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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科幻小說 -> 隨風飄

天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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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7:

說完便朝來路狂奔而去。(..請記住我)(文字: )

奎恩腦子中亂哄哄的,此時他聽見有人狂叫,接着便響起了刺耳的警報,他低頭一看,發現手中正緊捏着那把匕首。

她爲新生的搜尋者感到心痛,一個嬌小的孩子,不足她死去王子的三分之一大。她用火熱的舌頭把小東西身上最後一點點硬殼舔掉,爲它的種種不足抱憾不已。

它沒有性能力,永遠不會戀愛和生育。它沒有思想,永遠不會知道先祖創造出的輝煌業績。它是啞巴,永遠學不會吟唱那些古老的英雄讚歌。而最可憐的是,由於它天生的嬌弱,它只有出去爲後來的兄弟姐妹們找回美食。

然而它卻是她的第一個孩子,它對這個家又是如此的至關重要。

她看着小傢伙嬌弱的身子動彈了一下,心中充滿了同情和驕傲。她伏下身,喃喃細語以喚醒小傢伙的本能。

“你是一個搜尋者,”她告訴它,“去尋找金屬作爲美食是你的職責。你感到的熱量會帶你到附近的星球尋找豐富的金屬。你要品嚐一下看味道是否鮮美。在你尋找的途中,你得找些火熱的金屬填飽你小小的肚皮,找些冷卻後的能量,維持你飛翔所需。你要把那些美味的金屬帶回家給我,並且帶些閃閃發光的金屬回家給你王子般的弟弟和公主般的妹妹,他們喫了會長得更加強壯和美麗。”它沒有作聲,似乎並不明白肩負着她賦予的重大使命。但她注意到它小小的眼睛越來越紅,它明白了她的愛。她看着它伸直身子,拍了拍小小的翅膀,內心一陣狂喜。

“孩子,當你長大後襲擊外部星球時,這雙翅膀對你會非常有用,不過你現在還不需要。”

她撫摸着它的尾巴以點燃羽翼未豐的噴氣式飛機模樣的東西。

它學會了飛翔,但卻一頭撞在了牆上,揚起漫天的塵灰。當最終看見它飛離了巢穴,她心中熱乎乎的。

但是它很快便飛了回來,張着嘴巴,露出十分恐懼的樣子。它沒有說話,它不會說是什麼東西嚇住了它。她把它深深地藏在巢中,慢慢探出頭去看有什麼危險。原來是一隻蚊蟲。

不,應該是一大羣非常細小的蚊蟲,正從她吞喫他們赤道要塞的地點飛出來。這些動物幾乎是沒有危害的,也許他們還沒有意識到這顆小行星上有她的巢穴。她於是用盡辦法哄她嚇得魂不附體的搜尋者又飛出去。“你得把他們抓住,”她鼓勵它,“就當是練習。

他們雖不太適合當食物,但你外出獵食時,這些機靈的小飛蟲還可以當個好夥伴。”

小傢伙嗚咽着把自己可憐的小尾巴牢牢地纏在她的腿上。她感到它渾身都在發抖。

“孩子,孩子”她撫摸着它小肚子裏微弱的火焰。“他們不會傷害你的。他們什麼也傷害不了。去擊敗他們,孩子,狠狠地擊敗他們”

