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子孫根根
穿白的女子把手中青木牌子數了一遍,躬身稟道:“常在,人數已經點察清了,一共一百一十二人,都在門口候着呢。”
蝶蘭傾城一笑,“嗯,胡常侍做得很好,你這般能幹怨不得主上這般看重你了。”
穿白女子立刻蹲身一福,嫣然笑道:“常在就會取笑妾身,主上看重誰,也比不上看重常在啊,瞧這鳳鳴殿建得,不知道的還以爲是皇後寢宮呢。”
她揹着身雖瞧不見臉面,但她的笑聲卻傳得甚遠。梅飯聽得心驚不已,心道這人的內力好強啊。
“這也是主上垂憐。”蝶蘭掩嘴輕笑一聲,眉眼間只見得色。
聽她們叫“主上”,梅飯暗自猜測這肯定說得不是霄。他的性子素來清冷,不喜沾染脂粉之氣,自然不可能有很多女人環繞。不過班就不一樣了,薔薇宮的女人都是他所養,這主上的名字倒很像叫得是他。
只是縹家宗主是霄,可所有人都道班少爺是主,這逆上之心已是昭然若揭。她忽然想起剛入宮時霄讓她喚他做主子,不由壞心地想着,他的下屬不會只她一個女人吧。
蝶蘭笑畢又道:“沈常侍,這些人的去處可都分配好了?”
“都按主上的吩咐,分在各殿了,只是……。”穿紅衣的女子猶疑了一下,言猶未盡。
“都是自家姐妹,無妨,你且說吧。”
“是。”穿衣女子躬身一禮,隨後道:“妾身只是有些不明,主上帶這麼多男人來是爲什麼?”
她這話說得確實唐突,幸虧蝶蘭並不在意,只笑了笑,“這點別說你,我也想知道呢。”
穿白的胡常侍也笑道:“你們猜是爲了什麼?”
她們領頭這麼一提,許多人都大感興趣,立刻有人湊趣道:“難不成是要拿來供咱們姐妹們使喚消遣。”
宮中多無趣,她們久未見男子,都對男女之事很是興趣,一時興奮,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都道主上體恤下人,要爲她們這些女人尋點樂子。
“只是咱這宮裏女人多,可別弄出點是非來。”有人說着,輕笑起來。
也有人隨聲附和,“那還能不出事,保不準就有**越線的,要是再懷上個娃娃,這宮裏可就熱鬧了。”
蝶蘭聽她們說了許久,見幾人越說越離譜,不由笑道:“就你們幾個嘴欠,難道主上就沒考慮過嗎?”
“考慮過又怎樣,難不成要把他們的子孫根全剔除了全做太監嗎?”
這本是玩笑之說,沒想竟有人當真了,連連驚叫,大道此事可萬萬行不得。也有人當即表態,稱既爲主上的人,斷不能有他想,一了百了也算絕了後患了。
一時間殿內喧鬧起來,就薔薇宮是否需要太監展開了激烈討論。梅飯躲在柱後聽得一清二楚,心裏暗暗憂心,可別真把李悅給弄殘了。可一時又想不出什麼好主意幫忙,只能心裏祈禱他好人有好命,不會遭此橫禍。
蝶蘭似乎脾性甚好,聽她們胡言亂語,既不生氣也不責罰,甚至不時也在其中逗趣幾句。眼看日已西斜,也沒把一屋子葷話說完。最後還是穿白衣的胡常侍開口道:“時候不早了,也該把外頭這些人帶去各處了,妾身先行告退。”
“好,你且退下,等晚上時再過來這裏,本宮還有話要和你說。”蝶蘭笑道。
“是,常在。”胡常侍微微一福,轉身要往殿外走。
沈常侍一見,忙道:“常在,妾身也告退了。”
“也好,今夜主上召你侍寢,你還是早些準備的好。”
“是。”
兩人施過禮同時向殿外走。她們這一轉身,梅飯打眼瞧去,只一眼就不禁嚇出一身冷汗。
胡常侍,沈常侍,這還真是冤家路窄。她們也不是旁人,竟是在青州追殺她數月的紅白二女。
回想兩女的兇惡之處,她心中害怕,躲在柱後顫抖不止。她們居然身在薔薇宮,還是班少爺的人,這是她怎麼也想不到的。
眼見得她們出了宮殿,她也不敢再待下去,瞅了空擋悄悄從殿裏潛了出來。也多虧殿裏人多,她所穿又是宮裏服飾,不然這進進出出一次,不被發現還真不易。
看一紅一白二女帶着衆少年遠遠而去,梅飯才鬆了口氣,轉向霄的薔薇殿而行。
目前看來,薔薇殿已成了最安全的地方,有霄在,那兩個女人應該不會把自己怎麼樣吧。她心裏又惦記李悅,想着如何救他,又憂心又害怕,這一路走得很是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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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天氣,天黑得晚些,雖到酉時依然天光大亮。匆匆喫過晚飯,梅飯藉口散步出了小屋,在薔薇殿門口轉來轉去。
看着輝煌的水晶殿門,心裏暗自思量着該找什麼藉口入殿。她想見霄,有很多話想跟他說。現在似乎只有見到他,才能心安了。
“你在幹什麼?”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冷呼。
沒想到霄從後面出現,梅飯嚇得哆嗦了一下,她抻着臉皮讓自己做出一臉諂笑,然後回頭,躬身行禮。
“宗主萬福金安。”
這種明顯的諂媚之態,讓霄不禁斜了她一眼,不過他終沒說話,大邁步向殿內走去。
他走得太快,來不及呼喚已經入內。望着他飄逸的背影,她有些遲疑。
該不該跟進去呢?
按說以她現在的身份私自入殿無異於自尋死路,可事態緊急,若不趕緊救下李悅,難保他不被人弄成太監。
可現在進去確實太過冒險,倒不如想辦法叫他自己出來。
她心裏拿定主意,便裝模作樣挽挽袖子,對着殿裏喊道:“呀,班少爺,你怎麼來了?”
緊接着掐着嗓子,開始學班的聲音低沉地發一聲,“嗯,霄在嗎?”
語畢,偷偷探頭望去。殿裏悄無一聲,只見夕陽投射在水晶上,霞光萬道,綻放美麗。
不靈呢。
她不遺餘力,繼續道:“班少爺,我們宗主說了,他不見你,讓你怎麼來得怎麼滾出去。”
這話說得很是義憤,真真把心中的鬱氣發泄出來。可殿裏依然無一潭死水,無波無瀾。
“我們宗主天縱英才,不屑與你這樣的小人爲伍。”
“我們宗主……。”
說到這兒,慌忙打住,掐着嗓子又學班的聲音,“你個臭丫頭,敢詆譭本少爺,我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接着惡狠狠笑了幾聲,把邪惡之態做得足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