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5200文學 -> 科幻小說 -> 隨風飄

832:魔龍斬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8:魔龍斬

8:魔龍斬

連說了三個殺字之後,整個靈魂體顫抖了一下,然後急劇的收縮起來。而他的頭部,則是慢慢的變大,好像所有的力量都聚集到那個地方了一樣。

“暗黑-魔龍斬”今夕牙齒緊咬着,這麼大的魔力輸出他還是第一次。心一直的叫着:我行的,我一定行的...與此同時,龍魂猛烈的收縮了一下後噴出一個強大的能量球。

光是直徑就有三四米的能量球帶着絲絲的黑氣直接衝擊上來,魔龍斬也即將射。先是光弧出現,隨即閃電射出之後整個魔龍斬直接化成了一柄戰刀一樣直射出去。

當能量球和魔龍斬相撞在一起的時候,似乎,連這世界的停止了一下,隨即才轟然爆響。能量球被直接切割成兩半爆炸開來,而戰刀則是繼續的前行着割進了龍魂的身體之。

弧形的閃電帶着間三四米巨大的戰刀刺進龍魂的同時,有如刺進了一張薄紙一樣。一捅就破

龍魂嚎叫起來:“你到底是誰,怎麼會魔龍斬的,啊...”戰刀越刺越進去,當碰到他腹部的血液時,直接一穿而過,撞向對面山頭後冒出一朵蘑菇雲。

“轟...”的聲音出現之後,龍魂連最後的哀鳴聲都沒有出就飄散開去。腹部的血液一部分被戰刀帶走了,而另一部分則是直接揮灑下來,連他站着的地方都成了一片血海。

今夕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後,慢慢的降下來。佐伊扶着他的同時,笑道:“少爺,這次的魔龍斬好像威力變大了啊”但是,現在今夕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倒不是魔力消耗的太厲害,而是精神太過於消耗了。

這魔力可不是他的,精神力倒是真正的屬於自己的。臉色有點蒼白,嘴脣抖動了一下後緩過氣來道:“我去,這魔龍斬的精神消耗怎麼這麼大的?”

以前只是稍微的用一下而已,沒有真正的釋放出全部威力的魔龍斬。但是,這一次卻是讓他身心疲憊了。

“少爺...你以前也用過魔龍斬,怎麼沒見你...”佐伊嘴角一抽,心不禁想起了巖心山的那段日子。連續的一個月,每天都有那些魔獸大佬們上門要醫藥費的。

“笨...和他們玩,我會使出全勝威力的魔龍斬嗎?”今夕翻了個白眼,無話可說。守靈衛士見龍魂已經消滅,轉而和佐伊說了一聲後就鸀光一閃消失了。

而對面的那個山頭在濃煙過後,直接變成了一座平頭山。那個山峯,則是被硬生生的削掉了半截。凱薩琳張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再看向今夕的時候,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這樣威力的魔法,確實需要大魔法師的修爲才能釋放出來的。而且,還必須要有足夠的精神力纔行。但是,心卻很不想肯定今夕大魔法師的實力。

蒙面牧師由其他牧師攙扶着走過來,微微一笑之後,道:“這位魔法師先生,您是伯尼賢者的徒弟嗎?”當時今夕叫出魔龍斬的時候,她還是不怎麼相信。但是,看這威力的話,心已經肯定了。

今夕稍微彎了下腰:“不錯,我正是伯尼賢者唯一的傳人,也是今夕”

兩個人都是這樣彬彬有禮的,而且,都是讓人扶着。這樣,反而讓凱薩琳有點怒火了。長劍放入劍鞘之,看着今夕說道:“你真的是伯尼賢者的孫子?”

眼神盯着今夕的眼睛,一動不動的注意着今夕的神情動作。

“屁話,我當然是真的了,難道,還有誰冒充我不成?”今夕“傲慢”的一笑,回答。

凱薩琳氣氛了,剛想說什麼的時候空間之又是一陣波動。隨即,一聲長長的龍吟再一次的出:“嗷...哈哈...原來只是初級版的魔龍斬,哈哈...老子先走了...”

聲音剛剛出現之後,那些消散了的龍魂突然的聚集起來。等到大家注意起來的時候,龍魂轉而急的朝着東方逃跑。連一點反應時間都不給今夕等人

“哼...還不是初級版的魔龍斬,我還以爲是真的呢?難怪了,奶奶說你是個不學無術的魔法師了”凱薩琳瞥了還愣神的今夕一眼,小聲的說道。,

而今夕卻是皺着眉頭想着事情,這條龍竟然知道魔龍斬的真正威力,那麼只有經歷過了。但是,經歷過魔龍斬的魔龍好像就只有爺爺伯尼所斬的那一頭...