紅紅的火花又照亮了它的眼睛。它尾部的噴氣裝置式的東西又噴出了熱乎乎的氣息拂在她臉上。它飛了起來,不安地在空中盤旋了幾周後,終於朝蚊羣飛了過去。

驕傲自大的蚊羣把她逗樂了。可憐的東西,竟想用自己築起來的要塞保護他們的星球,現在又膽敢向她勇敢的小寶貝挑戰。

她注視着這場遭遇戰,心中的激情一浪高過一浪。

當蚊羣的玩具激光亮起的時候,她的小寶貝晃了晃,但只有那麼一會兒,他們徑直前來攔截。她看見自己寶貝的小尾巴壓了壓,噴出了幾點火花。蚊蟲頓時灰飛煙滅。

一場小小的勝利,但也足夠使它充滿信心。它看上去更強大,更勇敢。它朝附近蚊蟲遍佈的星球繼續飛去。

它成了她心目中勇敢的英雄

她胸中充滿了無限驕傲。她爬回產房繼續孵化那些大的蛋卵,這些蛋卵很快就會成爲王子和公主。他們會使她築起的巢穴更加生機勃勃,更加美麗輝煌。他們會用她曾感到的激情照亮未來。但她的第一個孩子卻要永遠生活在一個孤獨的英雄時代。她要給它的弟弟妹妹們唱這首英雄讚歌,即使在經歷了場悲喜劇的**轉折之後,她仍要唱下去。,

太陽政治學:科萬家族首腦提出的一套權力哲學,旨在推行和加強其在太陽系長期的統治地位。太陽政治學完全背離了民主的道路,依賴於經濟優勢,強權政治和太空導彈,捍衛具有太陽標記的精英分子高於芸芸衆生的特權地位。

“德斯尼亞人真是世界上最差勁的僕人”卓步列抱怨道。“我們可以談正事了嗎?”那人把自己龐大的身軀塞進椅子裏;他臉上的汗水不停地淌下來,流進他那件棕色絲袍上已經溼透了的領子裏。

“我叫做哥第克。”大鬍子船長說道:“我纔剛到你們的碼頭,波克多城的雷達克,託了一船的貨要我送來。”哥第克說着便將一張摺疊起來的羊皮紙遞給卓步列。

卓步列的眼睛眯了起來。“我倒不知道雷達克對南方的貿易趕興趣;據我所知,他做的大多是仙達力亞和亞藍的生意。”

哥第克無動於衷地聳了聳肩。“這我可沒問他;他花錢是要我幫他送貨,可不是要我質問他做什麼生意。”

卓步列望着衆人,大汗淋漓的連闖上沒有表情。然後他的手指輕輕地動了起來。果真像你們說的那麼簡單嗎?一用起德斯尼亞密語,卓步列的手指突然變得靈巧起來。

此地可以直言嗎?寶姨的手指頭兒對卓步列問道。她的手勢頗有威儀,又帶着點兒古意;她的動作自有一股莊嚴的氣息,這是嘉瑞安所見,別人在使用密語時都沒有的氣質。

在這個屎窩裏的每一個地方,您都可以直言卓步列答道。您的口音很特別,女士;這到底是什麼口音,我應該是認得的

我是在非常久遠之前學習這個語言的寶姨答道。當然了,你一定知道波克多城的雷達克的真正身分

“那是當然。”卓步列大聲說道:“這大家都知道的。有時侯他自稱爲寇圖城的安巴爾當他需要處理那些嚴格來講不怎麼算是合法的生意的時候。”

“我們是不是應該停一停,不要再過招了,卓步列?”寶姨平靜地問道。“我敢說你現在一定已經羅達爾國王傳來的消息;既然如此,還要故做神祕,實在令人厭煩。”

卓步列的臉色暗了下去。“很抱歉。”他尷尬地說道:“我需要多驗證一下。”

“你少白癡了,卓步列。”巴瑞克隆隆地對那胖子說道:“你用你的眼睛瞧一瞧,你是愛隆人;你明明知道這位女士是誰。”

卓步列突然瞪着寶姨,眼睛睜得大大的。“這是不可能的”他喘息道。

“你還需要她證明給你看不成?”希塔問道,此時一聲響雷,整棟房子震了一下。

“不用,不用”卓步列急忙拒絕,眼睛仍瞪着寶姨。“我只是從來沒想到我的意思是說,我只是從來就沒”卓步列爲之語塞。

“凱達王子或我父親傳了消息給你沒有?”寶姨直截了當地問道。

“您的父親?您的意思是說他也涉於其中?”

“說真的,卓步列。”寶姨不耐煩地說道:“難道你不相信羅達爾國王捎給你的書信?”

