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道上。
烈日炎炎,陽光炙烤着大地,曬的人大汗頻頻。
路上行人很少,只有一輛馬車行駛在京道之上,而車上也只坐着一個倒黴鬼。還是一個眉眼俊朗,長得不錯的倒黴鬼。
爲什麼說他是倒黴鬼呢?因爲這條路是進京的萬條通道中的一條,據說最近來了一撥匪盜,只在中午的時候搶劫旅客。所以,他很倒黴。倒黴的不該從這裏經過,更不該選這個時辰。
倒黴鬼的馬車正疾馳時,突然樹叢中響起一聲唿哨,緊接着一隊人馬衝了出來。爲首的面目猙獰,臉上一道刀疤直插雲髻,並吼出了一句綠林流傳已久的黑話: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打此過,留下買路財。”
倒黴鬼很驚慌,匆忙從車上跳下來,抖若篩糠。
“好漢饒命啊。”
“想活命留下馬車,以及所有錢財。”
馬車可以留。錢財?留下所有錢他怎麼上京呢?
“多數給你,少留點給我怎麼樣?”倒黴鬼搓着手,完全是商量的語氣。
“放屁。”一劫匪噴出口水,隨即看頭兒臉色不對,剛躥出的頭又縮了回去。
“你這是找死。”匪首狂呼一聲,掄起大刀對着倒黴鬼頭上砍去。
倒黴鬼還在思索着要錢還是要命時,那大刀已經到了,說時遲那時快,眼見着就要血濺當場。
正這危急時刻,突然有人大喊一聲,“呔,光天化日之下敢行兇,你等找死。”
話音落下,已有一個身影如飛過,白光一閃,一人頭落地。
“俠客好身手,好劍法。”倒黴鬼大讚一聲。暗自抹了一把汗,幸虧這一劍沒掃到他身上。
羣匪一見匪首嚥氣,呼啦抄圍了上來,叫嚷着要給頭兒報仇。那俠客手起劍落,幾個回身,地上已躺了十幾具屍體。
這才真叫光天化日行兇殺人,倒黴鬼倒吸了口涼氣。可救命俠客就在眼前,他豈能不有所表示呢?
於是長鞠到地,口中高喊一聲,“多謝俠客救命大恩。”
“不用謝我,我只是嫌他們煩。”俠客冷冷一笑。他好好的在樹上睡覺,這些人偏要出來聒噪,攪人清夢,當真該死至極。
兩人正客氣時,突然東南方衝過一個人影,邊跑邊喊:“大膽毛賊,青天白日居然膽敢搶劫行兇,且喫本大俠一劍。”
那人影喊的疾,到的也快,不一刻已閃到眼前,緊接着收劍,傻眼。
他似乎來晚了……。地上的屍體一具具,每一個都死得悽慘無比,而貌似苦主的傢伙正對着救命恩人感激不已。
救人還有撬行市的?那人苦着臉,明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倒黴鬼和俠客抽空看了看來人,眼神瞬間呆滯。
那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身穿淡綠衫子,一張瓜子臉兒,秀麗美豔,一雙清澈的眼睛半噙着眼淚,正閃着受傷的光芒。除了他的膚色有些蠟黃之外,這個少年漂亮的簡直世上罕見。
倒黴鬼盯着人家看了好一陣兒,直到聽到馬匹發出嘶叫才驚覺失態了。他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然後對俠客笑道:“小生桂花盈,不知大俠尊敬大名。”
俠客也從少年身上移過目光。暗想着,如果這是女人應該是個絕世佳人的,只可惜皮膚暗了點。
“漠然。”他輕聲答道。
瞧着是挺冷的。倒黴鬼剛想再問,就聽那突然闖入的少年舉着手叫道:“我是蘇飯。”
“飯碗的飯,不是飯桶的飯。”他彷彿怕別人認爲他喫的多似的,忙撇清了。
誰問他了?叫桂花盈的倒黴鬼乾笑了一下,又問漠然俠客,“不知小生可以請大俠小酌幾杯?”
漠然沒答。身後已有人替他答了,“好啊,我同意。”
誰問他了?兩人一起回頭瞪少年一眼。
飯飯嘿嘿一笑,一點不以爲意,隨後很慷慨地笑道:“咱們,這就走吧。”
兩人上了馬車,飯飯也厚着臉皮跟了上去,混不在意兩人眼刀的掃射。
沒錯,她就是梅飯,那個原本是蘇飯飯的穿越人。不是她的臉皮多厚,要怪只能怪大千世界太美好,彩國的東西太好喫。她身上本帶的錢不多,又不懂節制,剛出門沒多久就把錢花光了。
這不,離着京城上千裏,餓死了也走不過去啊。正所謂,一文錢逼死英雄漢,在連餓了兩頓,基本眼前泛藍的時候,她終於醒悟到是自己的名沒起好。梅飯,沒飯,聽着就不像能喫飽的。
也趕巧,正四肢無力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揹着糞筐的老農再往這邊跑,邊跑邊喊:“有強盜啊,強盜搶劫啦。”
強盜?
這個詞猶如在飯飯身上打了一針興奮劑。以前在學校時,她很喜歡看武俠小說,還曾有一次因爲上課偷看小說,被老師叫到外面罰站。尤其羨慕小說裏面的大俠,那翩翩風度,那利落身手,真是想想就讓人流口水。
這會兒該是她大顯身手,把霽教的防身術用於實踐的時刻了。只是不知,那被救的財主會不會跪地磕頭謝她救命之恩,順便奉上一包銀子做盤纏呢?
她眼前霎時出現一片大好光景,康莊大道,便再也控制不住****,疾奔着奔老夫所指的方向而去。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她到來時剛剛趕到,就看到被搶的倒黴鬼正對着救命的大俠致謝。而那個大俠明顯比她高大,也比她功夫強一些。
當然只是一些些而已,多了她就不認了。
飯轍眼看就沒了,此時她要灰溜溜地跑走嗎?不,絕不。所以她發揮了現代人特有的厚臉皮,一路跟着人家上了車。
馬車很寬敞,剛好裝下三個人,一看這車,就知道主人是個有錢的肥羊。飯飯對此很滿意,高高興興地找了個最舒服的地方坐下,然後順手拿了車上的點心匣子,捧在懷裏大口大口的喫。那喫相,嘖嘖,讓原本有些懷疑她是女子的人,剎那打消了念頭。
那個自稱是桂花盈,卻長得很像桂花花的標緻男,不時地拿眼睛挘她,那意思絕對是在說,“差不多點,別太過分啊。”
飯飯很有禮貌地對着他露齒一笑,順便把點心渣子噴在他臉上。
“桂大哥這是要去哪兒啊?”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她笑得還那麼美,桂花花有一瞬間的失神,抹掉臉上的餅屑,悶聲道:“去京城。”
“正好順路呢。”飯飯笑得越發燦爛。
桂花花忍不住捂住心口,見鬼的,他的心臟怎麼突然跳得這麼快。或者不是他不夠有定力,而是眼前這小黃臉長得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