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們把小張搬出來幹嘛?”箏看着諾諾,剛纔得諾諾,像頭獅子,而現在。。。。。。
諾諾:“難道要讓小張在這棵樹底下腐爛嗎?搬出來給他立碑!”
箏應了一聲,配合着諾諾將樹枝挪開,不知怎麼的,連靠近小張的勇氣也沒有,似乎,真的就像老王的說的那樣,小張,在笑。。。。。。箏搖搖頭,小張明明就是繃着一張臉,皮膚上還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怎麼可能在笑?箏越是這樣想,心裏卻越是不安,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幾步,老王依舊是坐在地上,自言自語的嘀咕着什麼。諾諾看出她的異常反應,“箏?你怎麼了?離小張那麼遠幹嘛?他又不會跳起來殺了你!”
箏明明知道這只是諾諾的玩笑話,心裏還是驚了一下,“諾,諾諾,你有沒有覺得,小張,有什麼,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諾諾瞪了她一眼,滿臉的惱怒,“你被老王傳染了吧!小張都死了,還能怎麼樣?!你不會也想說,小張在笑?!”
箏不敢再說什麼,心裏升起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慌,不禁再往後退了幾步,老王才抬起頭來,像個剛睡醒的嬰兒,眼睛裏卻積滿淚水,像是自言自語的一句話,“你也能看到。”
諾諾忙着抱出小張沒聽見,羅警官沒注意,注意了也聽不懂,只有箏,箏知道,老王那句話是對她說的,老王說,“你也能看到。”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陳述,箏能聽懂老王的意思,忽然就明白了老王爲何會變成瘋子,很奇怪,就像忽然理解了一個神經病殺人的苦衷一樣,原來,思想在某種時刻,還是能夠產生交換的。
諾諾在旁邊吼,“你們就不能過來幫忙挖坑,埋下小張嗎?!你們都楞在那裏幹什麼!”
箏也學起了老王,對諾諾的話選着忽視,慢慢向老王旁邊走過去,羅警官看着兩人都像是丟了魂一樣坐在一起,沒說什麼,去幫諾諾挖坑,準備安葬小張。
“老王,”箏知道,老王肯定能聽到她說話,只是想不想回答而已,“你是不是也看到,小張在笑?”
“不是看到,是感覺到。”老王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小,若不是離得很近,箏還會以爲老王在自言自語,“你也感覺到了,不是嗎?”
“嗯,爲什麼?”箏表示不理解。
老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能走出這裏的人,是我和你其中的一個。。。。。。”
箏:“爲什麼?你就能肯定嗎?”
老王:“雖然我們看不到異常,但跟他們一比起來,能感受到異常,這就是我們比他們又資格走出去的原因!你看他們。。。。。。”老王一邊說着,一邊指向不遠處正在挖坑的羅警官與諾諾,兩人的動作變得很是機械,就像被固定的幾個動作一直在原地被重複,箏倒是覺得很熟悉,這一幕,似曾相識,就像是。。。。。。夢中初進野屍嶺那次,窗前那個黑影,拿着手中的重物,機械的一下又一下的砸出滿窗血跡。。。。。。
箏看着不遠處的兩人,有些發懵了,老王在一旁喚她,“怎麼?還是,你也知道什麼?”
“沒有,有點想哭。。。。。。老王,你說,他們也會死,是麼?還有,小柳去哪兒了?你知道嗎?”箏又記起了小柳,在那個很長很長的夢裏,有跟小柳很美好的一段,或許,這也是原本對小柳有好感的一種潛意識吧。。。。。。
老王:“我不知道小柳去哪兒了,連開車的羅sir都不知道小柳是怎麼下的車,我就更不知道了。但有一點,我可以確定,他會來找我們!一定會回來找我們!一定會!”
箏:“你怎麼就能肯定?他還會回來找我們?”