卓步列用力地搖着頭,像是要把心裏清個乾淨似的。“對不起,寶佳娜女士”卓步列說道:“您的到來,讓我嚇了一大跳,如此而已。這需要一點時間才習慣得來。之前我們以爲您不會到這麼南邊來的。”

“你顯然還沒得到凱達或老頭子的消息。”

“的確如此,女士。”卓步列說道:“我這兒什麼消息也沒有。他們人在此地嗎?”

“若是依他們之前說的,現在人應該已經到了;他們早該到這兒來跟我們會合,或者是派人捎個消息過來。”

“在尼伊散國,要派人捎信,不管遠近,都是難上加難。”卓步列解釋道:“這裏的人不大可靠。凱達王子和令尊可能還在內地,而他們的信差說不定是走岔了路。有次我派了個人送信到城外不到三十哩的地方,結果那個消息過了半年才送到;原來那送信的尼伊散人在路上找到一叢特別的漿果,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人就坐在漿果叢中間,嘿呀直笑。”卓步列做了個苦臉。“那時他身上都長青苔了。”,

“死了嗎?”杜倪克問道。

卓步列聳聳肩。“不,沒死,只是非常快樂而已。那些漿果呀,他可喜歡着呢我當場就把他給辭退了,不過他好像一點兒也不在意。就我所知道,現在他人還在那裏。”

“你在悉絲荼城這兒的情報網廣不廣?”寶姨問道。

卓步列謙遜地張開兩隻肥胖的手掌。“我儘可能地東蒐羅一點消息、西蒐羅一點消息。我在悉絲荼城的王宮裏安插了幾個人,另外特奈筍大使館還有個小官,是我的耳目。那些特奈筍人,他們做得可真是徹底哪”卓步列頑皮地露齒而笑:“所以事情給他們去做,等他們弄到消息後,再把消息買過來就是了;這樣還便宜得多。”

“是呀,如果他們跟你說的都能相信的話。”希塔疑道。

“我從不把他們告訴我的消息照單全收。”卓步列說道:“特奈隼大使也知道我收買了他的人,所以他不時就傳個假消息來陷害我。”

“你曉得特奈隼大使使用假消息來餵你,但是這一點奈隼大使知道嗎?”希塔問道。

“他當然知道。”卓步列笑道:“但是他卻不知道,我連他知道我曉得他正在用假消息來餵我這一點,也都清楚得很。”卓步列又笑了起來。“這些實在是在複雜了,是不是?”

“德斯尼亞人玩的遊戲,大多都複雜得要命。”巴瑞克有感而發地說道。

“力達這個名字,對你可有任何意義?”寶姨問道。

“這名字我當然聽說過。”卓步列說道。

“他跟莎蜜絲拉有沒有往來?”

卓步列皺起眉頭。“這我就說不準了。我從沒聽說過他跟莎蜜絲拉有什麼往來,不過話說回來,這也不表示他就跟莎蜜絲拉沒有往來。尼伊散國這個地方混濁不清,而王宮又是尼伊散全國上下最渾濁之處。王宮裏傳出來的消息,有些是您一定不會相信的。”

“我倒相信。”寶姨說道:“而且我不但相信那些消息,連有些你怎麼也想不到的事情,我也都信了。”接着寶姨轉身對衆人說道:“我看,我們就只得待在這兒等了;除非接到滑溜和老狼的消息,否則我們什麼事情也不能做。”

“可否請各位到舍下小住?”卓步列問道。

“我想我們就待在哥第克的船上等罷”寶姨對卓步列說道:“你自己也說了,尼伊散國這地方渾濁不清,而且我敢說,你行館裏頭一定有些人被特奈隼大使買通了。”

“那是當然。”卓步列說道:“不過誰被買通了,我都知道。”

“我們寧可不要冒這個險。”寶姨對卓步列說道:“由於某些因素,所以我們目前儘量避着特奈隼人。我們還是待在船上,別讓人撞見得好。凱達王子一跟你聯絡,你就通知我。”

