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說話,上官樂纔想起來,眼前這個男娃打扮的人,根本就是個女娃。
他指着彩雲,用控訴的語氣,大聲道:“你是女娃,我們學院沒有女娃,要不是你突然出現,我也不會這樣了!”
他一嚷嚷,幾個還沒走,都在聽牆角的男娃,火速衝了出來,死死盯着彩雲跟木朗兩人。
這下就連大了上官樂幾歲的上官曉也略有驚色,他們學院也不是從來沒有過女學生,但是這兩年是一個都沒有的。
幾個湊上去的男娃,當然也一眼看出,彩雲的女扮男裝,誰叫她皮膚那樣白,那樣強,眉眼又細緻的很。
幾個人七嘴八舌……
“你真是女娃?你是哪家的?你是京城人嗎?”
一連竄的問題,彩雲也不想搭理他們。
可是突然,他們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她剛纔看見上官樂撒尿了,哎呀,她都看見啥了?”
“呀,該不會看見上官樂家的毛毛蟲了吧?要真是這樣,上官樂,你非娶她不可了!”
上官樂一聽到這話,快急紅眼了,“我纔不要娶個不男不女的東西,你們再敢胡說,等小爺下去,看小爺怎麼收拾你們!”
上官曉眼見情況越來越複雜了,趕緊想上去討個人情,“老人家,這事是我們錯了,小生回去之後,一定好好教育家弟,樂兒,還不閉嘴!”在學院門口吵鬧,若被老院長看見了,是要告到家裏的。
昨兒家裏似乎出了事,他不想讓給家人添麻煩。
那幾個起鬨的小娃,卻還是不肯罷休,“上官樂,你不娶也得娶,誰讓你給人家看了你的祖傳至寶呢!”
“哈哈!”
眼見他們越說越難聽,彩雲再不想搭理,也不行了。她想着大姐遇到這種事,會怎麼辦,會怎麼說。
對啊,木香遇見這種情況,會怎麼辦呢?
彩雲想通了這一點,不僅不生氣,反倒笑了,忽然從袖裏抽出一把精緻的小刀,很小,很精緻,小到都沒有食指長,卻亮的很。
她笑眯眯的看着面前這幾人,“事先聲明,我可啥也沒瞧見過,只是看見了他的背影而已,退一步說,如果真的看見了,他不會負責,因爲我會閹了他,再割掉你們多嘴的舌頭,拿來泡酒喝!”
彩雲晃刀子的手勢,以及眼神中迸發出的寒意,絕對是真實的。
成天跟嚴忠,跟吳青他們在一起,耳濡目眼,學的不少,雖然只是皮毛,但對付他們這種不學無術的人,足夠了。
剛纔還笑嘻嘻的幾個人,表情凝固了,笑容也僵了,“你不敢,殺人割舌頭,那是要蹲大牢的,我們也不是普通百姓,你動小爺們一下,就等着倒大黴吧!”
“對啊,你肯定不敢,那老頭手上拎着的人,是當今太子的小舅子呢!”
赫連明德看着這一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指着彩雲對他們道:“那你們知道她是誰嗎?”
幾個小娃默了,他們哪知道。京城的貴人多了去了,可就算他們官再大,家業再昌盛,他們敢跟太子比嗎?
“她是襄王妃的妹妹,當今襄王殿下的小姨子,”一道帶着酸意的聲音,沒有預兆的插了進來。
上官曉轉回身,抱拳對着來人行禮,“見過六皇子殿下!”
唐鑫抬眸掃了一眼,彩雲的裝扮,隱隱的有些不悅,“既然是女兒家,就該穿女兒家的衣服,你這樣穿,倒是更容易叫人往歪處想!”
彩雲並不把刀收起,“你管我!要怎麼穿,那是我的事,六皇子殿下,還是管好自己得了,別人的事情,還是少操心!”
唐鑫稚氣殘存的俊美臉蛋,慢慢湧上一層怒氣,“本王是好心提醒你,好心沒好報!”
甩下一句抱怨的話,他憤然離開,進了學院。
“誰要他假好心,哼!”彩雲不服氣的嘟囔道。
而那幾個嘲笑她的小娃,都被一出給整懵了。
京城新來的襄王妃,其實他們都見識過。當初在徐家大門口,扒了徐睿的褲子,當着滿街羣衆的面,打的徐睿哭爹喊娘。
當時,他們幾個都躲在暗處,看的真真的,打那之後,他們幾個達成了默契,絕不能再去招惹那位襄王妃,被打倒無所謂,但是不能叫人扒了褲子,那簡直是奇恥大辱!
“噯噯,快走,別惹她了,免得惹火燒身,趕緊走!”