老王:“你還記得我之前說的班頭兒嗎?就在我們看到趙慶的屍體之後,最安靜的就是班頭兒,也有人提議說,把趙慶挖個坑埋了,立塊碑,也有個排位。班頭當時極力反對,說立碑幹什麼,他要跟着,就讓他跟,看看趙慶一個死人還能怎麼樣!大家夥兒都沒有什麼好主意,聽班頭兒這樣一說,都像是打了針雞血,都就停了班頭兒的,我們一行人繼續往前走,幾乎一直是到太陽下山的時候,眼前還是隻有樹林,什麼都沒剩下,每個人包裏的乾糧跟水幾乎都沒有了,諾大的樹林,連一滴水都沒看到!除了樹,還是樹!更可怕的是,我們再次看見了趙慶!他就像等着我們一樣,就在樹枝底下,錯了,不是就像,根本就是在等着我們,幾個人就忍不住了,說都是班頭兒帶的路,一停下來就看到趙慶,一停下來就看到趙慶,說什麼都不肯跟着班頭兒走,於是,那幾個人又走了,他們不肯跟班頭兒一起走,然後當時的8個人,就只剩下4個人,我,班頭兒,另外兩個一個叫吳作成,一個名叫許磊,而他們會留下的原因簡單的可笑,他們居然是因爲看到班頭兒包裏的乾糧最多,所以才留下來,他們說,跟着班頭兒,至少能多活個一兩天,而跟着其他人,只會更快被餓死!這樣的原因聽起來好笑,荒唐,殊不知我的想法也一樣,我不想自己被過早的餓死,跟他們一樣,選了跟着班頭兒!我們四個人就一直往前走,一直走到天黑,眼前還是隻有樹,除了樹,只有樹,這次我走在最前面,我說我想試試看,能不能找條出路!班頭走在最後面,讓吳作成和許磊兩個人走在中間!跟先前一樣,等我們看不到路的時候,我停下來,班頭兒也不見了,我都沒什麼感覺了,只有走在班頭兒前面的許磊緊張的拍着胸口,說着好險好險,因爲班頭消失了,如果我們繼續走下去,下一個消失的就是他許磊!班頭兒不見了,我們更加沒有方向感,在原地都不知道該幹什麼,都傻了一樣,我想繼續走,可腳上都沒有一點力氣,吳作成跟許磊兩個人傻了似得,要不明明就很累爲什麼站着半天都不知道坐下?不知道我們三個人誰先坐在了地上,然後都就開始發呆,一直到周圍烏漆麻黑的一片很久,我們三個人才慢慢靠攏,擠在一起,誰都不說話。我睜着眼睛,很累很累,沒喫一點東西,沒胃口,怎麼都睡不着。我剛想問他們餓不餓,我包裏還有乾糧,吳作成一下子捂住了我的嘴,我以爲他是要殺了我,第一反應右手掏出衣服口袋裏的收縮刀,然後左手用力將他推到在地,他居然毫無防備,當時也想不到那麼多,拿着收縮刀就朝他肚子捅過去,我只知道順着右手流下很多黏黏糊糊的液體,我也知道那是屬於吳作成的血,只是在黑暗中看不到顏色,我將刀抽出來,再次深深淺淺的向他捅過去,他一直都沒發出聲音,在我確定他是死了之後,右手才停下來,發現許磊跟我做着同樣的事,而不同的是,他拿刀刺過去的地方是吳作成的喉嚨,不是肚子,黑暗中,我總覺得能看到他臉上的血跡,紅的要亮瞎我的眼。吳作成在捂住我嘴的同時,另一隻手也同時捂住了許磊,我和許磊又是同時攻擊他,所以他纔沒有反抗的餘力,當然,這是他死了之後才知道的,他死了之後,我們還聽到樹林裏‘沙沙沙’的聲音在靠近,吳作成的耳朵一直都比我們好得多,剛剛應該是他聽到這樣的聲音,不想讓我們出聲,纔有那樣的舉動,可惜,我跟許磊都沒聽到,誤以爲他要殺了我們,所以,吳作爲死了,我跟許磊很默契的殺了他。。。。。。”
老王看着還在另一邊挖土的羅警官跟諾諾,他們其實只是用一些粗壯的樹枝在刨,這裏沒有工具,想要挖一個埋下小張的地方,不是很容易,何況到處都是樹,想選一個大一點的地方,原本就不容易,老王勾起一邊的嘴角,冷笑着搖搖頭,很輕很慢,滿是不屑,“你看他們,比當年的我還要蠢!”
箏沒有理會老王對他們的嘲笑,說,“那之後呢?之後怎麼樣了?還有,這些跟小柳會回來找我們,似乎沒什麼關係吧。”
老王再次陷入回憶,“之後,之後我跟許磊就都明白,我們是一類人,只要此刻周圍有一點威脅到自己性命的分吹草動,我們都一樣會提前剷除那個威脅到我們的東西,一樣的心狠手辣。說真的,我殺了吳作成,根本就不後悔,一定都不後悔,也許在捅向吳作成第一刀的時候,即使知道吳作成是爲了我的性命着想才捂住我的嘴,我也一樣會殺了他,甚至不會有一分一秒的停留,若是在正常工作室,我定會跟吳作成當朋友,當兄弟,他爲人正直,爲兄弟兩肋插刀,照顧着別人的生死。可當時是在野屍嶺,他活着簡直就是個累贅,會給我心裏產生負擔,在這個荒謬的地方,下一秒發生什麼,自己又會是什麼樣子,誰都說不清楚,每個人都恨不得自己一個人活着,有足夠的水,足夠的乾糧,足夠的防身利器,早就獨自行走了,因爲你旁邊的每個人隨時都會對你的生命造成威脅,所以當時的吳作成,必須死,死只是遲早的事情。”
“就連救你的人,都不能活啊。。。。。。”箏在一旁感嘆,“你還是沒說,這根小柳有什麼關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