“當然”卓步列說道。“不過,您得等到雨停了才走。您聽”屋頂上傳來傾盆大雨的轟隆聲響。

“這雨會下很久嗎?”杜倪克問道。

卓步列聳聳肩。“通常下個一個鐘頭左右就停了。在這個季節,每天下午都會下雨。”

“我猜下了雨之後,應該會比較涼爽一點吧”那鐵匠說道。

“無甚差別。”卓步列對杜倪克說道:“而且往往下過雨後還更悶熱。”卓步列說着便揩掉胖臉上的汗水。

“住在這裏,你怎麼活得下去?”杜倪克問道。

卓步列溫和地笑了笑。“胖子動得少呀我在這兒賺的錢多,而我跟特奈隼大使玩的遊戲,又足可讓我內心充實。習慣了之後,其實也沒那麼糟糕;我一直在跟自己重複說這句話,這樣我會好過一點。”

然後衆人便靜 靜 坐着,傾聽下雨的聲音。

接下來幾天,大家都留在哥第克的船上,等着滑溜和老狼捎信過來。原本微恙的瑟琳娜好了起來,並穿着樹精式樣的淡灰色裙子到甲板上來,不過看在嘉瑞安眼裏,這樣的服飾實在暴露,比起尼伊散女人穿的薄紗好不了多少。可是當嘉瑞安頑固地建議瑟琳娜多穿件衣服的時候,瑟琳娜只是把他嘲笑了一番,然後便心無旁地繼續教他讀書寫字,把嘉瑞安給氣炸了。他們坐在甲板上不擋人去路的地方,開始讀一本講特奈隼外交史的枯燥書本;嘉瑞安覺得這課程好像老是上不完,雖然事實上他的心思非常迅速,而且學得極其之快。瑟琳娜教得不大經心,根本就沒想到要適時讚美一下嘉瑞安,不過她倒是隨時屏息等待嘉瑞安出個差錯,並立即掌握機會,興高采烈地將他恥笑一番。跟瑟琳娜靠得這麼近,再加上她身上飄來的淡淡香味,所以嘉瑞安跟她坐在一起的時候,不但容易分心,而且偶爾當兩人的手臂或臀相碰時,嘉瑞安便迸出大汗。由於兩人都很年輕,所以她缺乏耐性,而他則頑固如牛;黏膩悶熱的天氣讓兩人的脾氣都不好、暴燥易怒,所以這課程順利結束得少,反倒是以拌嘴收場的多。,

有天一大早,一條方形船身的尼伊散船,泊在附近一處碼頭上,隨着水流擺盪。晨間的微風,則挾着一股惡臭,吹到哥第克的船上。

“這是什麼味道?”嘉瑞安對船上的一名水手問道。

“奴隸。”那水手一邊嚴肅地說着,一邊指着那尼伊散船。“在海上,就算隔了二十哩,你也聞得到那個味道。”

嘉瑞安看着那艘醜陋的黑船,打了個冷顫。

巴瑞克和曼杜拉侖從甲板上踱步到靠在船欄邊的嘉瑞安身旁。“活像是浴缸似的。”巴瑞克講的是那條尼伊散船,而且他的語氣非常不屑。巴瑞克打着赤膊,多毛的身軀上淌着汗水。

“那是奴隸船”嘉瑞安對巴瑞克說道。

“聞起來像是打開蓋子的臭水溝。”巴瑞克抱怨道。“一把火燒下去,應該可以大爲改善。”

“賣人爲努的交易,着實令人遺憾,巴瑞克大人。”曼杜拉侖說道:“千百年來,尼伊散人一直在買賣人類的痛苦與不幸。”

“那不是德斯尼亞的碼頭麼?”巴瑞克眯着眼睛問道。

“不,水手們說,那邊通通是尼伊散的。”

“真是太可惜了。”巴瑞克咆哮道。

一團穿着鎖子甲、外罩黑鬥篷的男子走到繫着那奴隸船的碼頭上,並在船尾附近站定了。

“噢哦”巴瑞克說道:“希塔在哪裏?”

