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就沒有感受到心是那樣的失落。也從來沒有領略過無奈的心情,但此時此刻,失落與無奈充斥了他整個心間,緊繃的神經已經接近了崩潰的邊緣。
他甚至在這一剎那間聞到了一股濃烈的死亡氣息。
他沒有任何反應,只能繼續前行,因爲他根本沒有任何還手的餘地。他此刻體內的力量只能支撐着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行進,根本無力去拔刀還擊,只要黑遠航的劍一出手,他就死定了。
如此緊張的時刻,使得今夕第一次感受到了任人宰割的滋味。
他沒有回頭,也不敢回頭,只是依然用他不變的節奏向前邁進。
走到第七步時,他的心陡然一跳,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劍破虛空發出的一聲銳嘯。
他緩緩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甚至在體會着自己在這個世上最後一刻的心情。
“呼”劍聲如此的短促而驚人,一響即過,甚至蓋過了天空中同時響起的驚雷。
今夕聽到了自己的心跳,也聽到了自己心脈的搏動。他明明聽到了劍破虛空的聲音,但不知爲什麼,他卻沒有感受到那劍中的殺氣。
他沒有感受到劍中的殺氣。並非是因爲黑遠航的這一劍沒有殺氣。黑遠航出手,不僅快,而且帶有摧毀一切的力量。
“嘩啦”今夕聽到身後傳出竹林齊整截斷的暴響,齊刷刷地倒下一片,他不由自主地笑了一笑,整個人近乎虛脫,因爲他明白,自己又從生死的邊緣揀了一條命。
“我不殺你,並不是因爲你。”身後傳來黑遠航冷冷的聲音。
“我明白,你是爲了你女兒,我一定會好好地活下去。”今夕舒緩了一口氣,語帶雙關地道。
然後他沒有猶豫,強提一口真氣,向竹林深處走去。
竹林之外的天空已是通紅一片,到處都是人聲與火把,今夕不敢有半點鬆懈,勉力前行,雖然黑遠航放了他一馬,但他根本就沒有脫離險境。
不過他的人一入竹林,無疑可以爲他爭取到一點寶貴的時間。他的表現已經爲他贏得了敵人的尊敬,沒有人敢毫無忌憚地小視於他。
出了竹林,穿過一道假山,便是一座古亭。這一路靜寂異常,雨已停,風漸急,只要越過古亭,便是偌大的一家庭院。今夕相信自己只要混跡於人羣之中。敵人未必就能在一二日內尋到自己,而有了這點時間,完全可以調養自己的傷勢,重新恢復當初的戰鬥力。
這已是一片金黃的秋天,本是一個收穫的季節,可是今夕卻感到了一種失落,他的腳步很沉很沉,發現自己雖然與古亭相距不過十步之遠,卻未必就能走得過去。
這隻因爲他忽然感到了古亭之中瀰漫出一股淡淡的殺氣,幾條人影各執兵刃,封鎖了他前進的路線。
他只有止步。
他看不到這幾個人的臉,也看不到他們臉上的表情,但他知道憑自己此刻的傷疲之軀,無論如何都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可是他卻笑了,是一種近乎無奈的笑意。他明白自己已經完了,生命即將走入盡頭,可是他絕對不會束手就擒。
他就這麼靜靜地立着,如一座不動的大山,他身上透發出了一絲淡淡的殺機,沒有抽刀,也沒有邁步。只是緊緊地握着拳頭,似乎在提聚着體內殘存的真氣。,
誰都看出他已是強弩之末,可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因爲這一刻的紀空手,挺拔如山,生機盎然,誰也不敢肯定他身上的傷勢是否讓他的身體到了無法支撐的地步。
他的背上還有三支箭,深深地插入他的肌體內,鮮血已溼透了他背部的衣衫,因爲視覺的關係,這幾個人沒有看見,否則他們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保持沉默。
一個人連插在背上的箭都無力拔去,這似乎說明他已經到了力竭的時候。
可惜今夕面前的敵人都沒有看到,所以他們都在想着同樣的一個問題:“今夕真的受傷了嗎?他是否還能抵擋得了我們的攻擊?”
