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毫無感情,段情也許還恨死了他,所以這個孩子他也一定恨死了,秦邵伸出手想扶他的肩膀,可是看着他漆黑的眼睛,又把手收了回去,開口有些艱難,可是必須要說:“幼棠,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對,我跟你說對不起,可是……”段情輕蔑地看着他:“不用在這裏假惺惺的,我不想看見你。”
秦邵從來不知道這個混蛋眼神可以讓人恨得牙癢癢,一個小屁孩竟然這麼地看他,像看一堆垃圾似的,秦邵捏着拳頭警告自己要冷靜,這件事真的需要冷靜,這個孩子要還是不要都需要冷靜思考再處理,太過於突然,也太過於震驚,超出了他預想的範圍。秦邵坐在了他對面,搓了把頭髮順便按了按太陽穴,頭更疼了,這次不僅僅是表面的疼了,腦仁疼!
這個孩子,如果那是個孩子的話,秦邵控制着自己不要去刺激段情,儘量讓自己的眼神正常點:“幼棠,這個孩子,我知道你不想要,我,”秦邵在段情冷冰冰的眼神裏硬着頭皮開口:“你不想要,那我也不要了。”
他的話一落,段情嗤笑一聲:“哈哈……哈哈,秦少爺真是會開玩笑,這個孩子與你有關係嗎?”秦邵被他噎的接不上話來,段情還是覺得噁心,他寧願這個孩子是任何人的,只要不是他的,他還敢給他一口一個孩子,一口一個他的孩子,噁心到家了。
秦邵被他噎了一會兒自動恢復了,現在首先要安撫他,秦邵看了他一眼聲音跟往日一樣平和:“幼棠,你……這幾天先住在這裏休息,我會跟段伯父講的。”
段情想說點什麼,被他攔住了:“幼棠,你也知道回去後什麼樣,難道你想讓段伯父請醫生幫你打掉這個孩子嗎?”沒有什麼比這個更能威脅人,沒有哪個人可以讓段情如此聽話與忌憚。
段靖遠對段情的嚴厲連他這個外人都能覺察出來,果然他的話一落,段情抿起了嘴,這是在咬牙,秦邵看了他一眼,覺得主動權終於又回到了自己手裏,本來就是,一個小孩子而已,自己要是擺平不了真是丟大人了。
秦邵繼續勸他:“這兩天你先養好身體,等身體養好了,這個孩子是要還是留都由你決定,我保證不插手,你放心,韓譽跟我關係很好,我保證他會永遠將這個祕密爛在肚子裏,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
段情似笑非笑看着他,好一個秦邵,三寸不爛之舌,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一個罪魁禍首還有臉在這裏裝好人,他裝的是哪門子好人,說到底是他自己不想讓人知道,這樣的事抖出來對誰都不好,秦大少是同性戀絕對比他能懷孕要震撼得多,誰讓秦家就這麼一個獨生子呢,誰讓秦氏房地產就這麼一個繼承人呢,哈哈哈……
秦氏未來的繼承人是同性戀,這將是多麼大的新聞啊,絕對比他的震撼,誰讓自己只是個可有可無的人呢,比不得秦大少身份地位尊貴,所以,段情陰森森地看着秦邵冷笑:“秦邵,你不用拿韓譽跟我父親威脅我,我不怕,我一個赤腳的怎麼會怕穿鞋的,大不了我們撕破臉,看誰怕誰!”
看到秦邵一下子戾氣叢生的眼睛,段情笑:“我一直想看我哥哥驚訝的表情,如果他知道的話一定很喫驚,嗯?”他像是在爲秦邵考慮,語調打了個轉:“還有我想秦伯父肯定比我父親更喫驚。”秦邵,我們兩個誰都不好過,我死也一定要拉着你下水。
秦邵有些氣結,他說的這些話大部分是爲了他好吧,他不想要這個孩子他就不要,他沒地可去,他幫他隱瞞,他幫他去引開他父親,他到底哪裏做錯了,這個混蛋怎麼就是不領他的情呢,他怎麼就會把事情往陰險的方向上想呢!秦邵冷冷地站了起來:“隨你便!”
段情看着他甩上的門嘴角勾了勾,這個人真夠虛僞的,他真的是一秒都不想看見他,看見他就噁心,如果不是打不過他,如果不是殺不了他,如果他不是燁華的哥哥,他一定跟他魚死網破!他段情從來從來沒有受過這麼樣的羞辱。
韓譽聽見門被甩上的聲音,慌忙出來看,看見段情一個人坐在牀沿的時候簡直要氣暈了,秦邵竟然就把這麼個爛攤子留給他,這都是什麼事啊,韓譽看着冷冰冰坐着的段情有些急,到底怎麼辦啊?
