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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八百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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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微微的亮了,一縷朝陽照耀在元寶的劍鋒上,泛起幽幽奇異的光輝。元寶看着那若隱若現彷彿活物一般的靈獸神龍,心中一動,自語道:“一般仙劍都有名字,這柄劍是一柄不可多得的神兵,也得有個名字,此劍劍鋒雙龍盤旋纏繞,就叫做斬龍劍吧。”

  他隨手一揮,一股劍氣豁然而出,遠處十餘丈的一棵老樹轟然碎裂,威力強橫。

  正在憨憨大睡的大黃狗一個激靈,身子猛的躍起,還沒有睜開眼睛就發出汪汪汪的叫聲,然後落在了燒盡的篝火上,裏面灰燼中還一些木材火星,頓時之間大黃狗又是驚叫連連,在地上打轉。

  元寶收起斬龍劍,呵呵一笑,道:“既然都給寶劍取了名字了,我也給你取一個吧,看你身子巨大如小牛,全身毛髮枯黃,我以後就叫你大黃吧。”

  大黃停止了動作,轉頭望着元寶,一臉不屑的樣子,似乎對元寶給自己所取的名字,大爲不滿,汪汪的叫着。

  兩天已經過去,天池老人與青松道人都沒有回來,元寶也不等了,想來這大黃只怕也是天池老人最近在附近撿的,所以丟了也就丟了。

  他起身道:“大黃,我要走了,都兩天了,天池前輩還沒有回來,我還有要事在身,你是在這裏等呢,還是跟我走呢?”

  大黃似乎想了想,又是叫了幾聲,元寶根本不知道它的回答是什麼,只能無奈道:“你若想跟我走,就跟我走吧。”

  說完,他踩着朝霞晨露,沿着樹林向北方而去。

  大黃原地轉了幾圈,忽然看到地面上有一根昨晚喫剩的骨頭,伸了伸舌頭,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鳳凰山,羅漢寺。

  傷勢已經恢復的李師師身後負着青冥劍向寺外走去,身後還跟着那個俊朗的紫衣青年與十餘個蜀山派年輕弟子。

  原來那一日從平湖離開後,他們就到了天水城外匯合了蜀山派的大批弟子,在空相的帶路下到了羅漢寺歇腳。

  當天晚上,青松道人說出去查看一番有沒有關於那股神祕勢力的線索,結果一去兩日毫無音訊,連傳信飛鶴都找不到他的所在。

  早在昨晚,蜀山派十餘位長老就以羅漢寺爲中心,率領弟子四周搜索,可毫無青松道人的蹤跡。

  今天一早,他們實在等不了了,分成數十路出了羅漢寺,一來追查那股神祕力量的所在,二來探聽青松道人的下落。

  李師師等人下了山,白白胖胖的空相在後面大呼小叫的跑來,叫道:“李師姐,朱師兄,你們等等我!”

  李師師等人停下腳步,那個紫衣青年道:“空相師兄,你這是?”

  空相撓頭道:“朱師兄,聽說你們這一路是向北而行,正好我也要回寺覆命,一路同行,大家也好有個照應。”

  那姓朱的紫衣青年也不好拒絕,畢竟空相乃是菩提寺心念神僧的出色弟子,只怕數十年後還要掌管佛門一脈,與之同行,加深感情,對日後自己也有諸多好處,便笑道:“既然如此,我們便一路而行吧,有空相師兄一路照應,那些妖魔精怪絕不會靠近的。”

  空相謙虛道:“朱師兄過獎了”。說着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李師師,卻見這個美麗的女子眉頭輕皺,似有不悅,他臉色一白,吐了吐舌頭。

  他們這一路並無長老隨行,以李師師、朱長卿、空相三人道行最高,其他十二個蜀山派男女弟子修爲都只在出竅與神念境界之間。

  這一天,崑崙、菩提寺、玄冰宮、五行門、黃山派、華山派等近百個大小門派都接到了蜀山掌門玉虛子的傳信,說明事情原委,這些正道門派都紛紛派遣優秀弟子下山歷練,追尋神祕力量,斬妖除魔,匡扶天道。

  古道荒涼,白雲蒼狗。

  烈日下,一人一狗在荒野古道上緩緩而行。周圍荒涼一片,不見人煙,這一人一狗走了幾個時辰,也沒有找到一戶人家藉口清水。

  天空中,從西南的方向忽然出現了數十隻巨大白鶴從空中掠過。大黃站在地面上抬着腦袋汪汪汪的大叫着。

  元寶看了一眼,見那些大白鶴乃是西域崑崙大雪山盛產的雪鶴,體型巨大,能託幾個人呢,此刻每隻雪鶴上也都端坐一個修真之人。

  “原來是崑崙派的弟子,他們也出現了?”元寶暗暗心驚,這些年來崑崙作爲正道領袖,很少大規模出動弟子的,此刻天空中一下子便出現了數十隻雪鶴,只怕與近期人間那股神祕勢力有關係。

  雪鶴飛走了,大黃還兀自狂吠不止,元寶踢了一下,沒好氣的道:“叫什麼叫,同樣是妖,你看看人家雪鶴,飛天下地日行千裏,你再看看你,除了貪喫之外還有什麼本事?”