“他還在下面的船艙裏。”嘉瑞安答道:“怎麼啦?”

“把希塔看緊一點。這幾個是摩戈人。”

剃光頭的尼伊散水手打開艙口蓋,又朝船艙裏吼了幾聲,於是一羣喪氣無力的男子,便排成單行,慢慢走出來了;他們脖子上戴着鐵項圈,長長的鐵鏈則將所有的奴隸一一串在一起。

曼杜拉侖的身體突然僵硬起來,而且開始咒罵。

“怎麼回事?”巴瑞克問道。

“他們是亞藍人”那武士兵大叫道。“我以前就聽說過,但是那時我並不相信。”

“聽說過什麼?”

“亞藍國有個醜惡的謠言,已經傳了好幾年了。”曼杜拉侖答道,臉上氣憤得發白。“有人說,某些貴族將自己的農奴賣給尼伊散人,藉以致富。”

奎恩驚懼萬分,愣愣地站在那裏,看着巨頭的死屍慢慢從椅子滑下來,倒在血泊之中,他伸出手剛想扶住倒下的死屍,猛地發現那把血淋淋的匕首仍緊握在顫抖的手上。

他慌忙把匕首扔掉。匕首當地一聲撞在牆上,又彈落在他腳邊的血漬中。他猛吸了口氣,空氣中瀰漫着血腥味。報警聲又驟然響起。他聽見咚咚的腳步聲正朝巨頭接見他的大廳跑去。

桌子那邊的門緊緊地閉着。他猛撲了過去,用力拉開,發現是間臥室。臥室很小,很肅穆,裝飾得和辦公室一樣古樸。室內有一張窄窄的牀,一把舊木椅,兩面牆立着書架。他發現地板上有一道血跡,血跡在一面高牆的屏幕下消失。

屏幕原來是一道可移動的暗門。他把屏幕一把拉開,後面現出一條暗道,依稀的微光照在暗道的金屬地板上,尚能看見點點血跡。

貝尼託?巴拉卡的血跡

他用黏糊糊的手把身後的大屏幕重又合上,然後跳進暗道。剛轉了一道彎,他便看見巴拉卡就在前面蹣跚而行。巴拉卡走了幾步,便跌了一跤,他看見奎恩追了上來,乾脆慢慢地坐在地上,背靠着牆,露出譏笑的鬼臉。

“萬歲”他喘了口氣,血從嘴角流了出來。“桑底西莫萬歲”

巴拉卡背靠在牆上,咳得更加厲害。

奎恩停了一會兒,此時報警聲又響了,響聲更大,而人的吶喊聲也越來越近。

他顧不了許多,慌不擇路,朝另一個彎道拐去,地道黑色的金屬牆壁好像沒有任何標誌,最後他找到了一個朝上凸出的地方,是一道可以開啓的門,門上用什麼東西壓着。

他用力把門託開,一躍身跳了上去。他重又把門合上,回頭發現自己跳進了一個小小的正方形的東西裏面。他看見裏面有六個軟墊座位,明白了這是一輛太空轎車。

他渾身發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靠在車窗上,發現有一排亮着燈的按鈕,上面寫着指令:港口、太空實驗室、天空大廈、科多、安全部。他伸出染滿鮮血的僵硬手指在標示着“太空實驗室”,

字樣的按鈕上戳了一下。

“乘客小心,車子加速,注意安全。”指示器裏傳出冷冰冰的聲音。

他拾起壓在門上的東西,把它扔在旁邊的座位上。轎車猛地朝空中飛去。他打量着放在旁邊座位上的那件東西,是扁平的小盒子形狀,棕色,有彈性,上面印着兩個金色的字母“bb”,散發出一種他十分喜歡的香味。也許還是皮質的東西,他不敢確信,因爲皮質的東西在簡諾特很少見。裏面什麼也沒有,只有一個套子,也許是巴拉卡裝匕首用的,奎恩猜想。

