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哭泣的瑪麗看到哈鎮後,臉色突變,大聲地叫喊着,雙手用力地推開了他。同時,站在附近的兩個青年男子抓住了哈鎮。不明就裏的哈鎮,用冤枉的表情掙扎着。本來就在體格和力氣上比不上哈鎮的兩個男子,被哈鎮摔倒在地上。
“我只不過是問了一聲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又沒有做什麼”
聽到哈鎮的叫喊聲之後,正在痛苦着的瑪麗,像精神失常般地突然站起身,揪住了哈鎮的衣領。
“爲什麼啊”
“”
哈鎮只能無可奈何地、呆呆地站在那裏。瑪麗抓着哈鎮哭了半天之後,又癱坐到地上。
“你看起來還不太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就應該消失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被摔到一旁的青年男子們用恐怖的表情拔出了刀。
“每一次有人傷亡的時候,都有人看到過你出現在案發現場的周圍。”
青年男子們一步一步地逼近了哈鎮。就在這時,傳來了吼聲:“你們在幹什麼”這是洛蔓村族長阿格拉納的聲音。看到族長前來阻止,青年男子們通紅着臉罵哈鎮。
“你這個骯髒的傢伙你等着瞧。如果下次被我們逮到了有你好受的。”
看到青年男子們離去,阿格拉納族長緊緊地抱住了瑪麗,使她鎮定下來。瑪麗用非常痛恨的表情瞪着哈鎮。族長向哈鎮點了一下頭。
“你快回去吧。”
哈鎮看了一會兒族長後,無可奈何地移動腳步離開了那個地方。哈鎮真是快要發瘋了,每一次都是這樣,一旦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人們就責怪自己。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爲什麼。哈鎮從口袋中拿出了金色的小釦子,用手緊緊地握住它,下定了決心。
“我一定要成爲神官騎士。然後一定要”
哈鎮氣哼哼地走向非戈遙狄居住的村莊。
回到家裏的非戈遙狄,想起了白天見到的叫浩天的人。起初以爲他只是徒有外表的假戰士,但是從他的言語中,可以感覺到他並不是一般的流浪勇士。窗戶外是瀰漫着黑暗的叢林。就像浩天所說的那樣,最近連綿不斷地發生一些村民失蹤的奇怪事故。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母親密查爾的聲音。
“基登哈鎮來了。”
與此同時,哈鎮已經推開了非戈遙狄的房門。他進了房間就“撲騰”一聲坐到了非戈遙狄的牀上。
“原來你在家啊。”
然後,哈鎮有很長時間是坐在那裏嘆氣。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哈鎮沒有回答,只是把金色的釦子拿給了非戈遙狄。非戈遙狄看了一下釦子之後,又看了看哈鎮。
“今天晚上我就要去這裏。想來想去我還是應該離開這個村子。”
哈鎮拿給非戈遙狄看的釦子上有匹狼的圖樣。好像跟白天所見到的那個叫浩天的人胸前紋章的圖樣差不多。哈鎮要回了釦子,把它塞進了口袋裏面。
“你也聽說過濃霧堡家族吧?”
雖然有點好奇,但是非戈遙狄很生硬地回答道:“你是說勇士家族濃霧堡?”
哈鎮讓非戈遙狄看自己穿着的皮衣,說道:“在農村裏穿着這樣的破盔甲修煉,是永遠不能成爲神官騎士的。”
“但是,如果推薦到特裏漠”
哈鎮用很可笑的表情說道:“那都是哄孩子的話。你想想看,到現在爲止,這裏出現過神官騎士嗎?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別說是特裏漠了,連想成爲三極的獵手都很困難。”
非戈遙狄覺得很意外。在劍術師的眼中,哈鎮是最優秀的學生,而且在上課時他也是最認真的一個人。白天他不也是明明說過,要努力修煉一起去特裏漠嗎?哈鎮好像知道了非戈遙狄在想什麼,他摸着自己的劍繼續說道:“很抱歉一直瞞着你,我只是想從劍術師那裏拿到這個釦子罷了。”
坐在桌子旁邊的非戈遙狄走到了哈鎮的旁邊。
“這是什麼?”
