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皇接過她遞來樣式圖,起初還是漫不經心的看,緊接着一雙精光爍爍的眼睛陡然睜大。
木香的圖紙上,繪了好幾種農具,有新奇的揚穀機,有並不常見的車水,連犁跟耙都有改動。
因爲沒有電,這裏所有的驅動靠的是人力。但同樣的是人力,也有區分省力跟費力一說。
木香畫出來的農具,都是經過改良的,用起來不僅不會笨重,還會很省力。
當然了,再省力也沒有再代的收割機來的省力,只能說,相對於目前的農具,真的省力多了。
唐皇看到精妙之處,命太監搬了凳子,跟他倆坐到一起,虛心請教,“這個東西,你註明叫揚穀機,朕沒做過農活,木香可否解釋一下,揚穀機有何作用?”
木香一想也是,老皇帝長這麼大隻怕都沒出過內宮,即使有聽過見過,也多是從書本上看見的。
“皇上,我曾經看過農人揚稻穀,脫了穗的稻穀,需得選一個有微風的晴天,迎着風將稻穀揚起,重的稻穀會落下,輕的雜物會隨着飄走。”
木香解釋的也很細緻,停了下,見老皇帝沒有問題要問,便接着解釋。
“但是人力去揚的話,有很大的缺陷,如果沒有風怎麼辦?或者風小了,風大了,都會影響揚穀的效果,這個揚穀機,你依靠的是人力轉動,風速會很均勻,只需兩人,便可以抵得上四五個人,幾天的勞作量。”
唐皇聽的很認真,聽完了,還把圖紙拿過來又細看了一番,“國以民爲本,民以食爲天,木香啊,你的這些設計,可是幫了我們南晉百姓一個大忙啊!”
“不敢當,我只會畫圖紙,最關鍵的讓宮裏的能工巧匠們,把實物做出來,”廬謙虛的時候,萬不能驕傲,誰知道老皇帝是不是妒才之人呢!
唐皇摸着山羊鬍子,呵呵大笑,“看你剛纔說的時候很自信,怎麼到了要封賞的時候,倒謙虛起來了?說吧,想要什麼賞賜!”唐皇又不是老年癡呆了。
赫連晟特意帶着她,前來細說農具一事,如此匆忙,能沒有想法嗎?
木香看了眼赫連晟:什麼賞賜?你說啊,別總叫我一個人說!
赫連晟挑眉:爲夫想的,娘子不是都知道嗎?
木香怒:知道你個頭!
藏在袖內的手,偷偷掐上他的大腿。
從一進殿,就讓她一個人說。頭一回見到傳說中的皇上,她很怕的好不好?
赫連晟表示疑惑:娘子,你真的怕嗎?真的真的怕嗎?爲夫可是一點都沒瞧出來。
木香正要暴怒呢,唐皇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行了,你們倆的心思,朕清楚着呢,赫連,你說!”難得見到赫連晟有除了冷酷以外的表情,唐皇的心情也跟着好了。
赫連晟站起來,朝唐皇一鞠躬,“皇上,臣想爲夫人求個一品誥命夫人的名銜!”
雖然他說的是求,可老皇帝也沒拒絕的餘地啊!
唐皇看了看赫連晟,又看了看木香,手指敲着桌面,表現出一副很爲難的樣子,“光憑一個圖紙就想從朕這裏謀一個誥命夫人的,朕若是封了,木香豈不是賺大了?”
赫連晟放下手,“皇上以爲如何?”
唐皇仍是一副似笑非笑,老奸巨猾的模樣,“不如赫連留下來,喫了晚膳再走,御膳房最近出了幾樣新菜,你跟朕邊喫邊聊如何?”
如果不是知道赫連晟姓赫連,木香都要以爲這他是老皇帝的兒子,不是長的相似,而是這位老皇帝對待赫連晟的態度,儼然就父親對兒子啊!
木香同時也看出赫連晟的爲難,她想宮裏的御膳,大冷天的,喫一堆硬石頭,能好喫纔怪。
還有還有,她是不是得把老皇帝拐回府裏去?
若是這樣的話,狗屁康寧公主,找不到老皇帝,看他跟誰告狀去。
想到這裏,她忽然做出一副恍然想起來的表情,“哎呀,相公,我突然想起來,咱們晚上說好了,要在家裏同他們喫鴛鴦火鍋的,我還買了不少的糯米,讓陳媽他們幫我蒸了,想着回去做些飯糰的。”
她眨巴着眼兒,瞄着赫連晟,餘光也不放過唐皇的表情,想知道他是個啥反應。
唐皇似乎不高興了,“木香啊,襄王府裏的廚子,能有宮裏的御廚手藝精良嗎?貌似不行吧,你說的廚娘,她的手藝也是從宮裏學來的,應該差不多。”
“皇上可是想錯了,我只是讓府裏的廚子準備食材,她們不負責燒飯。”
“哦?廚娘不做飯,難不成是你要做飯嗎?”唐皇戲言,本也沒有當真,豈料木香卻點頭。
“是我要做飯,皇上若是不信,可以一同去查驗,”木香回答的很自信。
她也漸漸弄懂了這位老皇帝的心思,雖說兒女成羣,可真正能爲他洗手做飯,親手縫衣,只怕連半個人都沒有。
更別說親情之樂,兒孫之樂。皇子皇女們,把權利看的,可比皇帝老兒本身來的重要。
所以,他們會想盡辦法的討老皇帝的歡心,給他送最美的舞姬,送最稀世的珍寶,卻不肯真正的關心他這個老人家,問問他是否真的需要。
都說皇帝是孤家寡人,高處不勝寒。站的越高,也越孤獨。
赫連晟知曉木香的用意,幫腔着道:“皇上,今晚城中有花燈會,木香下午剛去買了些紅梅,臣斗膽,請皇上去賞梅。”
唐皇神光一閃,“好,賞梅好,寒夜賞梅最好,王海,命人備駕。”
赫連晟得意的看了他家小娘子一眼,賞梅聽着多優雅,可比說去喫飯來的要好聽,娘子可服氣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