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兀自笑得浪蕩時,二樓突然有個男音高呼,“蘇兄,這裏,這裏。”
飯飯一抬頭,就看見桂花花在向她揮手。她立刻推開那大胸女,趕步上樓。
“桂兄到的很早啊。”
“還早呢,都到的差不多了。”掛花花今天顯得特別高興,一過來就牽住她的手。
飯飯掙了一下沒掙開,又不好意思說破,只能任他牽着。他長得文弱,手掌卻很大,上面還隱隱有一層薄繭子,若不看臉,單看這手倒覺得他有幾分像練過武的。
兩人談笑着走進房間。桂香閣是百花樓最好的雅間之一,裏面的陳設自是富麗堂皇,紅木的傢俱,絲繡的屏風,案幾旁上放着一個仙鶴形狀的香爐架,一室的百花香氣沁人心脾。跟普通家庭的桌子不同,這裏用的都是小巧的案幾,纔到小腿這麼高,只能盤膝坐着,喝酒夾菜只需動動手肘。只看整體擺設,頗有些像漢朝遺風。
不過據說這是****的習俗之一,從很久以前的朝代遺留下來的,具體會不會真是漢朝,那就不得而知了。
此時,在兩排案幾前已坐滿了人,她一進來就接收到十幾道目光的逡巡。
“這就是我剛纔說的蘇公子,文採樣貌都是一等一的。”桂花花笑着替她做介紹。然後又把在坐的公子引薦給她。
“這是今科的探花槿秀公子。”
“久仰。”飯飯抱拳客氣。
那公子五官分明,錦衣華服,搖着一把紙扇,倒是有幾分****公子的姿態。
“咦,這小傢伙端的好品貌。”槿秀笑着扇梢在她臉上劃了下,卻又立刻被桂花花劈掌推落。
“你可別嚇壞人家。”桂花花橫他一眼。
“鬧着玩玩嘛。”槿秀大笑,對着飯飯連連眨眼。看樣子,他倒是個性格豪爽的。
桂花花又帶着她走向第二個人。
“這是今科的傳臚唐亞公子。”
那是個有幾分靦腆的公子,標杆般筆挺的修長身材,麥色的膚色,眉如刀削。他沒多話,只對她微微一笑,一笑起來露出一排健康的白牙。
“這是白尚公子。”
……
一一介紹過去,所有人除她外,都是今科中榜的。
聽着他一個個說着,飯飯連道“久仰”,對方礙於掛花花的面子也頻道“久仰”,至於是不是真的久仰,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至少在今天之前,她就沒聽過這些個人名。
寒暄完畢,衆人紛紛就座。她的座位安排在桂花花旁邊,兩人坐下後,和衆人隨意的聊着天。
“桂兄,這人都到齊了嗎?”槿秀公子含笑詢問。他二人都屬七大世家,相互之間談話也隨便一點,至於其餘的衆人雖也非富即貴,卻也貴不過這七個姓氏。
“就還差今科的榜眼李悅了。”桂花花笑道。
“這個李悅,平日裏對人愛答不理,也不甚合羣,我想他也未必能來,這就開始吧。”槿秀氣哼一聲,似很不滿李悅的遲到。
是那個李家的悅公子嗎?若真是,這倒很像他的性格。許久未見,她都不知道這個朋友已中了榜眼。飯飯微微而笑。哪天若能見到,真得好好恭喜一番。
“也好,這就開始吧,去把鴇母叫來。”桂花花頷首,最後一句是卻對身旁的管家說的。
管家出去沒多久就進來一個三十來歲的****。她完全是傳說中鴇母的裝扮,濃妝豔抹,俗媚穿着。頭上插滿了珠翠,步搖,金釵,紅絹花,似恨不得把所有家當都戴上。臉上的脂粉擦的比城牆還厚,此時她手裏捧着一個酒壺,幾個酒杯,一行一走之間白色的粉屑撲撲簌簌的往下掉。
飯飯看得擔心不已,很怕她把粉屑掉進酒杯,然後再敬酒給她喝。
鴇母未語人先笑。
“各位大爺告個罪,盈盈今天被桃凡大人給包了,求了好久這才答應過來給各位敬杯酒。”
飯飯雙手一攤,看,她就說吧,待會兒他們還得喝下去。美女敬的酒就是毒藥也得和着吐沫往下吞。
“李媽媽,你這可不厚道啊,我們幾天前就約了盈盈姑娘,怎麼倒被別人搶了。”槿秀很是不滿,扇面輕打在她的頭上,頓時粉面掉的更多了。
鴇母立刻跪求,“槿爺,您開恩,桃家那豈是好惹的,得罪了桃凡我這小樓也不用在這兒開了。”
“合着你這是欺負我們好說話。”槿秀又敲了一下,這一下正打在她臉上。
他每敲一下,飯飯的心就跟着顫一下,到最後乾脆都不敢看了。正所謂眼不見爲淨。
“算了,槿兄,咱們上這兒純是開心,別回頭掃了酒興。”桂花花低聲勸道。
他這一勸,別的進士也都紛紛勸說。畢竟惹了桃家人,就等於給自己惹了一堆麻煩,金榜之喜誰也不願觸這黴頭。
望着這些人怕怕的樣子,飯飯忽然覺得自己前途灰暗,一個旁支的桃家人就已跋扈如此,若惹了身爲下任宗主的桃顏,那還不跟揭了半邊天一樣?但是很不幸的,她就打了這位惹不起的主。阿彌陀佛,老天保佑這輩子都不要遇上他。
飯飯暗自求神拜佛的時候,衆人又開始說笑起來。槿秀原本也只是發發怨氣,被大家這一勸,也不再計較,只追問盈盈姑娘何時來。
“這就來,這就來。”鴇母笑得臉筋直抽。
她很少說實話的,這次倒是所言不虛。倏爾之後,就聽外面有人喊一聲,“盈盈姑娘到了。”
所有人屏息而待。
房門被推開,一陣環佩叮噹後,兩個身穿綵衣的姑娘掀起珠簾,攙進一個絕色美女。
那是飯飯所見過的最美的女人,看模樣不過十七八歲年紀,微微一笑,媚態橫生,豔麗無匹。她身量嬌小,上身一件玫瑰紫緞子水紅小襖,繡了繁密的花紋,衣襟上皆鑲真珠翠領,外罩金邊琵琶襟外襖,系一條粉霞錦綬藕絲緞裙,整個人恰如一枝笑迎春風的豔豔碧桃,十分嬌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