“這是叫星座盔甲神祕盔甲上的釦子。我發現了穿這個盔甲的人。”,
“你說什麼,星座盔甲?”
正當非戈遙狄想說什麼的時候,房門被推開,密查爾進了房間。
“一邊喫着一邊聊天吧。”
密查爾把裝滿水果的盤子放到了非戈遙狄和哈鎮中間的桌子上。哈鎮看到密查爾之後,笑得很開心。密查爾的臉上也有微笑。
“對了,哈鎮。好像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來我們家玩了。”
哈鎮撓了一下頭髮。密查爾和哈鎮正在交換着很奇妙的眼神。
“真的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看到我們家的基登和哈鎮坐在一起聊天了。”
密查爾用有點顫抖的眼神看着非戈遙狄和哈鎮。
“是啊,媽媽真的很希望你們有什麼願望都能夠實現。但是並不是一定要成爲神官騎士纔算是成功。對了,我不再打攪你們兩個人談話了。我這就出去”
密查爾向他們倆面前推了一下裝滿水果的盤子之後,站起了身。只要一提到神官騎士,密查爾的臉色就變得特別暗淡。非戈遙狄曾經在很小的時候,對密查爾說過自己想當一個神官騎士。其實他在那個時候並不是真的很有想當神官騎士的。但是
“你說什麼?想當神官騎士?就你這樣也能成爲神官騎士?不要做夢了,基登。”
就是這一句話,改變了非戈遙狄的想法。在當時,非戈遙狄是村子裏最出色的劍術英才,大人們對他也抱有很大的期望,而且也給予了很大的支持,但是作爲母親的她,竟然說出了那樣的話。從此之後,非戈遙狄甚至懷疑密查爾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雖然密查爾和別的母親一樣很慈祥,但是非戈遙狄從此對她沒有了一絲的情感。非戈遙狄突然站起了身。
“我們出去吧,哈鎮”
身穿華麗的綠色盔甲的人找到了比爾梅德的住宅。從屋子四周的大窗戶射入的陽光,讓他的盔甲更加閃亮。他好像是很急促地跑來似的,正站在那裏喘着氣。
“比爾,我聽到了傳令。”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來這裏找我。我本來是想在任命儀式時去見你的。”
“對啊?我們都是一起受訓的。可是很奇怪,爲什麼只有我一個人要舉行任命儀式?”
“我祝賀你。”
“看你的表情,哪裏像是見到了已經很久沒有碰到的兄弟啊。”
正在拼湊着小木頭塊的比爾梅德一言不發,沉默地撩起自己長長的金髮。他看了一下穿着綠色盔甲的人,然後又低下頭繼續拼湊起小木塊。身穿綠色盔甲的人,表情很無奈,但是沒過多久,他的表情立即變得很溫柔,一屁股坐到了比爾梅德的旁邊。
“反正因爲你,我的處境變得很尷尬。難道你不知道有很多人對你抱着很大的希望嗎?你爲什麼總是離隊?雖然我們兩個人在離着很遠的地方修行,但是都在特裏漠。所以我常聽到關於你的消息。我也聽說了你的實力很突出。”
“你過獎了。”
比爾梅德好像對他的話不感興趣,臉上毫無表情。看到比爾梅德柔滑的皮膚和英俊長相,加之他平時的內向和消極行爲,確實很難讓人理解這樣的人怎麼會成爲特裏漠最有實力的騎士,況且作爲比爾梅德的親哥哥,他也一次都沒有看到過比爾梅德真正的實力。而且以比爾梅德的個性,讓他成爲在特裏漠裏最積極地完成修行的人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關於比爾梅德的傳聞,已經不再只是在一般的特裏漠志願者口中傳頌着,而且都已經在神官騎士的口中傳開。雖然身穿綠色盔甲的騎士不是很高興,但是他還是一直等着比爾梅德的回答。他拿出了一顆珠子給比爾梅德看。
“以你的實力,要想拿到這個不是很容易嗎?”
