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麟生的到來無疑讓衆人喫了一驚,若說天玄宮的宮主突然駕臨讓人感到驚訝的話,那這位隱居七年不問教務的太上教主突然露面就更加讓人費解了,還是說發生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情,是以才引得這兩個人出現?
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連白蘞也不例外,只除了我除了漢堯生。
何麟生是接到消息之後趕過來的,懸了兩日的心在見到那懷抱鴨子滿手油膩的小小身影時總算落回了原地,可剛落下的心在看到站在那人身旁的另一人時再次懸起。
何麟生自然認得漢堯生,在屬下向他彙報的時候他已經猜到會是誰了,此時不過是確定了而已.
“你到這裏來做什麼?”
“他回來了,我自然也要回來的。”漢堯生看着何麟生意味深長的回答道。
“這裏不歡迎你,你可以走了。”
“只怕,現在這裏輪不到你作主了。”
“你——”何麟生恨恨撇過臉去,卻無法反駁漢堯生的話,他早就知道,漢堯生遲早會回來,就如他當年會走一樣,可是他沒有想到這個人會來的這麼快,在他還沒有萬全準備的時候,他感覺害怕,害怕這個人搶走他好不容易得來的東西,三十年前他在怕,三十年後他更怕了,三十年前他至少沒有得到什麼,更說不上失去,只是危機感而已,可是現在呢,那一夜纏綿,在那人已經接受他之後——這樣的失去他承受不起。
何麟生想過去將一心掛念讓他惶惶不可終日的人抱過來,只有人在他手裏他纔會安心,哪怕隔了幾步的距離也足以讓他不安,更何況另一個懷有同樣心思的人站的比他更近。
漢堯生一閃身成功的擋住了何麟生的去路。
“你做什麼?”
“你又做什麼?”
“我做什麼輪不到你管,讓開” 這個人總是擋着他,三十年前是,三十年後的現在他竟然還要擋着他,哼,擋有什麼,擋到現在他不還是什麼也沒得到,他那一份心思,只怕被他擋在身後的那人丁點也不知道,從這一點上來說,漢堯生不如他。想到這裏何麟生笑了,幾十年來他終於有一次感到滿足。
“你笑什麼?”
“笑你癡人愛做夢,做了三十年還不清醒。”
“總比癡心妄想肚子裏腸子亂轉的人好。”
“哦?是嗎?也許三十年前是癡心妄想,可三十年後可不一定——”何麟生笑的更歡了。
漢堯生面色變了變“你——”
就在這時,何麟生突然一掌打向漢堯生,身子如鬼魅一般來到我面前,正張手要抱,卻被橫裏一個人搶了先。
“傲生?”我一驚隨即一喜,正想抱他大腿,卻被他一把扯到身後。
“何教主乃是前輩,不覺得出手對付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孩子有失身份嗎?”
“原來是離少盟主”
漢堯生一愣,隨即蹙眉:“你是離傲生?離邱的兒子?”
“晚輩離傲生,家父確是離邱,漢宮主有禮。”
“——白眉老兒是你——?”
“晚輩師承白眉老人”
漢堯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原來如此”正想再說什麼,離傲生卻突然深施一禮,言道:“晚輩曾多次聽家師提過宮主,還請宮主看在家師面上將舍弟送下山去。”
漢堯生點點頭“我與你師父也算是舊交,你把身後的人交與我,我送你兄弟二人下山便是。”
“多謝宮主”離傲生一喜,剛纔情急現身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可無論如何他都要將身旁的小人平安送下山去,可幽冥教處處兇險想要下山談何容易,他若沒傷在身還能闖上一闖,現在卻是插了翅膀也難飛,漢堯生的保證無疑是給身邊的小人添了一條活路。
說着又是一禮,同時還壓了我的腦袋“虛兒快謝過漢宮主。”
他這一聲虛兒出口,着實將漢堯生驚的無以復加,半天都說不上句話來,良久才艱難問道:“令弟是?”
“舍弟離虛”
看着被推上前的我,漢堯生深吸一口氣,在我身上看看,又轉回離傲生身上看看,喉結滾動,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似乎有些頭暈,摁揉起太陽穴來。
而此時的我亦被打擊的不輕,白眉老兒——白眉叟——白眉兒——
天啊,離傲生竟然是、是那個無賴的徒弟?
我老人家只感覺天在旋,地在轉,眼前的人都變成了灰濛濛的一片,學着漢堯生的樣子揉眉頭,我的打擊決不在他之下,只不過我二人被打擊的原因不同罷了。
就在我二人持續於打擊之中的時候,何麟生上前一步“離少盟主,本座後山關了些人,你這次來怕也是爲了那幾個人吧,本座這就讓人放了他們,你們大可一道下山,至於你身旁的這個孩子——”
“小徒承蒙離少盟主照顧,本座感激不盡,不瞞離少盟主,本座尋他已經尋了——好久了,”何麟生頓了頓“現在既然他回來了,斷沒有再離開本座身邊的道理,離少盟主於小徒的恩情本座自會記得,至於小徒——以後就不勞離少盟主費心了。”
“小徒?”離傲生久久不能回神,雖然早已經懷疑過身後之人的身份,可——
“晚輩並未聽說何教主新收弟子。”
“他確是我幽冥教的人,漢宮主亦可以作證,本座何必騙你。”
“你帶了那些人下山去吧,他確實不能跟你走。”漢堯生遲疑了一下,對離傲生說道。
紫冥驚訝的看着離傲生身旁的孩子,而白蘞則一臉深思,這一連串的身份跳動顯然讓大多數的人有些喫不消。
天玄宮主的侍童、幽冥教太上教主的小徒、武林盟主的麼子,無論是哪個身份都不可小覷。
就在所有的人都在猜測着眼前的孩子究竟是哪個身份的時候,這原本一直躲在離傲生身後的孩子卻突然伸出手,那油亮亮的爪子牢牢實實的在離傲生挺翹的屁股上摁下了兩個亮澄澄的爪子印。
離傲生身軀一震,僵在無比的回過頭去,那一雙不老實的手依舊在不停的捏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