幾個人小聲的議論,貓着腰,從彩雲跟前悄悄溜走了。
剩下被赫連明德仍抓着,但雙腳已經落地的在上官樂。
他看了看彩雲,又看了看抓着他的老頭,突然,他腳後跟往後面,用力一跺,狠狠的一腳,踩在老爺子的腳面上。
“哎喲,你個臭小子,敢偷襲老夫,你等着,看老夫怎麼收拾你!”
赫連明德真被踩疼了,一點都沒防備,又是大冷天,踩在腳趾頭上的感覺,可想而知。
他吹着鬍子,瞪着眼睛,追着上官樂去了。
彩雲收起小刀,拉上木朗,“走吧,咱們也進去上課,木朗,你記着,咱們是來讀書認字,學知識,懂古今的,別跟他們瞎起鬨,知道嗎?”
木朗點點頭,“那如果他們找我的麻煩,那該怎麼辦?我可以還手嗎?我這幾日跟嚴忠大哥又學了一套拳漢法,肯定能打敗他們!”
木朗光說還覺着不過癮,非得拿手比劃,引的從他身旁經過的人,紛紛側頭去看。
彩雲想了想,“大姐說了,人家欺你一次,得忍,欺你第二次,就不用忍了,只要不打斷他的腿,不要他的命,後面的事,都有大姐替咱們善後,所以,不用怕!”
“哦,我知道了,等他們欺負我的時候,我一定先警告一下,警告過了,他們如果不聽,就可以動手了,是這個意思嗎?”說到動手,木朗一臉的小興奮。
“唉,你還是這樣記着,能說道理的時候,就不要動手,打架是不對的,”彩雲嘆氣,小弟也受了大姐的影響,從前都不敢看人家打架,現在可倒好,捲起袖子,就要衝上去跟人幹架拼命了。
木朗因爲她話鋒轉的太快,他的腦子還沒轉過來,一時之間,有些摸不着頭腦,“那到底是能打,還是不能打?”
“當然不能打回,本院規矩,但凡有打鬥毆者,一律逐出學院!”一個蒼老威嚴的聲音,很突然的出現在他們姐弟二人面前,嚇了他倆一大跳。
“呀,你這老頭,突然出現,也沒個聲音,嚇死我了,”彩雲看他穿的也不講究,就以爲是學院的看門人,或者老僕人什麼的。後怕的拍拍胸口,一臉的埋怨。
“你這小娃,就是六皇子舉薦來的?一點禮儀都不懂,若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以你們倆的資歷,想都別想,”這老頭,長濃眉大眼,看的出年輕時,也是一代美男子,只是這美男子老了,脾氣也變的古怪了,聽聽他說話的口氣,比赫連明德還要叫人討厭。
赫連明德從後面追上來,“哎哎,老傢伙,他倆還沒進門呢,你就訓上了,給個面子,他倆也算是我的孫子跟孫女,到你這裏在上學,那是給你面子,別沒事就嘮叨,老了老了,還不曉得嘴下留德!”
本來這老頭也沒有多生氣,每天面對那樣多不聽話的小娃,如果都要去生氣,那他豈不是要被氣死了。
可是聽完赫連續明德這一番話,老頭氣的頭頂快冒煙了,“你這老武夫,誰讓你來的,我這裏不歡迎你,只會武刀弄槍,連篇像樣的詩篇都寫不來,你可別事帶壞了我的學生!”
這老頭,再加上一個木老爺子,他們三人,絕對是一個脾氣。
只不過他們三人所癡迷的東西不一樣,赫連明德就是一武夫,讓他上戰場打仗,不在話下,可是讓他坐那看書,寫酸詩,卻是萬萬不能的,非把他逼瘋不可。
木老爺子年輕時,癡迷賺錢,眼裏,心裏都是錢,娶個媳婦,還是商場上的對頭,但是娶了之後,敵人變親人,哪招能比這一招好使啊!
這一位王老夫子,現在是王院士,他一心研究的是,古文詩詞,是屬於那種一喝酒,就得賦詩一首的人。
赫連明德不服氣的嗆回去,“老夫喜歡練武,喜歡上陣殺敵,那是保家衛國的大事,難不成,敵人殺到家門口了,你還要跟人對詩不成!”
“你你你,你這個老匹夫,老夫這裏不歡迎你,馬上走,馬上離開這兒!”可憐的王院士,一把年紀了,又不是練武的,底氣本來就不如赫連明德,再被他這麼一刺激,差點沒背過氣去,好在幾個年紀稍大的學生,一直站在他身後,要不要這老人家即便沒被氣死,也得被摔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