  大黃大怒,轉頭又對着元寶狂吠起來,元寶哼道:“你對我吼也沒有,老實交代,昨晚是不是又偷喝我的猴兒酒了?”

  大黃忽然不叫了,似乎有點心虛,轉頭大搖大擺的繼續前行。

  元寶在後面叫道:“你別走,說清楚……”

  大黃忽然撒腿就跑,元寶大氣,在後面追着,叫道:“畏罪潛逃,你這是典型的畏罪潛逃……”

  一晃又過幾日,元寶帶着大黃到了秦川長江的上遊,波瀾壯闊的長江從西南崑崙雪山奔流而來,穿越巴蜀險地,直奔那萬里之外的汪洋大海。

  長江,又稱揚子江,與北方的黃河並存於世,無數年來,不知養育多少凡人。

  秦川古鎮,自先秦時便異常繁華,到了今日,已經算是蜀中一大城,因爲依靠長江天險,這裏往來商旅繁多,更有一直明軍水師常年駐紮在此。

  元寶在荒野中與大黃還能生存下去,可到了凡人城中,這一人一狗頓時覺得世道之炎涼。

  諸葛孔方本就是一個窮光蛋,曾酒癮上來,將曠古神兵輪迴劍以一百兩銀子當了,攢了大半輩子就餘了一百多兩銀子,後來被元寶全部帶了出來,花了三十兩,其餘的在天水城都交給了那些衙役,給回春堂的那些死去人置辦棺木了。現在他是身無分文,兩袖清風。

  朱元璋建立大明朝後,推崇八股,重文輕武。天下士子爲光宗耀祖,高中狀元,紛紛研習儒家之道,湧現出大批滿腹經綸的飽學之士。

  當今天下,太平盛世,年輕人都能識文斷字,儒雅之道已經從江南富庶之地傳到了這西南巴蜀。

  秦川城,街道上。一個個年輕人都從衣着儒家長衫,頭戴帽檐,手持摺扇,有條件的公子哥還在腰間別着翠玉,當真是風流倜儻,玉樹臨風。

  元寶的衣服還是當日在天水城回春堂洗澡後換下來的小廝衣衫,這些日子露宿荒野,早已破舊不堪,走在這繁華的秦川城街道上,格格不入。尤其是身邊還在跟着一條老大的黃狗,更是引來無數人的側面。

  大黃也許很少見到這麼多人,頗爲興奮的樣子,來回的穿梭,不少人見這大狗體型巨大,唯恐傷人,紛紛躲避。

  “大黃,別鬧了!”元寶見大黃在嚇哭了第三個小孩子後,只能無奈喝止。

  大黃倒也聽話,乖乖的回到他的身邊。

  周圍街道店鋪林立,地攤上的各式商品更是琳琅滿目,元寶摸了摸空空如洗的錢帶子,無奈長嘆,道:“還是做有錢人好呀,哎,師父啊師父,您老人家乃是曠古爍今的大俠,爲什麼就沒有留下萬貫家財供我揮霍呢?今天的晚飯與住宿該怎麼辦呀……”

  他帶着大黃來到了一家典當鋪門口,鼓搗着百寶袋,裏面有很多雜七雜八的東西,翻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個看起來有點值錢的玩物。

  “這是我四年前在西南雷澤中無意中得到的沉香木,雖然只有巴掌大,應該也能值一些錢吧,俗話說一兩沉香木,十兩大黃金。”

  他轉頭對大黃道:“你老老實實的呆在這裏,我進去換銀子,有了銀子就可以喝酒喫肉過逍遙日子,你別亂跑!”

  大黃低低的叫了兩聲,果真後腿一彎,蹲坐在地上。

  元寶苦笑一聲,看來這肉骨頭與美酒對於大黃的誘惑是沛不可當的。

  這家瑞豐典當行是在秦川城最爲繁華的主街道上,規模頗大,元寶惴惴不安的拿着那塊只有巴掌大小的沉香木走了進來。

  典當的掌眼是一個年約五十的中年胖子,穿着華麗的綢緞衣服,帽子上還鑲着一個鵪鶉蛋大小的翠玉帽花。

  所謂掌眼,也就在典當古玩這一行才特有的,並不是掌管的。但凡古玩,有真就有假,這就要依靠博學多才的人辨別,玩的就是眼力見兒,這些人就叫做掌眼,一般都是師帶徒,古玩典當的掌眼,能辨別先秦古物的還叫做大掌眼。

  掌眼見一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少年走進來,眼皮子抬起,道:“這個客觀要典當何物?”