但是比爾梅德只是看了一眼珠子後,繼續毫無表情地拼湊着小木塊。等他完成了拼湊之後,才仔細地看了看身穿綠色盔甲的騎士拿出的那些珠子。那些是通過特裏漠最後一關考覈後才能得到的,散發着美麗的三種顏色光芒的聖球。
“難道你不想得到嗎?我已經拿到了全部的三顆,不久將會有任命儀式。其實說實話,在特裏漠的成績,你不是比我還出衆嗎?我很想和你一起進行任命儀式。想必你也應該很清楚父親所期望的是什麼吧?”,
聽到這裏的比爾梅德,臉上顯現出了很恐怖的、冷冷的微笑。
“我不像勞爾兄長你那麼出色。”
比爾梅德很生硬地回答完之後,把那些珠子放到了兄長面前,然後又拿起了小木塊。過了很長時間,呆呆地站在一旁的勞爾走出了房門,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嘴脣。如果不是父親的一再囑託,他纔不會管那種弟弟的死活。
“勞爾,你一定要帶好你的弟弟。比爾是以後要爲我們家族爭光的重要的人。現在他還沒有成熟,而且偶爾總是陷在虛幻的空想之中,你一定要好好引導他。勞爾,你可以幫助你的弟弟。是嗎?”
不知道爲什麼,從小開始,父親就特別重視比爾梅德。雖然自己是長子,但是父親卻更疼愛次子比爾梅德。他實在是很難理解。
“父親,其實我也知道那件事情。我很明白在父親和母親之間如果有一個人流着不神聖的血,那我們絕對不能成爲神官騎士,而且我還知道關於比爾梅德的祕密。”
勞爾非常確信,比爾梅德的身體裏流着村子裏很平凡的女子的血。和比爾梅德不一樣,勞爾是由父親(神德家族)和早有婚約的波林家族的女子所生出來的惟一的孩子。當時光是在神官騎士家族中,也是數一數二的父親的家族神德家族和卓首亞的波林家族的聯姻,就已經成爲了轟動的話題。
在這兩個家族聯姻,並在勞爾出生之後,甚至收到了主神瑞貝璐的祝賀禮物。神給人類禮物是一件非常不平常的事情。這就是勞爾的誕生和存在爲什麼是那麼的光輝。就因如此,父親的職位不斷地上升。在第二年,父親就成爲了神官騎士團團長。起碼在父親失蹤前,他號令着整個神德家族和波林家族的神官騎士團。當時毫不誇張地說,父親是無所不能的掌權者。雖然現在這已經是快要從記憶中消失的故事,但是小時候的勞爾確實是在那樣的環境中生活着。可是父親卻更加疼惜和愛護着比爾梅德,所以,勞爾一直覺得,是比爾梅德的誕生才覆蓋掉了自己的光輝。他甚至覺得,其他的人也很特別地對待比爾梅德,至少勞爾是這麼感覺的。
從比爾梅德的家裏出來的勞爾,握緊了右拳。
“傲慢的傢伙,你還能成爲神官騎士?哼,骯髒的血統終究流着骯髒的血”
勞爾進了離比爾梅德家很遠的一個破建築物裏。樓裏看起來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來過,到處都是灰塵和蜘蛛網,感覺很陰森。勞爾走在樓裏的走廊中,等他走到了大概是樓道的中央部位時,停住了腳步,然後用手扯下了插在牆上的倍拉光芒。
“比爾無論你的實力有多麼突出,最終你還會是被神利用後就在無聲無息中消失的那種命運。你以後就會明白”
勞爾的另一隻手開始用力地推着旁邊的牆。這時看起來又堅固又厚的牆開始慢慢地推開,眼前出現了一個黑乎乎的空間。
勞爾走進了黑暗中。因爲勞爾拿着倍拉光芒,所以還能隱約地看見裏面的輪廓。原來那個空間比整個的建築物還要大幾倍。進到裏面的勞爾放下了倍拉光芒。周邊放着已經有很多人使用過的修煉用具。
“從現在開始,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表現出那種傲慢。”
雖然已經決定了舉行任命儀式,但是勞爾好像是實習生似的咬緊了牙,用力地揮動着用格拉赤做成的木劍。
