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初夏,這雨水漸漸的多了起來,上午還是晴空浮雲,下午可就細雨如絲了。而這一入夜啊,氣溫就驟降了好幾度,外頭根本呆不住人,涼風抓細雨撓的,再壯的漢子恐怕也扛不住這種鬼天氣。
所以今天來武館的人特別少,除了張偉業和他那小師妹之外,也就剩下風雨無阻的徐虎了。
還別說,雖然這徐虎資質差了點,可架不住他百折不撓,愣是靠着這股子狠勁挺過了第一階段,還成了除開張偉業這個有底子人之外,同期師兄弟裏最厲害的一個。王堅雖說是教了一些基礎的長拳和弓腰馬步,但這東西反倒是最最困難的,高端進階需要天賦,而這基礎則需要莫大的毅力。
這徐虎的毅力是連王堅都覺得很不得了的,馬步一蹲能扎四個小時,說打一萬次沙包絕對只多不少。開頭幾天甚至弄到虛脫回家,這幾天好了很多,但依舊會滿臉疲憊。
至於張偉業,他現在正在做躲避球訓練,力爭要在過段時間的比賽上拿到一個好名次,給自己爭把臉。
而王堅,他則一個人坐在角落裏算賬。畢竟武館要經營,這都是要錢的,雖然上次他拿出了三萬塊,可是在購入一些器材之後,這些錢已經所剩無幾了,而徐虎那邊基本也被掏了個空,畢竟他也就是個高級保安,說穿了一個月四五千塊錢,再加上亂七八糟的東西,也就六七千出頭,供房子養家喂孩子,剩下的錢也那麼點兒了,而且他還挺仗義,隔三差五的請人喝個酒喫個串,一來二去的,大家手頭上都拮據了,而且現在武館剛開始,沒有正式走上正軌,前前後後的,光裝修材料花了就將近二十萬,這還是把學員報名的錢給墊在了裏頭,後續的廣告和宣傳還根本沒有着落,如果一直都是這麼點兒人的話,倒閉只是個時間問題。
“這不好弄。”王堅扭頭對在旁邊召指甲的天然二說道:“還有個五萬塊的窟窿。”
“我給你。”天然二想都沒想,順口就溜出來:“我要錢又沒用。”
“那可是你嫁妝呢。”王堅笑着搖頭捏了一把天然二的臉蛋:“我自己想辦法。”
天然二鼓着嘴,看着王堅,似乎想說什麼,但是她卻硬生生的把話給憋下去了,憋得自己滿臉通紅。
“等忙完這一陣亂七八糟的事,我就去搞輛三輪車,擺地攤、收破爛。”王堅嗯了一聲,似乎對自己的決定很滿意:“天氣好的話,一晚上能賺四五百,如果以後地頭兒熟了,能賺更多。”
“我要陪你去。”天然二滿眼希冀的看着王堅:“我給你幫忙,收錢!我最喜歡存錢了。”
“行。不過你得做好喫苦的準備。”
天然二曲起胳膊,擺出個姿勢,並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腦二頭肌:“我很厲害的!”
“知道了知道了。”王堅笑眯眯的彈了一下天然二的額頭:“你早點休息去吧。”
“不去我怕打雷。”天然二略帶不好意思的說:“我今天今天想跟你睡。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這話裏的意思有些曖昧不清,於是連忙解釋道:“原來打雷的時候,都是妹妹來陪我睡的,我一個人睡不着,你”
王堅揉了揉鼻子:“這不行,你名聲會壞掉的,去找歡歡吧,慧明也可以。”
“哦”她略帶失望的看了一眼王堅,繼續說道:“我不敢和歡歡睡一起,她會亂摸的。1小慧明那麼討厭我,肯定不會讓我跟她睡一起的。”,
就在王堅權倒着要不要讓天然二睡到自己房間的時候,突然發現大門外有一個人站在那裏,滿臉微笑的看着屋裏的人,衣服已經被雨水溼透,但是他卻絲毫沒有寒冷的感覺,面色紅潤而且眼睛炯炯有神,王堅定睛一看,赫然發現這人是個和尚!
他手上拿着一根錫杖,站在門口也不進門,輕輕的搖着錫杖,開始時搖了三下,第二次搖了五下,正當他準備第三次搖的時候,王堅趕緊走上去打開了門:
“你好,有事嗎?”
“我走過路的僧人,晚上到這乞點素食。您家裏要是有點喫剩的飯菜,可以行個方便嗎?”