轎車飛昇的時候,車內壓力很大,他覺得自己渾身都快散架了。也許是因爲用盡一生尋找的父親,剛認識才半個時辰,便被人殺害所帶來的痛苦所致。奎恩心想,父親性情剛烈,工於心計,對他的敵人冷酷無情,但是他也有令人同情的一面。他年紀大了,爲時事所迫,面對苦心經營的太空帝國的崩潰,卻又無能爲力,又何況他還對母親流露的脈脈溫情,對自己也充滿了無限關心。

但是他死了。

奎恩緊緊地抓着座椅扶手,感到是那麼的無助和迷茫,有太多的事情他無法明白,貝尼託?巴拉卡殺人的動機何在?他又怎麼乘私人轎車抵達天空大廈密道,並且正好在巨頭命令不準有人進入的時候暗自潛入的呢?他是爲啓示者賣命的聖族恐怖分子嗎?是與科萬家族不和的陳氏家族的同黨嗎?還是一次政變的工具,爲傑生奪權的急先鋒?敏迪呢?她知不知道巨頭會被刺死?他不敢想下去。

現在他又該怎麼辦?奎恩感到從未有過的劇烈打擊,太多太快的打擊。他的夙願竟然難以置信地實現了。他找到了父親,很快又要擁有太陽標記,也許還有一線希望營救光圈中的朋友,誰知現在這一切都被巴拉卡擊得粉碎。父親的鮮血還凝在手上未乾,而自己又成爲衆矢之的。

這轎車也是一個謎,是巨頭祕密出巡的坐車嗎?也許很久之前他用此來和他**媽幽會過?也許巨頭本人並不知道,是太陽公司安全部門的人祕密放在這裏的?轎車繼續朝上飛昇,終於抵達了一個拐彎處。的拉力變得較小,車子翻了個身,載着疑惑滿腹的他朝另一個方向飛去。

還會載他到多遠?去港口嗎?那太危險,重新回科多嗎?他禁不住想見一見敏迪。但她是巴拉卡的情人?特工?他打了個哆嗦。

在這座太空城市,他是個苦惱的陌生人,因爲他沒有太陽標記的面龐是那麼惹人注目,無論他到何處,都將被人出賣,被人追捕。

太空實驗室呢?至少那裏還有逃生的機會。在已死巨頭欽定的委員會對天魚進行裁決前,那裏將一直被封着,也許他可以在那裏藏一段時間。轎車停了下來,車門無聲地滑開,外面看見一扇扁平的門。他屏住呼吸聽了一會兒,但什麼也沒聽見。他推了一下,門開了。門內漆黑一片,散發出刺鼻的化學物質和煙火味道。他剛跨進房間,車門便自動啪地一聲合上。轎車飛馳而去。

他一個人站在黑暗中,先什麼也看不見,過了一會兒,發現頭頂有一點幽暗的微光,他的眼睛才慢慢適應過來。他藉着幽暗的微光注意到四周都是高高的隔板,隔板邊橫七豎八地靠着些爛桌子斷椅子。這裏是索森的實驗室

他在這幽暗的實驗室轉來轉去,終於找到了一個水池把手上的血跡洗乾淨。他衣服上也濺滿了血跡不,是巴拉卡的衣服他稍稍緩了一口氣。

實驗室外不遠的地方,是那艘還沒完成的太空飛船模糊的影子。他走進飛船投射出的陰影中,仔細聽了聽,看了看,周圍沒有動靜,於是他便大膽地朝他****實驗室走去。

天魚還囚在那裏。扁扁的灰撲撲的一團,像死了一樣但上次他和敏迪一起來時,它還動了幾下。他上次沒看見天魚的臉,這次他發現它正向着門。他禁不住退了幾步。但是,他不停地提醒自己,也許天魚沒有發現他來。,

天魚從不呼吸,所以不需要鼻子,它也從不進食據他****觀察所以也沒有嘴巴。由於它生活在沒有空氣的太空,所以沒有發聲器官,沒有耳朵。它們利用放射出的光譜進行交流,光譜的波長從紅外線到可見光不等,他**媽認爲,天魚利用光譜波長複雜的變化來傳送接收信息。

