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不會因爲慘遭拋棄癡心不悔而變的跟苦蔘一樣,捅捅身邊閉着眼睛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北極美人魚,順便摒棄寒冰一樣的寒冷在魚身上徘徊一下,我不得不說在這萬千花叢之中與一條魚相伴也算一種難得的經歷,儘管這條魚也許下一刻就會變成死魚。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這條魚,但是也不是不能理解這條魚的做法,在他在我面前運起九火療傷的時候,我便徹底的明瞭了他此時的情況,九火九火原應在洌水寒潭之中以其極寒育其重火,但是我當時留下來的九火本就不全,本道何麟生尋得了青龍果,去不想竟是逆向而行,企圖顛倒內外以突破關層,這種練法說白了就是在賭命,即使最後能練到第九層那練成之後也只有死路一條,我來回走了一圈,繞着閉目運功的人轉來轉去,這人說來也算我半個徒孫,說來也是我幽冥教當家的教主要這麼死了我老人家也實在是沒面子,可若是現在救了他我又如何解釋我的由來,我不傻即使何麟生找我並無其他想法,但是誰又能保證現在大權在握的人會不起其他心思?若我武功還在還好,怕只怕我救了他他殺了我,那就實在是太可悲了。
美人魚臉上的兩種顏色持續的時間越來越長,顏色也越來越重,我一在旁註視良久,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罷了罷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現在就這麼讓人死了也實在是說不過去,離傲生啊離傲生你當真害我不淺,若這人以後害我便全是你的錯,要不是你整天在我耳邊嘮叨什麼仁義道義,我一個心狠手辣心無旁騖兩袖清風不沾俗世的大教主至於這麼心慈手軟嗎!
看準時機上前一把將那還在找死的人拽到地上,白蘞當即吐出一大口血,我顧不得這些立即將人拽出花叢拋入溫池。
有些人總是聰明的很,這種人就是別人口裏的天才,這些人往往一點就通,根本不需要手把手的教,只要稍微提點那麼一下就可以達到別人達不到的效果,我相信眼前這個就是個天才,否則也不會想出這麼個練功的法子,還能練到第七層纔出麻煩,他比離傲生腦子好用,也不比紫冥過度刁鑽,所以有這麼個接班人我還是十分滿意的,尤其是還長的這麼好看,我老人家頓覺很有面子。
白蘞本就在生死關頭,偏又不能動,這時突然被人拋到水裏縱他神功蓋世也不由大驚,暗道此次縱使不死也是廢人了.
卻不想溫水入身,體內原本遊離亂走的真氣竟然有所緩解,這一發現無疑讓他驚喜非常,試想他自少時修煉九火一來無不磨難重重,能走到今日一步實屬不易,好不容易突破了第七層卻再也無法向前走一步,甚至還有反噬的現象,先前他咬牙忍過只一心想要練至第八層,無奈天資所限難有所進,急進之後反倒落的如此下場,幸好他功力深厚才勉強將之壓住不至於當成走火入魔,可即使是這樣他一身功力也消耗殆盡,身處熱泉之中又身於禁地之內,如若不是這人突然而來他就是死在那裏怕也沒人知道.
白蘞立即打坐起身,企圖趁這個機會控制住身體內似要暴走的真氣,他明白若錯過這次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可他反噬之症已久,先前靠着功力深厚強壓下來,這次卻絕對沒有那麼容易了.白蘞只感覺自己體內兩種氣流一冷一熱衝擊來去,散入四肢之中如針刺裏,時冷時熱更似要爆炸一般.
企圖強行壓制的後果就是再次吐血,我在岸上看的直搖頭,既然決定要救人我自然不會放任他不管,於是出言指點道:“禹開山而通渠,引水歸海,始得昇平之世,強制之不如善導之,何苦衝其鋒芒攻其利刃?”
“任他生,任他滅,任他來,任他去,萬法齊觀,復歸自然……”
悠悠的聲音從岸邊傳入耳中,白蘞不由自主的按照聲音運起九火,只覺紛亂的氣流霎時橫衝直撞起來,比之剛纔更是厲害,咳出口血,暗恨自己輕信他人。
這時岸上的人又說話了“止動無動,動止無止,兩既不成,一何有爾……究竟窮極,不存軌則,契心本等,所作俱息——”
“狐疑盡淨,正信調直,一切不留,無可記憶。虛明自然,不勞心力,無他無自,唯念不二。”短短不過數十字,卻如醍醐灌頂一般,白蘞先前的疑惑盡皆離去,也顧不得思考來人究竟是敵是友,專心致志的運起功來,那人的一番話就如指路明燈一般,所行之處盡皆通暢,運功完畢竟然發現自己又進了一步,隨手拍出一掌,功力已經恢復了八成,而久久沒有突破的九火竟然又提了一層,第八層,九火第八層,還有一層他就可以和那人一樣問鼎天下。
白蘞看着自己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我看着水裏光溜溜的人,雖然現在光線有些暗但本着多看一眼是一眼的原則我依舊不打算把目光移開,啃一口魚看一眼美人,吐一口刺看一眼美人,直到美人走到我面前我纔不得不收回視線,怎麼說人家也是小輩,這麼近還盯着人家看似乎不太好,汕汕的摸摸鼻子我脫下自己的外衣遞了過去,北極美人魚也不客氣直接接過套在了自己的身上,還順道坐了下來,我瞧瞧自己手裏的魚,又看看人家空空如野的手,只好再次把自己啃了一半的魚遞了過去。
待客如我已然算是厚道了。
白蘞瞅着衣服上油油的袖子並沒有露出不滿的神色,只是看着手裏的半條烤魚默默愣神,此時夜色已深,孤月懸於空中多少有些涼意,我不自覺的往火邊上靠了靠,雖說已近夏,但山上還是多少有些冷的。
見我動作,白蘞不由露出驚訝之色“你——不會武功?”良久遲疑問道
我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武功全失也可以算是沒有了。
白蘞臉上神色莫名,能在這裏隨意的走來走去,又不是他幽冥教內的人,會不會武功?更何況這人剛纔說的那些話哪裏看都跟武功脫不了干係。
其實別說白蘞不信,就是我也不信,所以白蘞會問我什麼我也可以想到個一二三,可是我錯了,我忘記了這裏是邪教組織,這裏的人腦子往往不正常,所思之事根本無法以常理推測。
“你不是和尚?”
我不由自主噴出一口魚肉,實在想不明白我哪裏像和尚了?竟然會讓他問出這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