韓譽退回房間,關上門給秦邵打電話,響了半天後秦大少才接電話,外面就坐着段情,韓譽不敢大聲,可是語氣也是相當無奈:“燁霖,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啊,這個孩子真的是你的?”韓譽到底還是秦家的人,怎麼也是向着秦邵的。秦邵在電話裏頓了下纔開口,嗓子還是有點啞:“韓哥,段情就託你照顧了,孩子,你就隨他吧。”
韓譽“啊”了聲覺得失了態又把嘴捂上了,聲音跟做賊的一樣:“你……你真不管了?”秦邵語氣有一點兒無奈,韓譽聽見打火機的聲音。
電話這邊秦邵倚在牆上點上一根菸,煙火忽明忽暗地照在他的臉上,他的語氣也忽明忽暗:“韓哥,我在外面等着,段情現在心情不好,估計不想見我,你看着辦吧,儘量選好一點兒的藥,別傷害到他,如果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我……就在這裏等着。”
後面一句聽不出什麼感情,緊接着電話就掛斷了,韓譽恨不得跺跺腳,這都是什麼決定啊,打胎藥怎麼可能不傷到人,再說更重要的是,給個男人打胎他第一次啊,從沒有過,誰知道會怎麼樣,誰知道會出什麼事,誰知道有沒有危險,更別提這個人是段情了,段家的二少爺啊,怎麼着也是有名有靠山的人啊,要是出了什麼事怎麼辦啊,他秦大少不在乎,可他韓譽是個小人物啊,他怕得罪段家啊。
秦邵,禽獸,禽獸不如,韓譽唸了幾遍,恨得磨牙,靠,屋子裏坐着的那個也不好惹,正在喊自己呢,韓譽跺了跺腳走出去。韓譽對着段情表情就很醫生化了,把所有的擔憂以及這藥的發作情況都跟他講了一遍,段情看也沒看只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頓了一下才補上了句:“謝謝你醫生。”家教果然還是不錯的,段家老爺子真的是很厲害。韓譽心裏忐忑不安,卻沒有辦法,只能看着段情拿着水把藥喫了下去。
韓譽安排段情躺着,坐在他身邊拿着棉球一點一點處理他臉上的擦傷,現在才顧得上臉。他不敢走開,一直坐在段情的身邊,唯恐出什麼事,這個藥真的是墮胎藥。韓譽拿了一塊毛巾時刻準備着給他擦汗:“段少,等會兒疼的時候告訴我,要是哪裏有不對也要記得告訴我。”
段情點頭:“謝謝你韓醫生。”韓譽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這都算是他的病人吧,無論這個人聲譽如何的不好,此刻也是個孩子,出了這樣的事,最先受不了的人應該是他。韓譽看着牀上閉着眼睛的人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段家二少爺一張臉美麗得近乎凌厲,絕對不是那種讓人心疼的弱者,就算此刻躺着,臉色蒼白,可是依舊要強,疼成這個樣也一聲未吭。
韓譽拿着毛巾一點一點地給他擦汗,這個藥的效果已經出來了,段情疼得用手指死死抓着牀單,韓譽甚至聽得見他牙關緊咬的聲音,兩個人熬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就在韓譽坐着快要僵化的時候,段情才一點一點轉好,藥效漸漸地過去了,韓譽近乎脫了力地鬆了口氣,段情眨眨眼,表情有些累,韓譽很溫和的笑笑:“睡會兒吧,我在這裏看着。”段情很快就睡過去了。
韓譽給秦邵打電話的時候,秦邵坐在外面快被蚊子喫了,他艱難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落到身上的菸灰,趔趄地走回來,進屋的時候就看見了禁忌鏡頭,韓譽正彎着身準備脫段情的褲子,秦邵有些僵硬,不自然的咳了聲,韓譽沒有反應過來,歪頭看了他一眼又回頭去看段情身下,邊看邊皺眉,段情不是女人,他不知道孩子打掉打不掉是什麼樣子。
秦邵走過來的時候韓譽已經給段情提上了褲子,秦邵看見段情睡了就坐在了一邊,有些遲疑地問:“怎麼樣了?”韓譽摸着段情的手腕,眉頭漸漸地皺了起來,秦邵有些緊張:“孩,孩子……”
韓譽放下手來:“孩子還在。” 秦邵的表情說不出來,似笑非笑,似喜非喜,難以辨明。韓譽沒有再管他,站起來開始翻醫書,這樣的情況他是第一次遇到,這個世上能夠參考的案例不多,他必須靠自己。
秦邵坐在了韓譽坐過的地方,看了一眼牀上睡着的段情心裏是晦澀難鳴,或許他的心裏有很大的一部分是希望這個孩子沒了,如果這個孩子沒了,那麼他跟段情就不再有任何的關係了;如果沒有這個孩子,今天這一架會把兩個人的關係徹底擺平,本來就沒有什麼好關係,所以就算是壞到極點了也沒什麼,他這輩子是絕對不會把唯一的妹妹嫁給他的,哪怕段情真喜歡他妹妹,他也不能把妹妹交給這麼一個人。
以前的時候只不過是看不上這個人罷了,經過那一晚之後,他竟然想拐騙他妹妹之後,他就真的對他一點好感都沒了,徹底的鄙視,就算是上了他……秦邵眼睛不自覺的從段情身上一寸寸的掃過,待覺得不對時,他狼狽的扭開了頭,他想他那個時候上了他也只是單純被他挑起了怒火,無關情愛,所以無論從什麼時候他都不想跟他有什麼。
只是,如果這個孩子打不掉的話該怎麼辦?他真的難以想象以後的日子,他今年24歲,陪同段暄一起考上金融系研究生,準備拿幾個證書順利畢業就好,沒有想過要成家立業,不,就算是成家立業也不是跟他。
呵呵,秦邵苦笑了下,段情恨死了他,以後還不知道怎麼着他呢?還有……他怎麼跟他的家人說呢?秦邵想着剛纔給段靖遠打電話,段靖遠在電話裏有些意外的態度讓秦邵覺出了麻煩,就如段靖遠疑惑的那樣,段情跟他是真的八竿子打不着,能不見就不見的那種關係,如今兩個人竟然有了孩子,這該是怎麼樣的驚悚啊,段靖遠如果知道了,會怎麼處置自己,段暄知道了會怎麼看自己,真是一個比一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