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意,男人逢場作戲在所難免,更何況是你?只是從不曾動過心麼?”我轉頭看他,溫和柔靜,是我喜歡的相處模式。
“動心就是要用真心交付,你道每個人都像你這樣有談判的本錢麼?”
“本錢?”我一揚眉。這戀愛果真是跟做生意的,要好生算計纔可以長久。光有真心遠遠不夠。
“你身懷鉅款,身後有言方闕,自是不需倚仗任何人了,這樣的真心本就珍貴。爲了清淨又肯舍了京師萬丈紅塵,換做其他人總要猶豫再三的。”
這話聽着倒似是真實心意。君無傷此人,與萬千世界,軟丈紅塵,能看得這般清楚也算不易了。只當此時,他眉間仍有歲月所刻下的深痕,留待我於身後數十年光景慢慢抹平。
於搖椅中十指相扣,慢搖輕晃,也自生出些細水長流的靜謐。
所謂的變生肘腋就是有個你很熟悉的人,在很近的距離砍了你一刀。
現在的情況實在是有些糟糕,因爲問題出在大方身上。
雖然君無傷警覺性很高,及時將我向左帶出一大步,但是我還是很清楚地感覺到大方的秋水劍從我腰側分快地滑過。
血慢慢透過衣服滲出。我有些哀怨地看着那抹紅色漸漸擴大,心想那次戰後沒有去燒香確實是我的錯,但是這樣的懲罰也太不近人情吧。君無傷早拿了武器跟大方鬥在一起,兩人都是高手,而大方出手用的招數更是我見都沒見過的,想來是他本門的武功。君無傷出手則明顯帶着憤怒的情緒。
兩人很快殺出門去……在家裏打只會破壞傢俱跟生存環境。
目送着他們出門,轉了頭卻發現花間留痕一臉清冷地坐在堂中,眼中的內容實在是複雜。我捂住腰,也找個椅子坐了。以免等下失血過多,倒在地上,那樣的話就太沒有形象了。
“你似乎一點也不驚訝?”花間留痕盯着我的臉看了半晌,才靜靜道。只是那語氣中帶了些懊惱。
“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啊?”我還他一笑,老實說我對此人的印象甚好,雖然我這次是無辜被連累,但是看在他好歹還是有點愧疚的份上就不跟他計較了。
是說我最近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好了。莫非是因爲戀愛的緣故?
皺着眉吸了口冷氣,嘆道:“只是被親近的人從背後捅一刀,感覺真的很差啊。”
“你不想知道原因麼?”
“你若願意說當然聽一下也無所謂,不想說就不要勉強。”我斜靠在椅子上,眼下這種情況很不利,大方與君無傷都是高手,所謂兩強相爭,必有一傷。真真不是我願意見到的場面。
花間留痕壓低聲音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卻是蒼白之極:“三生之怨,是蠱王一脈所出,發作時會選最親近的人下手。我還以爲他到現在都還沒有忘記小千,呵呵,沒想到他會對你出手。”
“用腳趾頭也想得到了。”我白了他一眼,“這裏就只有四個人,而你跟君無傷都是男人,難道對你們下手麼?像什麼話?”
“哼,三生之怨用藥奇特,只要他心裏還惦記着小千,就不會發作。”花間留痕冷笑,“這便是天意,我本無意殺他,也不願傷你。”
我看着花間留痕臉上瞬間萬變的表情,只覺得這個人此刻心中怕也是萬般糾結:“這話聽起來真像是在道歉啊。我便大方點,接受好了。”只希望君無傷不要真的出全力要置大方於死地,打暈帶回來是最好了。還有,也不要把別人家的房子拆了,也好少賠些錢。
“初見,其實,你是個好人!”花間留痕突然無比真誠地說了一句。
我嚇了一大跳,堪堪要跳起,就覺得腰上劇痛,頓時沮喪起來:“花間留痕,今年江湖上流行講冷笑話麼?”
剛剛一直坐着沒動不覺得有什麼,現在猛地一動才覺得痛入肺腑,趕緊調整了姿勢,再不動彈。花間留痕靜靜一揚眉:“冷笑話?”
“就是在夏天的時候聽了也會想要發抖的笑話。”雖然一直沒動,還是感覺體力流失很快。“像我這樣的人都是好人的話,那世上就沒有壞人了。”
花間留痕皺着眉細細打量我一番,最後他長長嘆了口氣:“君無傷說得沒錯,你的確是很遲鈍。”
“喂喂,花間留痕,雖然我很大度,但是被人說成遲鈍也還是會生氣的。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沒對大方下手。”
“這個時候,應該更關心你自己吧?方遠航總要爲他當初的所爲付出代價。”
“吶,花間留痕。”我靜靜嘆了口氣,“你看上去真的一點也不像是會爲死人而活的人。”
花間留痕冷笑:“你便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
“爲了死人而活很辛苦吶。”我微眯了眼,靠在椅子上,只希望君無傷快點回來,那樣我還有機會留點遺言。“像你這樣的人,適合過的日子,也就是閒時看看美人賞賞花,或者把武功練得更好點,爭取下次打敗排在十三的那個傢伙。最不濟也可以去**嘛。爲死人報仇一點都不適合你。”
花間留痕無語,我亦無法再說,屋子裏頓時靜了下來。我甚至能聽到血從椅子上滴落地上的聲音。
“你的傷怎麼樣了?”花間留痕悶悶問了一句。
我對這人轉變話題的速度充分表達了崇拜:“我說當別人跟你正在津津有味地討論一個話題的時候,你能否專心點啊?再說這傷你也得負一半責任,現在跑來關心,真是諷刺。”
“抱歉。”花間留痕溫言道,“還是先止血吧。”
我揮了揮手:“不必忙活了,止不住的。等它流完的時候就會停了。”花間留痕的臉色頓時難看之極。我在邊上無語嘆氣,人有時真的很奇怪,明明可以活得灑脫,卻偏偏喜歡把自己往最窄的那條路上逼。
“那、那要怎麼辦?”
“隨它去。”現在明明受傷的是我,還得安慰做錯事的小孩,真是歹命。“花間留痕,那個三生之怨要如何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