天魚的臉引起了他的興趣。兩隻眼睛比人的眼睛稍大,眼瞼成灰色,豎着閉在一起。灰色的臉線條優美,呈繩狀,從上到下慢慢變細,終成一點,好似人的下巴。下巴處生着三根柔弱無骨的手指。

他驚異地想天魚會想些什麼。它是不是出於某種目的或是一時衝動才遊出光圈來入侵太空的人類。他想知道天魚爲什麼會如此固執,無論是受盡別人殘酷無情的折磨,還是受他**媽溫情脈脈的勸誘,它依然守口如瓶。他最初見到天魚的震驚慢慢被心底湧起的同情淹沒。如今他也是一個孤獨的逃亡者,和天魚同病相憐。

囚着天魚的籠子被鎖着。他順着電線線路摸到了牆上的開關。

開關離天魚有好幾米遠,所以它夠不着。開關下面的地板上放着一堆書,一個記滿數據的本子和一個小話筒。這些東西肯定是他**媽生前放在那裏的。

他按了一下開關,籠子的鎖啪地一下打開。他忐忑不安地走進籠子。天魚動也沒動。他走了過去,跪在天魚旁邊,心中有點害怕。他再次聞到了那種氣息,淡淡的、神祕的、令人愉悅的氣息。

他伸出顫抖的手朝天魚摸去。天魚灰色的皮膚如絲般的光滑,不冷不熱。他摸着它垂下的翅膀,覺得富有彈性。他沒有摸到天魚的脈搏。天魚也沒抖動,一點反應也沒有。

“你好”他用沙啞的聲音說到,“我叫奎恩。娜婭博士是我的媽媽你知道我媽**。我想她在設法幫助你。我也要盡力幫助你,只要你告訴我你需要些什麼”

他沒有感到任何反應。

“你聽到我在說什麼嗎?你能不能暗示一下?”

什麼反應也沒有。

“人們一定對你很慘忍,”他俯下身,離天魚那張奇怪的臉更近了,“那些艦隊的人們,在太陽公司安全部的人們。但我不是安全部門的人。安全部門的人正在追捕我,因爲他們懷疑我殺死了太陽巨頭。要是我們成了朋友,也許也許我們可以互相幫助。”

他手摸着那隻瘦弱的灰色翅膀,還是死一般的沉寂。

“我也是從光圈來的。”它是不是聽不清他說的什麼?奎恩心想,於是他放開嗓子。“在那裏我看見一個可怕的東西,可怕極了,比任何飛船都還大得多。我看見它把斯比卡號都喫了。斯比卡號是我們的太空探測艦,被太空中的異族劫持後拆散。它先把斯比卡號融化後,再把溶液吸進了體內。

“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一點反應也沒有。

“現在這頭怪獸正朝這裏飛來。它先襲擊了聯繫着光圈的赤道中轉站,又擊毀了一艘前去攔截的巡航艦。你知道”他又加大了聲音問道,“你知道那怪獸是什麼嗎?它又想幹些什麼?”

還是沒有反應。

“我需要你的幫助”他現在吼了起來。“你也需要幫助。要是我們相互幫助”

他跪在地上,等了很久,但天魚的雙眼依然緊閉,豎成一線的眼皮動也沒動。

它優美的身軀懶洋洋地伏在地上,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握在一起。奎恩把手從天魚無力垂下的翅膀上縮了回來。

“你不相信我,”他喃喃地說,“但你沒有理由不相信我啊。”

他重新回到那堆書前。就着幽暗的光線,他一本本地拿起翻看書名。有科技書,其中一本是他**媽關於星鳥的專著;有地理書;有天文書;有生物書;有歷史書。他在歷史書堆中找到一本有關太陽公司的書,封面已經破破爛爛,書名是頭頂上的地獄:新發現。

