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顏在數十位官員的簇擁下走的很招搖,隨後出來的還有一羣蓬頭散發,衣衫不整的女人,她們一個個被押上囚車,瞧架勢竟像是要三堂會審。
飯飯的心開始發顫了。他是很可憐,可更可憐的應該是她,沒事得罪了這麼個祖宗,這要進了京可還有她好日子過嗎?
桂花花見她抖成一團,好心地關懷,“蘇兄,你這是怎麼了?”
“天冷,凍的。”飯飯小臉一皺,已快哭了。
桂花花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天,就這太陽,曬柿餅都行,還會冷?
飯飯確實很冷,她是心冷,小心肝拔涼拔涼的。這會兒她再也不想進京了。
※
雖幾經心理掙扎,不過最終她還是坐上了進京的馬車,原因很簡單,她沒錢,也沒處可去。尤其是在一頓喫掉十幾盤大菜,一碗米飯,一碗麪條,一個花捲,四個包子,桂花花依然面不改色的結賬時,飯飯就下定決心跟定他了。
因爲,他太有錢了。
喫晚飯,馬車開始向城門方向走,剛要出城時,突然被一隊人攔住,說是奉貴陽守備之命要例行檢查。
貴陽城何曾有這麼一道關口了?桂花花很奇怪,他想問怎麼回事,卻見兵丁拿出一幅畫像對着他們身上比來比去。
偷眼看過,發現畫中是個女人,披散着頭髮,身體上似乎裹了類似被單子的白色東西,看起來怪異無比,不過論姿容卻是豔麗無雙。
“這是誰啊?”桂花花忍不住多瞧了一眼,這麼漂亮的女人還真是不多見。
“反正不是你媳婦。”兵丁不屑的瞥他。
也不是你媳婦,桂花花心裏加了句。
可她是誰媳婦呢?
飯飯坐的靠後,雖看不太清楚畫中人的模樣,卻隱隱覺得那畫中人就是她。你想啊,正常人家的畫像有隻畫頭不畫身子的嗎?除非那個人沒看見她穿什麼衣服。綜合以上線索,再加上有讓守備封城的身份和本事,這要不是桃家的顏公子,那纔怪呢。
桃顏,討厭,聽這名就夠討人厭的。她低着頭不住撇嘴,發誓要把不恥進行到底。
兵丁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來,揮手讓他們走了。飯飯很慶幸自己是男裝易容的,她不禁再次感謝霽教給她的易容術。因爲這東西實在太管用了。
馬車出了城,走着走着,桂花花突然說道:“蘇飯,我怎麼覺得那人長得有點像你啊。”
“你眼花了。”飯飯冷哼一聲,心裏卻想,沒事長那麼好的一雙眼乾什麼?
見飯飯不再理他,桂花花很無趣,只好找漠然說話。
“你猜是誰下令封城的?”
漠然瞥他一眼沒說話。
親眼目睹桃顏被擡出的慘狀,這事瞎子也看得出來,偏他多嘴多舌。
桂花花又討了沒趣,一個人在那兒自言自語,“我真的很好奇是誰打的他嘛。”
不僅他會好奇,想必所有貴陽人都很好奇。
……
※
打馬加鞭,兩天之後他們終於到了京城。
飯飯一直好奇地看着外面,彩國的京城和宋朝的汴京很像,街市之繁華,人煙之阜盛,自與別處不同,人們的衣着打扮也與宋朝的服飾很相似。不過幸好桂花花沒梳個難看的包包頭,不然她會忍不住拽下來的。
剛進城門,車還沒停穩,漠然突然站起來道一句,“後會有期。”然後就消失在人羣。害得飯飯想說聲再見都沒來得及。
桂花花是到京趕考的,今天是報名的最後一天,他急着去報名,便向飯飯致歉。他只能送到這裏了。
下了馬車。一眨眼,兩個同行的人都不在了,飯飯心中忽然染上一種莫名的空虛。
她在這個時代相識的人少得可憐,現在孤零零的一個人站在街上,何去何從,心裏一陣茫然。
依稀掙扎着不想去那個家,可不去那裏又能去哪兒呢?
人到底還得信命的。輕嘆一聲,打開父親給她的信,見上面寫着地址:禮士衚衕一號。
禮士衚衕在哪兒,少不得要跟人打聽一下。可連找了兩個人,都一臉驚異的看着她,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我這是第一次進京。”飯飯忙解釋。
那人收回驚奇的目光,隨手往前一指,“沿着大道向前走,快走到頭的時候向右一拐就是了。”
這叫什麼走法?飯飯不解,但還是照着他所說的走去。走了許久後,她終於知道爲什麼那些人會那麼看她了,因爲京城的劃分區域分明,沿着大道的最頂端是皇宮,而京城所有的王宮大臣都是圍在皇城四周建的房子,緊緊密密的把個皇城包在裏面。禮士衚衕就在內城之中,很靠近皇城的地方。
這些權貴們的居所基本集中在一處,在彩國都是衆所周知的。也只有飯飯這個穿越而來,又沒出過門的人不知道罷了。
來到禮士衚衕一號,才發現這裏就只有一號,整條衚衕的一大片住宅都屬一家。而此時此刻,她就站在這家的大門口。
正門左右兩側各蹲着一個大石獅子,三間獸頭大門,門前列坐着十來個華冠麗服的下人。正門卻不開,只有東西兩角門有人出入。正門之上有一匾,匾上大書“敕造尚書府”五個大字。只遠遠一觀就覺氣勢非凡。
進門時該說點什麼?說自己是八小姐,不知會不會被人當成瘋子?而見到父親時又該說什呢麼?飯飯猶豫不決。
或許是站的時間太長,門口的小廝看不過去了,有一個走過來對她吼道:“哪裏來的窮要飯的,沒事趕快滾。”
飯飯看看身上的衣服,雖然很舊,但還不至於破。這衣服是霽留下的,他穿了十年後給她,她一直很珍惜的穿着。
“我要見梅老爺。”飯飯硬氣的直了直腰板。一個小廝居然都能把她看扁了,她豈能活的這般沒有骨氣?
“快滾,就你這窮酸,還敢見我們老爺?”完全是嘲笑與鄙夷的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