當今夕帶着需工們和牧師回到鎮上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鎮民們都站在鎮口等着,昨天晚上的爆炸聲和龍吟聲可是讓他們一直緊張的睡不着覺。

特別是那一擊魔龍斬,更是把一個山頭都削成了平頭山。這樣的威力,連大地都爲之顫抖了一下。現在,看到帶回來的需工和牧師,他們轟聲暴喝起來。

“老公...”一位**一把撲進了一個需工的懷抱哭泣着,他們是剛剛新婚不久的夫妻,女人真的很害怕。男人摸着女人的臉笑道:“想我了吧”

女人趕緊的點頭,撅着嘴看着男人的眼睛。或許,他們通過這眼神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了。

有女人的都趕上來抱住他們的男人,沒女人的則是被親戚爹媽包圍着。亞力克嘆了口氣,笑道:“其實,做個安安穩穩的普通人也很不錯啊”

自己也知道,這是羨慕他們了。小時候一直是孤苦伶仃的,但是,在孤兒院長大還算可以了。踏入了社會之後,才能現這世界的殘酷。現在,有能力解決這些心裏突然覺得暢快起來。

“二世祖就是二世祖”凱薩琳翻了個白眼,喃喃的說着。她心這樣想的:只有不知道這些人的勞苦纔會說這種話,真的讓他整天爲了生計而奔波的時候,可能他就會煩惱了。

儘管,她自己也不知道這生活到底是怎麼過活的。這也都是她的奶奶和她說的,基本上也是個初出茅廬的小鬼而已。

“這次,真的要多謝你們了”鎮長微笑的走向三人,深深的鞠了一躬後這才點頭,滿臉都是笑意。在這個鎮上生活了幾十年,習慣了小鎮的笑顏歡語。

上些日子,要不是這兩位來了,可能他會出去僱傭強大的戰職者來幫忙了。

“鎮長,我可是肚子餓的很啊,能不能蹭點飯”今夕呵呵一笑搖搖手說道。帶着佐伊直接朝着鎮長家走去,凱薩琳也馬上笑了下後跟上。

一晚上沒喫什麼東西,加上這樣強度的戰鬥她也餓的前胸貼後背心了。鎮長則是朝牧師們點了下頭後,道:“幾位牧師大人要不也去我家先墊點肚子吧”

蒙面牧師笑着搖頭:“沒用了,我們也該會聖堂去了”

這個小鎮也是有聖堂的分殿的,作爲女孩子,她們想洗洗之後再出來。不然,身上會很難受的。

鎮長也不勉強,揮揮手:“都回去吧呵呵...”聽到鎮長話的人們,都是一鬨而散。但是,看向今夕和凱薩琳的去向是,都帶着感激之色。

等了好一會兒後,終於可以開飯了。今夕光是聞着這香味就覺得難受了,今天的早餐都這麼盡興。大魚大肉的喫着,歐爾還朝凱薩琳的碗裏夾一點,感覺特別的爽。

“你...爲什麼老是搶我的東西?”凱薩琳生氣,已經被夾去了兩個雞腿和牛肉的她實在是忍不住了。

“你一個女人喫這麼多幹什麼?昨天我處力最多了,我應該多勞多得的”今夕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笑着說道,不過,即便是佐伊都覺得少爺有點過了。

倒是鎮長伊恩倒是沒什麼話說,反而喜歡年輕人的打鬧。

誰沒有年輕過,看着年輕人的活力也是會被感染的,或者,是一種懷念吧

“呵呵...廚房還有呢,不夠的話我讓他們馬上端上來”伊恩微微一笑後,問候着。

“再來一盆”今夕不客氣,直接要求他來上一盆。心認爲,這纔是男子漢的喫飯。就想是水滸英雄一樣,喫肉喝酒都是那碗來乾的。

“豬...”凱薩琳嗤笑了一聲,嘲諷道。

“你說什麼?”今夕聽後盯着眼睛大聲的問道...

......

