俘虜處理傷口。 不是心甘情願,完全是被擠兌,被形勢所迫,她越想越覺得氣悶,手上也不知輕重,到最後索性將桶裏剩下的水都潑在阿黎身上。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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