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下完一場雨,可晴了天還是一樣燥熱,被曬的滾燙的大道上,時不時的被過往的車輛擊起一層黃土,更是和汗水混雜起來難受非常。
只不過眼見着到了正午時間,這趕路的也自然要歇腳,行路的自然也就跟着少了,畢竟這麼熱的天,除非是特別急的,否則也不會挑這個時間趕路,大多是等未時太陽下去些了才上路的。
此處官道直通洛陽,平時過客也不少,生意也算紅火,茶棚的老闆正忙着生意,一家老小的生計靠的就是這兩間草棚,這個時候正是有客人的時候,自然是忙裏忙外,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眷顧,今天的客人是格外的多,桌子全坐滿了。
“老闆再來壺茶,順便拿些乾糧上來。”
“好嘞”
這時候正巧有一行人在茶棚前勒了馬,只見當先一人大約三十歲左右,面貌忠厚,此時正回身對身後的一位錦衣人說着什麼。
“大公子,眼見就到正午了,不妨在這裏歇息一下再趕路。”
那錦衣人掃了茶棚裏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淡淡的點了點頭,不過瞧他的樣子似乎有些疲累,也不知道是不是趕路趕的。
眼見着這一行四人,氣質衣着皆是不俗,老闆立即招呼兒子迎了出去,可明顯茶棚裏已經坐滿了,還真不知道要怎麼安置這四人,總不能要人家蹲地上吧,更何況這眼前的四人也不像是能得罪的人。
“客官,實在是不好意思,您看這、實在是沒有空位,要不您包了喫食小的將茶水給您送過去?”
此時客棧周圍確實有許多人坐在樹蔭下,離這裏不遠的地方還停着幾量鏢車,呼啦拉的也是圍了一羣人。
幕啓不禁爲難起來,要他們三個這個找個地方湊合了沒什麼,可讓大公子這麼着,他是想也不敢想的。
“老闆能不能騰出張桌子與我家公子稍事休息,銀錢不是問題。”說着掏出一定足有十兩的銀子來,要知道這小小的一定銀子可足夠這家人用上一年的了。
“哼仗着財大氣粗就欺負人,有銀子可不見得就管用。”旁邊靠右的一桌傳來諷刺之聲,顯然是看不慣幕啓用銀子壓人的行徑。
“三哥你少說兩句”
“怎麼我說錯了嗎?”男子不服,紅衣女子也是無法,看了同坐的老者一眼,那老者也就四時來歲,一副布衣,似是僕人。
“表少爺和表小姐還是快些喫些東西,想來老夫人已經等不及了。”
“四位兄臺不介意的話,請這邊來坐吧。”
洛陽鏢局李飈一項爲人仗義,這次他押送貨物返回洛陽,帶的人手頗多,這茶棚裏倒有大半是他的人,此時李飈見寒潭等人面貌不俗,顯然都是內家高手,遂起了結交之心,說着衝屬下使了個顏色,立即有五人讓開了坐位,騰出一張桌子。
“幾位不必介懷,我們來的早,早就喫完了,請坐。”
幕啓抱拳說了一聲多謝,丁刑已經搶險一步將桌子收拾乾淨,更從懷中取出茶葉交與小二命其沖泡。而仲戚則一直跟在寒潭身後,直到寒潭坐下之後,才依次坐下。執禮恭謹之處,並非一般主從可比,李飈不由又上了些心,正想上前攀談,就聽茶棚外又是一聲馬鳴。
若說剛纔寒潭等人出現的時候李飈感覺眼前一亮的話,那這回出現的人卻實在是稱不上引人注意了,所以只是看了一眼也沒太注意,卻不想那青年下了馬之後竟然直直朝着那先前進來的四人走去,徑直坐到了那錦衣人的對面,端了茶壺就喝。
李飈不禁一愣,這次他還真看走眼了,這人想不到竟然是和那錦衣人一路的,只不知道是什麼關係,只不像是僕從就是了。
摸一把汗,這大熱的天趕路還真不是人乾的活,也不知道這寒潭趕着回去幹什麼,即便有事也沒必要趕這麼快吧,當然這話我也只敢在心裏抱怨,畢竟理虧在先的是我。
想到那日做的荒唐事,我不由摸摸鼻子,掃一眼坐在對面一言不發的寒潭,趕緊倒上杯茶小心的送過去,心虛之舉不過如此。
話說我這一路上端茶遞水極盡討好之能事,可寒潭卻好似變成了水,偏偏半點動靜也沒有,你說他生氣吧,他也不似白蘞那樣要打要殺,你說他不生氣吧,想他是知道我的身份的,這樣對我不理不睬就和陌路人一般的對待,也實在是詭異的很。
左瞄瞄右瞄瞄,見寒潭額上有細汗,立即殷勤的拉了袖子去擦,左看看右看看見寒潭袍子上沾了些灰塵,隨手拍了拍,舉手之勞舉手之勞,嘿嘿。
仲戚在旁邊看着眼睛瞪的幾乎脫窗,看着這跟過來的人一會拿他自己抹了汗水泥濘的袖子在公子額頭上亂擦,一會拿那髒手在公子的袍子上亂蹭,心裏那個火要多大有多大,可偏偏公子在那坐着一點反應也沒有,他想教訓人都不敢貿然出手,心下很是不平,公子怎這般縱容這人。
汗也擦完了,灰塵也拍完了,可這一桌子的人誰也不說話,氣氛實在是怪異的緊,我掃掃寒潭,摸摸肚子,實話道:“我餓了”
仲戚直接腦門上跳出一根青筋,想眼前這人從他們一上路開始就跟在後面,一開始還好只是跟着,後來乾脆蹭過來騙喫騙喝,到現在可好,他們還沒招呼呢,人家就自己開始要喫的了。
“你餓了關我什麼事?”仲戚一拍桌子蹭的就跳了起來,比彈簧還利索。
我自然不理會他,隻眼巴巴的瞅着寒潭。
許是我的目光太過灼熱,寒潭頓了一下,轉過頭衝老闆溫文有禮的問道:“店家可還有喫食?”
“有、有”那店家立即切了一盤牛肉端了一盤饅頭過來,我見了也不客氣,將東西一分爲二,一份推到寒潭面前,一份攏到自己面前,至於旁邊那三人的——沒有——
仲戚頓時氣的毛都豎了起來,這人實在是欺人太甚,可看大公子還在那慢悠悠的喝茶,他即使想站起來將人踢出去,可摸不清大公子的意思卻也不敢貿然行動。
這一路上他看的清楚,大公子根本就沒有教訓這人的意思。
李飈在旁邊看着這氣氛詭異的一桌也是一頭霧水,想前邊那四人還好猜,這第五人他就實在看不出來了,若說是路人偏偏和那錦衣人狀態親暱,若說是相熟的可認真瞧起來跟敵人有的拼,實在是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