吵吵鬧鬧的一整天,總算是停下了,夜裏還是要睡覺的嘛。可是,到了早上的時候,又開始起爭執了。原本今夕是打算前往弗洛裏城的,也就是那個十分繁華的四方之城。

爲什麼要說是四方之城呢?因爲,這個城市在亞蘭王國之是通向四個王國的城市。當然,人流量更是十分的龐大的。本來就是打算去遊玩的亞力克當然要選擇那裏了。,

而凱薩琳剛好的,也是要去那個城市。

所以,不起然的兩人就走上了同樣的道路。路上,今夕沒了馬兒就走着去,身上的東西倒是全由佐伊揹着的。其實,說起來也沒什麼多的東西了。

只是兩件換洗的衣服和一些金幣魔法師之類的雜物。而凱薩琳的包袱更加的小,今夕認爲,她最多就帶了一套內衣就出來了。嘿嘿一笑,問道:“我說你一個女人家的,怎麼就帶着一套內衣出門了”

凱薩琳心一驚,不知道這混蛋是怎麼知道的。當時自己出走的比較急,所以什麼也沒帶就出來了。即便是這裏面的內衣還是身上所剩無幾的錢買的,基本上,現在就只剩下幾頓飯的錢了。

想到這裏就一陣的苦惱,錢啊錢,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轉而看向今夕的眼神,更加的火大的。冷哼了一聲,說:“要你管了,二世祖”

今夕眼睛一突,想不到這小妞還真的承認了自己只帶了一套內衣。低頭想了想後,噁心着臉色問道:“這個...凱薩琳小姐,那你多久沒有換衣服了?”

“聽說,要是好久沒有換衣服的話,人要臭的”看着凱薩琳越來越冷的臉色之後,繼續的說着。

“你...”凱薩琳顫抖着自己的手指,指着亞力克說不出話來。心極力的做着掙扎,咬了咬牙後,就當亞力克以爲這小妞又要開始拼命了,誰知她低着頭道:“請問,你需要傭兵來保護你嗎?”

呃...今夕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眼神望着凱薩琳,連身體都忍不住的後退起來。良久,這才問道:“這個...傭兵是什麼行當?”

這倒是讓凱薩琳無語了,這個二世祖果然是個廢材。不...應該說是一個傻蛋,什麼都不知道的白癡纔對。連傭兵這個行當都不知道的人,這個大6也沒幾個了。

傭兵顧名思義的,就是僱傭兵。但是,這個大6上的傭兵又有點不一樣。他必須是戰職者才能擔任的角色,也沒有什麼工會之類的東西。

但是,必須要有你的職業鑑定章別人纔會相信你。而一些強大的傭兵還是很好混的,畢竟,這個大6上還是時常的會生一些小摩擦的。

而那些有錢的商人,更是他們的長期僱主。錢是死的,人是活的,有錢人比窮人更加的要怕死。誰願意用這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和自己的命比較呢?

不過,這傭兵一職除了個人和團隊意外,還可以申請成爲傭兵軍隊的。這必須要去聯合處申請纔行,當然,這也是爲了不然其他國家的權貴們感到恐慌。

要是,你當國王的時候知道了國家之有一支上千人的戰職者軍隊,你會有什麼樣的感想?

而傭兵也是有他們自己的地盤的,在最爲東方的一個小島上,那裏被稱爲傭兵之國。雖然,只是一個王國之的城市般大小。但是,那裏駐紮着起碼上三十的戰職者傭兵團。

說出來,即便是一個公國的軍隊派過去可能都是死路一條的問題。更加不要說什麼打下來了

“想不到這傭兵還可以賺錢啊”今夕託着下巴手指摸着自己的左臉嘆道。在他想來,應該要去什麼傭兵工會做完了調查後才能入傭兵戶籍的。

但是,現在想想,好像自己同樣也沒有什麼戰職者的徽章啊想來想去,這才和凱薩琳套近乎:“這個...美女你想不想賺錢啊”

凱薩琳愣了下,道:“當然想,要不然我會和你低聲下氣的哼...”