王堅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發現他年紀不大,大概二十來歲的樣子,身上穿着破舊有補丁灰布的衣服,面色和藹且身體強壯,眉目間倒是有些高僧風骨。
“那你先進來吧。”王堅讓開身子,請他進門:“我去給你熱熱。”
“善人,不用麻煩了。冷飯冷菜就足夠了。”和尚彎腰朝王堅行了個禮:“足不粘戶門,手不託錢財,更不用說讓您勞心勞力了。”
王堅搖搖頭別矯情了進來吧。就當避盛雨地行
“那我打擾了。”
那種尚進門,非常講究,先是脫掉了鞋,然後換上了一雙乾淨的布鞋,並自備一張塑料布墊在角落的地上,默默的低着頭坐在那裏,不言不語不觀不望。安靜的似乎根本沒有他這麼號人物存在。
王堅讓天然二給人家倒杯熱水,然後自己就去廚房清抄了一份生菜還有一份刻豆腐,這點規矩他是懂的,和尚不能喫葷腥,葷是指那些味道比較重的香辛料,比如八角苗香辣椒大蒜一類的,腥是指各類肉食。雖說現在的和尚連肯德基都喫,但是看這種尚的講究,如果王堅給他弄咖纏雞塊去,他肯定拂袖走人的。
等飯菜弄好之後,王堅用大飯盒裝了下去。那種尚正在喝水,看到王堅來,立刻站了起來,朝他連行兩禮:“多謝。”
“不用客氣了。”王堅呵呵一樂,把飯菜交到他手裏:“我小,時候住的地方,後而不遠就有一座廟,我經常去和裏頭的和尚玩的。我在他們菜園裏偷的紅薯都數不過來了,這就算我還債了。”
說完,王堅笑着同那個和尚:“你會十二擒龍手吧。”
和尚一愣,抬叉看了一眼王堅:“斯技旁門,自娛自樂。”
“從你手上老繭來看,你練了不下二十年了。”王堅坐在和尚對面,指着飯菜:“快喫吧,等會全涼了。”
和尚也不矯情,把飯階進自己的飯鉢裏,三口兩口喫了個乾淨,然後站起身:“善人,你身上有戾氣甚重,宜平心靜氣。”
王堅玉黑肩:“我現在的戾氣少很多了,我們來打一場吧,手癢。”
“武術一門,本來就不是用來多鬥,要是跟您打了這一場,我也就破了戒。用時用,不用時不用。”和尚擺手拒絕:“它本就是個器,太過依仗這個器,也就損了身上的氣。”
王堅撓撓頭:“不打也行,你再休息一會吧,等雨小點再走。”
“不礙事的。”和尚站起身,朝王堅天然二雙手一合:“有緣就會再見,希望善人能永經這顆真心。”
說完,和尚慢慢的走了出去,並隔着玻璃門又朝王堅鞠躬行禮,然後漸漸的消失在了風雨搖曳的夜晚裏。,
王堅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出神,直到天然二慢悠悠傻乎呼的湊到他旁邊的時候,他纔算回過神。
“看什麼呢?”
“這人是真高手。”王堅搖搖頭:“非常厲害。”
“你怎麼知道的勸?”天然二眼神閃爍着無知:“他又沒說。”
王堅伸出手:“他的氣息、手上的老繭,你知道外頭的溫度是多少麼?”
“降溫啦,這天氣很奇怪呢,都快夏天了,還只有七八度。”
“七八度溫度,下着雨,衣服溼還,沒有發術沒有寒意,臉色紅潤聲音飽滿,這代表什麼?”
“是哦。”天然二眨巴了一下眼睛:“剛纔我給他水的時候,碰到了他的手,是熱的!”
“所以我手癢了。”王堅往墊子上一趟:“現在的和尚,有能像他這樣的很少了。”
躺了大概十分鐘,王堅突然坐起身子,看着天然二的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兒!”
“嗯?”
“這段時間,我發現了不少厲害的人,會不會都是因爲那個比賽的事?”
“很有可能啊,我開始還以爲武俠小說裏的是假的呢。”
天然二雙手託着腮:“現在才知道,真的有武林呢。”
“一直有,沒那麼誇張而已。”王堅皺着眉頭:“我們假設一下,如果剛纔那個和尚也是要去參加那個比賽的,那是什麼在吸引他?”
“從他的行爲處事方式來看,錢的可能性不大。其他的我又不是神仙,哪裏會知道。”
“我一直把你當神仙的。”王堅重新躺到了墊子上,一隻手玩着天然二的頭髮:“神仙姐姐也有失靈的時候啊。”
“討厭!”天然二打了王堅一下:“不許取笑我。”
而就在這時,王堅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接通之後,大偉的聲音從裏頭傳來:“張松的老爹剛纔打電話聯繫了這邊的一些下三濫,你自己小心點。”
王堅哦了一聲,滿不在乎的說:“無所謂,你都說是下三濫了。”
“哎呀,這個下三濫不是那種常見的,就是團伙性的壞蛋,你懂的。”
“沒事啦,明天你早點過來,我們上午把事處理一下,爭取午飯前去學校一趟,我不放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