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很簡單,他們只須出手一試,就可水落石出,可是問題在於,他們未必有這個勇氣。
這就是今夕,縱然他要倒下,其氣勢也足以讓他的敵人感到可怕。
風冷,露重,竹影重重。
今夕緩緩地向前踏了一步,他並不想主動出擊,也無力出擊,但他在踏出這一步的時候,依然讓他面前的敵人感到了一種心悸,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在他們的感覺中,今夕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
一個值得別人尊重的人,通常都是因爲他擁有讓人尊重的實力。東部大陸本就是一個依靠實力說話的地方。你是強者,自然可以受到別人的尊重,是以,他們都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不敢出手的原因,還在於今夕的眼睛,雖然是在暗沉的夜色之下,但他們卻清晰地感受到了來自今夕眼中的那股寒意。
他的目光如寧靜的深潭,空洞深邃,不起半點波瀾,在至靜中闡釋着一種對生命的無情與冷酷,目光所到之處,泛動着讓人心寒的悸動。
他的臉上依然帶出不經意的一絲笑意,似乎已經對自己生命的存在滿不在乎。他此刻所要做的一切,已經不再爲自己的生命而戰,他只想在臨死的一刻,讓敵人付出應有的代價,留下自己生命中最後的輝煌。
這讓對手感到了恐懼,不僅如此,遠處傳來的嘈雜聲愈來愈近,他們不想放過這個立功的機會,如果在大批人手到來之前他們仍然不敢對一個幾無還手之力的人動手,傳將出去,他們就再也無法立足於這個東部大陸。是以。他們必須出擊!
於是他們相視了一眼,在互相鼓動之下,以他們最拿手的方式逼向了今夕。
空氣中頓時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力。
這幾個人都是劍道的高手,一齊出手,空中驟然響起數聲銳嘯,劍芒閃爍間,如掛在虛空中的數道匹練,攻向了今夕的面門。
東部大陸銀月城外的森林結界
致遠看着八個武士離自己的距離,再算一算他們和對方趕死隊之間的距離,內心一動,致遠迅速的對身後的四人道:“你們準備好。馬上開始聚集元素力,聽我口令,隨時準備釋放最強攻擊!”
一點點的判斷着雙方的距離以及位置,終於致遠大吼道:“前方20米,全力攻擊!”
吼!呵!啊!哈!
四聲怪叫聲同時響了起來,同時四道顏色各異的元素氣團呼嘯着飛了出去,各自劃出一道曼妙的軌跡,躍過人羣,朝趕死對的後半部分落去!
見到四人竟然全力出擊,對方八個朝我們迎來的人先是一愣,但是隨即就撇了撇嘴,準備一繞而過,這種東西用來打打普通人可以,用來打高手的話,這麼遠的距離,是人都可以躲過去了。,
可是就在他們剛生出要躲的念頭時,他們愕然的發現,四道光影竟然猛的加速朝中間聚攏過來!
轟隆!
沒等他們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四道光影閃電般的會聚在了一起,發出了一聲震動天地的爆炸聲!
嗖!
八道身影,子彈般的被彈了出去,沒辦法四元素聚集在一起的時候,發生的爆炸已經遠超出四人實力的總和了,這八個傢伙不死也得躺上幾個月才能恢復。
勉強抵擋着洶湧而來的元素氣衝擊波,全力保護着身後的四個完全脫力的傢伙不會受到鬥氣波的傷害。
平時訓練的時候,大家都沒什麼感覺,只感覺大家是在各負其責而已,可是現在不同了,紅,黃,藍,綠雙眼迷茫的看着前面那個挺拔的身影,就是這道身影,爲他們擋住了一切的災難,讓他們在必死的困境中,尋求到了一線生機!內心的感動,是平時訓練時絕對沒有的。
幾個人不由互相對看了一眼。內心悄悄發生了某種變化,一種只要有黑在,他們就絕對不會失敗的信念從此刻開始在他們心底紮根,並且不斷的茁壯成長起來。
當致遠終於在耗費光了最後一絲鬥氣,頂住了全部的攻擊後,他雙腿一陣發軟,踉蹌了一下,差點跌倒,但是卻又倔強的站直了身體。
見到他們四倒一踉蹌,那些趕死隊的傢伙發現了便宜,紛紛朝他們聚集過去,焦急的看着背後四兄弟,他們還需要一點時間纔可以恢復!
猛一咬牙,現在只能靠致遠了,今天是死是活,就要看致遠能不能支持到慕青四人恢復了,如果他們恢復不過來的話,不但他們要死,致遠也絕對活不了的。
艱難的踏前兩步,輕輕揮了揮手裏的戰刀,致遠漠然看着越衝越近的敵人,當所有敵人衝到我們20米內時,四個傢伙終於搖晃着想要站起來了,但是離他們可以出手迎敵,最起碼還要五秒,也就是說致遠必須頂住五-六秒鐘纔可以有一線的生機啊!
但是看着衝出來的上百個敵人,致遠能頂住他們的攻擊嗎?致遠能夠在四人恢復戰鬥力前頂住上百人的圍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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