今夕也忍住了自己的性子,笑道:“那麼,要不要我們三個組成一個傭兵小隊,你看怎麼樣?”雙手使勁的搓着,還捅捅佐伊的腰,讓他也趕緊給他笑起來。

凱薩琳靈光一閃,倒是覺得可行。不過,隨着問題又來了:“那誰當這個小隊的隊長?”這是個問題,要說今夕當吧,他什麼都不懂。

要說凱薩琳當吧,她付不起全員的伙食費。惱火了但是,說實話的,凱薩琳自己也不怎麼懂傭兵的行當。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我來當了”今夕指着自己哈哈笑道。,

“不行,我不同意”凱薩琳冷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理亞力克。心想着,要是這傢伙當成了隊長的話,絕對會來欺負自己的。

“那你付得起全員的伙食費嗎?”今夕嘴巴一翹浮現出一絲嘲諷,現在的凱薩琳可是個“窮人”,他的意思就是誰有錢誰就是老大。

“不行,說什麼也不行大不了,我去參加別人的傭兵小隊。哼...像你這種二世祖,即便是想組建,沒人認識的話也組建不了。而且,呵呵...你們兩個好像沒有職業徽章”凱薩琳嗤笑了一聲,說道。

這是問題的最關鍵處,要不然,今夕就自己去組建一個了。無奈的底下了頭,嘆息着自己的“悲慘”命運......

譚斌專注地望着劉秉康,神情奇特。

她記得半年前他還是一張白淨的圓臉,如今卻皮鬆色黯,眼睛下面兩個大眼袋,六個月內象老了七八年,顯然這半年他的日子過得也不如意。

想起一句話,譚斌終於翹起嘴角,不合時宜地笑起來。

那句話是:有情皆孽,無人不冤。

&n

bsp;她心的悲憤和自怨自艾,就是在這一刻被稀釋淡化。

學藝不精,她願賭服輸。

“我接受新的職位。”她終於說,語氣平靜。

結局已定,再說什麼都是多餘。現在她只有兩條路可選,要麼安靜接受,要麼回去寫辭職信。

後一個不是她的選擇。就算離開,她也會選好下家再走。

賭氣辭職的事,譚斌見過太多,當時圖一個痛快,事後後悔得居多。

所謂天下烏鴉一般黑,不找到自己失敗的真正癥結,換個地方仍會遇到同樣的問題。

劉秉康反而意外愣住,用看陌生人一樣的眼光打量着譚斌,顯然他沒有想到譚斌接受得如此從容。

但他很快恢復常態,溫和地說:“這樣很好。”

譚斌也微笑看着他:“您放心,nes1utin的銷售,我一定會盡力,只要還是mpl的員工,我就會盡職盡責每一天,這是我的職業操守。”

以後還是要在一個行業裏周旋,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不如好聚好散,鸀水長流。

忽然“叮”一聲輕響,打斷了譚斌的回憶,一封新郵件到了。

她凝神去看,現新郵件的下面,有封六點多收到的外部郵件,沒有題目,信人是她現在非常不願意看到的一個名字。

經過一天一夜的緩衝,她已經意識到自己盛怒之下的口不擇言,頗有點後悔,可是一想起他最後那句話,就忍不住上火。

盯着那個名字看了半天,她一咬牙把它拖進了out1k的刪除件夾,扣上電腦離開書房。

屋裏轉了一圈,覺有很多事可做,卻不知從哪裏下手,她已經很久沒有過這麼閒暇的週末。

最後拉開衣櫃的抽屜,開始一個個清理。手裏忙着,腦子也就可以暫時處於凍結狀態。

過去的四十八小時,她不敢回想,一想起來就覺得冷而且疼。

她的過去、現在和未來,竟然都在這兩天裏做了清算。

一旦專心做事,時間就過得飛快,一直到傍晚才理出眉目,她直起腰,換了衣服去市。

剛出了公寓門口,便聽到身後有人說話:“這是6號樓嗎?**這什麼鬼地方,所有樓活象一個模子倒出來的,晃得老子頭都暈了。”

聲音有點熟,她轉過臉去看,正和那身材高大的男人打了個照面。

“嚴謹?”她睜大眼睛。

嚴謹看到她,立刻大踏步走過來,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真他**巧,我正找你。”

他的手勁兒極大,譚斌的手腕象被鐵鉗夾住,疼得眼淚差點下來,拼命想掙脫,“你要幹什麼?”

“我幹什麼?”他怒氣衝衝地逼近她,“我還想問你,你對小幺做了什麼?”

譚斌停下掙扎,看着他忽然笑了,“我對他做什麼?他是一男的,你覺得我能對他做什麼?”