他把這些書都搬進籠子,放在天魚手拿得到的地方。但天魚的手指動也沒動。

他又把話筒拿來放在書旁邊突然傳來叮噹一聲。,

他駭得僵在地上。四壁發出的回聲在陰暗的大廳迴盪了很久才慢慢地消逝。外面的門並沒有打開,也沒有激光閃耀,也沒有人闖入,一切又重歸於寂靜。他長長地鬆了口氣,緩過神來。

“我還以爲是追捕我的人來了,”他對天魚說,“但我想他們還沒有發現我。肯定是牆壁發出的聲音,熱脹冷縮的緣故。”

天魚還是沒有反應。

“我會呆在這裏,”他對天魚說,“直到有人找來。”

搜捕他的人就在後面追蹤,他又能在這裏藏多久呢?他父親灑在巴拉卡這件衣服上的鮮血奎恩心中突然燃起了一線希望。會不會有人把巴拉卡的死屍誤認爲是他的呢?要是沒有人找到出口,還是存在這種可能的。

他聳了聳肩,心想得充分利用這段時間。他於是連籠子的門也沒關,又朝索森的實驗室走去。那艘太空飛船仍停在牆架上,面向太空展翅欲飛。飛船的艙門設在汽缸,裝在摺疊起來的兩翼下。

他爬進飛船,啓亮指示燈。他只看了一眼機艙,便覺得頭暈眼花。機艙足有十餘米長,一邊是廚房酒吧問,另一邊是用簾子遮住的幾間臥室。機艙按貝尼託?巴拉卡的要求佈置得十分華麗。

他爬進能容納下兩個飛行員的座艙。所有儀器都已在正常運行。監視器上現出整個地球圖像,終端在地球各個國家都已標示出來,其中有一個終端閃着綠光,那是阿茲特克。

飛船已做好起飛的準備了嗎?他突然像遭了雷擊,逃生的信心開始動搖。他能不能啓動飛船?能不能操縱?飛船能不能能不能載着他逃出太空實驗室,遠離敵人的追捕?它能不能徑直飛回到簡諾特?他帶着這些問題,走下舷梯井,穿過客房甲板,進入一間形狀很怪的貨倉。貨倉裏放着許多看上去很大的能量貯藏罐。他在這裏找到了推進裝置。

推進裝置仍起作用嗎?他檢查的時候,心一直在狂跳。油泵和濾油器已基本上裝備好了。磁動力發動機也在。但主磁在哪裏?沒有主磁

索森肯定隨身攜帶走了。沒有了主磁,這艘飛船怎麼也飛不起來。駕船逃生的美夢在這一瞬間便灰飛煙滅,他死死地盯着推進裝置看了很久,仍不甘心,又繼續檢查輔助系統。

他離開貨倉下了飛船回到實驗室,氣得渾身發抖。實驗室裏又冷又暗,他找到頭頂上的開關。燈一亮,他便發現屋內一團零亂,可以看出主人出走之倉皇。

廢棄的飛船模型裏肯定有發動機的零部件,奎恩想。這些飛船模型主要由巴拉卡經紀公司,蘇達達?巴拉卡和墨美提供。屋裏有一張凳子,凳子上攤開着一本頁角已捲曲的書。一張桌子上堆滿了機械方面的參考書和電腦製圖。

也許能找到一些完善推進裝置的線索。

他又燃起了希望,便着手搜尋他學過的東西。他對頁邊捲曲那本書上所錄的數據雖一竅不通,但他能看懂電腦製圖,可惜沒有一幅與主磁相關。索森和他的朋友在逃離時,肯定已把最關鍵的資料帶走了。

他又在實驗室的角落找到一小堆被覆蓋着的東西,是個打開着的箱子,放在水池上面的架子上。他在這個箱裏找到一幅艦隊兵力分佈圖。他把這張圖藏在身上,又繼續尋找他想要的東西。

時間過得飛快。他有一會兒靠在牆上就睡着了,突然被牆壁上傳來的一陣咔嚓咔嚓聲音所驚醒。他嚇得不敢出聲,幸好並沒有敵人襲來。。.。

隨風飄vip卷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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