  元寶打量了四週一眼,見這裏裝修古樸,櫃檯後襬放很多過期的古玩字畫,心中大爲羨慕,走上前去,道:“掌櫃的,小弟最近手頭拮據,只能把家傳之寶押在貴號換點銀子。”

  說完,他將手中的沉香木遞了過去,道:“您給掌掌眼。”

  那掌眼開始並不在意,可這位爺既能坐上瑞豐號的掌眼寶座,眼力自然非同凡響,仔細一打量元寶遞來的那塊黑不黑、黃不黃的枯木,頓時臉色微變,急忙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半晌之後才愕然道:“公子,您這是……沉香?”

  元寶一見這位掌眼的表情,便知道這玩意肯定能值不少錢。他從小就跟着老不正經的這個諸葛孔方學藝,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頓時道:“掌櫃的好眼力,這塊崑崙神木萬年沉香,乃是我祖輩當大官時傳下來的,現在家道中落,只能典當。”

  那掌眼笑道:“公子也別蒙我,這雖然是難得一見的沉香,可說是崑崙神木萬年沉香卻是假的,我們瑞豐號乃是百年老字號,童叟無欺,這個價……”

  說着他伸手比劃了一個六。

  元寶以爲是六兩銀子,頓時面色發苦,心道:“六兩就六兩吧,反正就是一塊朽木頭,能換六兩銀子,也夠我生活十天半月了。”

  不過就在他即將答應的時候,眼珠子一轉,暗暗道:“我多加三兩看他給不給。”隨即一伸右手,比劃了一個九。

  道:“這個數!”

  胖子掌眼眼睛一瞪,嘴脣一咬,比劃一個八,道:“只能這個數了!再多我們店也沒有了。”

  元寶見這胖子掌櫃又加了二兩,心中竊喜,點頭道:“好吧,就依你。”

  胖子掌眼一拉鈴鐺,從後堂走出來一個青衣夥計,他低聲的吩咐兩聲,然後就對元寶道:“這位公子,您先喝杯茶候着,夥計去後堂去銀子寫票據,一會兒就好。您是要現銀還是銀票?”

  元寶大爲不滿,區區八兩銀子還問現銀或是銀票?一揮手道:“現銀!”

  掌眼一愣,半晌道:“好的公子,您稍後!”

  元寶很有範兒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個夥計端來了一杯茶水,他曾在松鶴觀上個三木道人的當,差點送了性命,這次不敢大意,待確定這杯茶沒有毒才大口喝下。

  半晌之後,胖子掌櫃指揮着兩個兩個夥計,抬着一個大木箱子到了元寶的跟前放下,元寶沒有在意,繼續品茶。

  而胖子掌眼卻是笑道:“公子,您的金子準備好了。”

  說完打開那個紫檀木箱子,裏面整整齊齊的擺放着一層層的金錠子,每一個都是十兩足稱的,上面還刻着大明朝沈萬三錢莊的火印。

  元寶哪裏見過這麼多錢,而且還是金燦燦的金元寶,頓時看直了眼,口水都不禁流了下來。

  胖子掌眼微笑道:“一共八百兩黃金,您點點。”

  “八……八百兩?黃金?”元寶傻了眼,愕然道:“有沒有搞錯!”

  “沒搞錯,確實是八百兩黃金,咱們瑞豐號百年老字……”

  “發財啦!”元寶還不等胖子掌眼說完,就撲了上去,拿起兩塊金元寶放在嘴裏咬。

  其實他哪裏知道沉香在世間有多貴重,號稱天下第一香,與龍涎齊名。是遠古時期特殊的植物分泌出來的樹脂,長年累月經過歲月的積澱而成,整個世間只有東海海底與西南雷澤能找到一些,只要一點點樹脂粉末燃燒就能讓方圓三四裏瀰漫奇香,三日不散,就算是皇家內院的貴妃娘娘也是奢侈品。

  元寶這一塊沉香木雖只有巴掌大,卻價值連城,八百兩金子還算是少的,如果他識貨,到了金城一轉手起碼一千五百兩金子。

  此刻的元寶完全被八百兩金子衝昏的頭腦,完全癡迷了。

  八百兩銀子就等於八千兩白銀,按照現在物價來計算,大半輩子都不愁了。還能在京城置辦一套宅子,取三五七個妻子小妾,成爲一方土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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