嚴謹不由分說拖起她就往前走,“你跟我走”

譚斌氣極,死活不肯動:“你放手我憑什麼跟你走?你再不放手我叫警察了”

嚴謹一把甩開她,譚斌立足不穩,差點坐在地上

“行,你狠算你狠”他叉着腰嚷,“小幺現在重症監護室躺着,你***是不是覺得特解恨?”,

譚斌象遭了雷劈,臉一下變得刷白。

去醫院的路程,只有三十分鐘,她卻覺得象三年一樣漫長。

心內科的主治醫師竟是她的熟人,曉慧的現任男友,高華。

看到譚斌,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難怪我看着他眼熟,原來是上回見過一面。”

譚斌緊貼着玻璃窗,在幾張牀之間拼命尋找着,卻只能看到亂七八糟的氧氣筒、各種各樣的儀器和管子。

“心肌梗塞,幸虧送得還算及時,再晚就麻煩了。”高華站在她身邊,“平時有症狀,估計被忽略了。有時候莫名其妙的頭痛牙痛,其實是心絞痛的反射。”

“心肌梗塞?”譚斌轉過臉,用力咬着下脣才能讓聲音保持正常頻率,“他才三十四”

“如今年輕人得這病的越來越多,今年我就遇到五六例,最小的只有二十八歲,送來的時候心源性休克,最後沒有搶救過來”

說到這裏,高華忽然停下,因爲譚斌正看着他,眼睛裏滿是淚水。那是他見慣了的患者家屬的眼神,充滿了祈望和貪婪,象仰望上帝。

他嘆口氣,“跟我來,換一下鞋套和衣服,我帶你進去。”

病牀前只看了一眼,譚斌已經堅持不住。

他的臉上似乎只剩下黑和白兩個顏色,睫毛覆蓋在眼瞼上,毫無生氣。

她茫然地伸出手,似乎想摸摸他的臉。被高華眼明手快地攔住:“不行。”

她把右手食指塞進嘴裏,緊緊咬着,渾身抖,五官整個扭曲了。

高華看情形不對,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果斷挾持她出去。

她的膝蓋早已難以支撐身體的重量,模糊她覺得被轉移到另一個人手裏,那人摟着她,在她耳邊低聲說:“孩子,別這樣。”

譚斌抬起眼睛,眼前的老人正關愛地看着她,是程睿敏的乾媽。

她的眼淚決堤一樣瘋狂湧出來,抱住老人終於哭出聲:“我錯了,阿姨,我錯了”

“別哭別哭,好孩子,他沒事,會好的。”

嚴謹在一邊抱着肩膀冷冷說一句:“現在知道哭了,早幹什麼去了?”

“這孩子,你給我住嘴”乾媽呵斥他。

嚴謹哼一聲,跺腳走了。

“唉,你們這些孩子,就都仗着年輕胡鬧。”在一間安靜的休息室裏,乾媽遞給譚斌一塊熱毛巾,摸摸她的頭。

譚斌低頭接過,說聲謝謝,卻把溼漉漉的毛巾放在膝蓋上呆呆看着。

“睿敏的父親剛還在這兒,老頭兒自己血壓高,心臟也不好,先回去了。”

譚斌“嗯”一聲。

“他**過兩天也回來。”

譚斌這才抬起頭,“他國外的母親?”

“啊,原來睿敏和你說了,沒錯。我和她在電話裏談了很長時間,她非常後悔。”乾媽拍着譚斌的手背,“睿敏是我看着長大的,他的心結我很明白。畢業後不肯讓他父親幫忙,一個人跑到外面拼命,是因爲他總想做成點什麼給他**看,讓她後悔當年放棄的,是個多麼優秀的兒子。”

譚斌想起那條領帶,一時沒有出聲,眼淚倒是收住了。

她有過預感,可是沒有往深處想過,原來真相是這樣的。

好逸惡勞原是人的天性,也許每一個工作狂的背後,都有一道過不去的坎。

程睿敏的是他**,她的,儘管她不想承認,但她心裏非常明白,瞿峯。

人性有時候不得不說很奇怪,最在意的往往不是愛自己的人,而是曾經傷害過自己的人。

“他從小沒有和父母在一起,遇事自主慣了,從不喜歡和人商量,更不喜歡解釋,你和他在一起,一定要多點耐心才成。我知道這很委屈,可是孩子,”乾媽仰起臉,笑容通透象穿越另一個世界,“人這輩子,再怎麼風光,最後都免不了一個人孤單地離開,運氣好,你能遇到另一個人走到盡頭,運氣不好,你要一個人走很長的路,真的遇上了,就要好好要珍惜,別辜負彼此。”

譚斌的眼淚再次落下來,“阿姨,我懂。”

乾媽從手腕上褪下一串佛珠,放在她的手心裏:“你們兩個也許流年不利,不過好在今年就要過去了。這東西不值什麼,帶在身邊闢個邪吧,”,

夜深打算離開醫院時,譚斌遇到匆匆趕來的餘永麟。

他一愣:“喲,嚴謹真把你找來了?”

譚斌這才明白嚴謹怎麼能熟門熟路地摸到自己家去。

“我說cerie,我大概是你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吧?”他的神色多少有點尷尬。

譚斌手插在大衣兜裏,淡淡笑笑,“如果我說不是,你會不會很失望?”

“還真有點兒。”餘永麟也笑起來,取出煙盒遞她跟前,“要不要來一支?”

“不了,謝謝。”譚斌轉頭望着身邊的樹叢,樹幹上還覆蓋着尚未融化的白雪,慢慢說,“他不喜歡我抽菸。”

“這樣。”餘永麟收回手,自己點了一根,“今年的天兒還真邪行。”他說。

譚斌看他一眼,“好象你的戒菸又失敗了?”

餘永麟抽進一口煙,再緩緩吐出來,眯起眼睛笑,“啊,本來還抗着,今兒看了老程,又抽回來了,人生苦短,享受本來就不多,我幹嘛還要跟自個兒過不去?”

譚斌微微牽動嘴角,對這個大嘴巴,完全無話可說。

餘永麟一口一口抽着煙,終於問:“老程那封郵件,你看了嗎?”

譚斌立刻轉頭盯着他,象是再問:你怎麼知道?

“那郵件是我的。”他猶豫半天才說下去,“我今天一天都在琢磨,究竟是他沒來得及呢?還是他沒有想好到底不,我就怕他將來埋怨我。”

譚斌沉默一會兒問:“我還沒有看,他寫了些什麼?”

“那你自己決定決定看還是不看吧,或者等他醒過來再說。不過就老程這事吧,我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反正他夠狠,換我肯定做不出來,這世上最親的人是誰?除了爹媽,就是老婆孩子,怎麼對女友能一字不提呢?不過cerie,你得這麼想,一個人要是仇都不記,你還能指望他記恩嗎?”

譚斌苦澀地笑笑。

他沉默地吸完半根菸,扔掉菸頭,“我去看一眼就走,回去晚了老丈母孃得剝我的皮。”走了幾步又轉回來,“對了,忘了給你看看我兒子,一大胖小子,帥,長得象我。”

回到家裏,譚斌把那封郵件從刪除件夾裏拖了回來。

正很長。

“譚斌,這封郵件不該到你這個郵箱,可是我想公司郵箱應該是你能最快看到的地方,看完後請立刻刪除。

從第一次見面,我就爲你的敏感驚異,可是今天我卻希望你能多少遲鈍一些。這封郵件,不是爲了請求你的原諒,而是爲了告訴你真相,你應該知道的真相,有些話面對你永遠說不出來。

集採之初,我促成過tny和田軍的相交,mpl集採的問題,我看得清楚卻沒有提醒過你,那是因爲我介意和mpl曾經的恩怨,其更涉及現公司的合作夥伴,在商言商,我很抱歉。但是寶貝,我該怎麼說你才能相信,任何一個大型商業行爲的背後,各方利益互相糾纏,絕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一個人一件事就能搞定所有,這最終結果也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白天自不同渠道得到一些消息,希望能幫到你。

一是mpl失利,應是來自普達高層多年的不滿,這是給mpl一個教訓。如果高層肯出面斡旋,並利用已經習慣於mpl設備的省公司向集團總部施壓。事情當有轉機,第二輪或許可有機會。

二是集採的失利並不全是壞事,可以促使你們下決心轉型。這種集採每年一次,利潤會越殺越低,直到無法承受變成雞肋。普達目前最需要的,是業務增長的刺激。附件是多年收集的客戶資料,也許有用。

請你答應我一件事,不要輕言放棄,不要意氣用事,否則你永遠跨不過自己那個坎。

你對感情的質疑,我無言以對。當初接近你的確動機不純,但是塘沽一行讓我放棄了這個念頭,你是念舊和有底限的人,有些事你永遠做不出來。可是譚斌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這麼久的相處,你竟沒有感覺到一點真情?你說的那些話”

郵件就在這裏斷,沒有寫下去,譚斌撐着頭,想象他在打這些字時的心情,心頭如同百味糾結。

照他的脾氣,一口氣解釋這麼多,恐怕已至極限。,

她無法猜測,如果早幾個小時看到這封郵件,自己會是什麼反應,但此刻,這些都不再重要,她只要他能無恙。

附件是excel格式,最後的修改時間,是當日清晨六點半。

件一打開,她這才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一個無法計算價值的數據庫,十幾個省的詳細客戶資料和業務運營分析歷歷在目,不知花費多少心血和精力才收集而成。

他竟整個交給了她。

她握着鼠標的手出了汗,在電腦前枕着手臂伏了許久抬不起頭。

現在再看這郵件,難免有物是人非的淒涼,集採已經和她沒有任何關係了。

很久後她坐直身體,再把正看了一遍,保存附件,然後永久刪除。

打開陽臺的窗戶,寒風頓時撲面而至,但卻帶進室外新鮮的空氣。

她在窗前站了很久。

兩天後程睿敏在icu醒過來,看?p>

教繁螅他似無限欣慰,但他的目光移到譚斌身側,立刻凝滯不動?p>

那是一個衣着優雅的女子,服帖的棕色短,背影苗條而纖細,轉過臉來,才能見到歲月浸透的痕跡。

譚斌輕輕退了出去,把時間留給多年未見的母子兩人。

四天後程睿敏icu轉入特護病房,身上還連着不少管子,可是已經可以說話。

譚斌提起那封郵件,“tny到底幫你了。”

他的眼睛立刻轉過來看着她,眼神顯得非常複雜。

譚斌說:“我看了,然後刪了,現在忘了。”

他沒有出聲,嘴型卻分明做出兩個字:傻子。

譚斌握着他的手笑笑:“傻子比較容易幸福。”

那年的冬天,寒冷而多雪,是一個多事而震盪的冬天。

先是普達集採的第一輪評標結果,再次爆出冷門。技術標排名第一的,竟是衆誠公司,第二是mpl,fsk屈居第三。

技術標與商務標的分數加總之後,mpl出局毫無懸念,憑着第一的技術分和不錯的價格分,衆誠一躍成爲頭一名,曾經市場份額第一的fsk,卻排在衆誠之後。

幾天之後,五家供應商標省份公佈,fsk和衆誠平分秋色。

這個結果對衆誠,是絕對的勝利,對fsk來說,卻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接着普達宣佈原第二輪外圍設備投標規則作廢,第一輪的srt1ist不再具有任何參考意義,所有入圍廠商重新競價投標。

藉着第一輪技術標第二這個理由,mpl死而復生,被允許重新參加第二輪的投標,最後的唱標,爆出一個令人瞠目的歷史最低價。

一場集採,顛覆了原來跨國公司佔絕對優勢的局面,價格殺得昏天黑地,每家供應商幾乎都被折騰到元氣大傷。

年底,普達梁總退休,田軍如願以償升任集團副總經理。

但這一切都已和譚斌無關,她安靜地做着該做的事,爲了給自己一個交待,也在等待着機會。

雖然她彼時並不知道那機會將是什麼,何時到來。

她只知道任何人任何事,不可能永在風光的頂峯,也不可能永在低谷。

低潮的時候只能咬牙堅持,柳暗花明更需要代價。

藉助程睿敏那份資料的幫助,她挑出四個條件相對成熟的省公司,作爲新業務銷售的試點。

也許是對她有點愧疚,作爲主管業務和市場的副總,田軍多少幫她在下面說了幾句話,爲她的工作剪除了不少障礙。

阻力反而來自內部,以前總部也試着推過類似業務,但本地的技術支持跟不上,最終往往無疾而終,留下一個爛攤子給國區收拾。

如今的各省銷售隊伍,聽到新業務幾個字就迴避不迭。譚斌無奈但是理解,當初做銷售經理時她也是同樣的態度。

雖然處境艱難,但她還是竭力維持着信心,因爲相信這是一個正確的busienss方向。費盡脣舌,終於從總部爭取到幾個專家到國,去四個省公司進行前期的交流研討。

交流的最後一站放在上海。

客戶倒是很重視,交流當天,市場部經理出現在現場,mpl這邊卻出了問題。

幾個當地產品經理,臨時一個個都找理由溜了號。沒有了翻譯,陪同的銷售經理傻眼,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譚斌只好親自上場。

她站在臺側儘量不引人注意,但還是奪去了專家的不少眼球。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