等到黑暗快要降臨的時候,黑色頭髮的騎士再也忍不住了,站起了身。他的劍散射着奇妙的光芒。他看着同伴們說道:“看來我們不能再等了。連傳令都下去了,他還沒有任何的消息”
“等一會兒,這不是我們自己出發就可以解決的事情。”
聽到慧娜?茹姿瑪麗的話,大家都在看着她。除了慧娜之外,所有人的表情都表明,他們同意黑色頭髮的騎士的意見。
以前總是幫着比爾梅德的銀色頭髮的騎士也忍不住站起了身。黑色頭髮的騎士看着別的騎士們說道:“總不能爲了那個傢伙連累我們吧?大家說是不是我們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這件事並不是我們的錯,我想哈特博教官也不會責怪我們的。”,
大家都覺得黑色頭髮的騎士的話很對,紛紛點着頭。慧娜?茹姿瑪麗實在是沒有辦法再說些什麼。黑色頭髮的騎士又繼續說道:“就算是比爾梅德能趕到,我們也不能在兩天內完成本來要用十五天的考覈吧,不是嗎?而且我想大家大概也知道,最後一個考覈肯定比前幾次的難上十倍,但是也要在十五天內完成,而且我們組已經比別的組慢了兩個階段了。比爾梅德的兄長也是和我們一樣,在同一個時間開始考覈的就是比爾梅德,我們才總是延遲”
慧娜?茹姿瑪麗從口袋中拿出了比爾梅德的草綠色珠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大家都好像已經下定了決心般的,爲了尋找哈特博教官指示的洞穴而紛紛站起了身。雖然慧娜?茹姿瑪麗因爲黑色頭髮的騎士的抱怨和比爾梅德令人難以捉摸的行爲而傷透了心,但是現在要選擇的路也只有一條。她再也聽不下去同伴們的抱怨了,而且確實時間也是趕不及了。慧娜?茹姿瑪麗回過頭看了一下背後,她覺得很心煩。幾天前,比爾梅德的九官鳥的聲音依然迴盪在她的耳邊。
“呱呱,我是比爾梅德。呱,我不去考覈了,你們自己去吧。很抱歉,呱”
站在原地想了半天的慧娜?茹姿瑪麗,好像已經死了心,跟着同伴移動了腳步。
“好吧。隨便你,比爾梅德。我纔不管你能不能成爲神官騎士呢。”
就在這個時候,在遠處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忽然有一個白色物體降落在他們面前。慧娜?茹姿瑪麗好像在懷疑自己的眼睛,一直眨着眼。同伴們也是嚇了一跳。那個人分明就是比爾梅德。他看着同伴們高興地笑了,他的表情與幾天前完全不一樣。
“真的很抱歉,是不是等了很久了?我本來就有點喜歡遲到嘛。”
帶着抱怨和相見的喜悅,慧娜?茹姿瑪麗生氣地叫了一下,還用拳頭亂打比爾梅德。
“你爲什麼總是這樣?”
要是像平常,比爾梅德肯定會躲過慧娜?茹姿瑪麗的拳頭。但現在他一動不動地站着,讓她打自己。
“很抱歉,小姐。”
看到比爾梅德裝蒜,慧娜?茹姿瑪麗“哼”了一聲,回過頭,把比爾梅德的劍扔給了他。黑色頭髮的騎士還在繼續抱怨着。
“你給他劍有什麼用?又沒有時間了,比爾梅德還沒有完成第二個考覈呢。”
這個時候,比爾梅德用很輕鬆的表情撿起被扔到地上的劍,拍了一下劍鞘上的灰塵,然後拿出了口袋裏面的珠子。同伴們都瞪大了眼睛。
“你是指這個嗎?”他對同伴們說。
“你怎麼會有那個”黑色頭髮的騎士還沒有閉上張開了的嘴。
“都靠你們的照顧,我們是不是應該快點出發了?”
比爾梅德大步地走在前面,可同伴們還是呆呆地站在那裏。慧娜?茹姿瑪麗也用奇怪的表情看着突然改變了態度的比爾梅德。
跟着非戈遙狄走到叢林裏的哈鎮在四處張望着。
“你說真的是翠葉怪乾的嗎?”
“嗯,如果那些戰士們說的是實情的話”非戈遙狄走在前面。
一般都沒有人來到這個叢林,所以叢林保持着大自然原有的美麗風貌。根本就沒有人可以想像的到,這般美麗的地方會發生那麼可怕的事情。
“你說的那些戰士們是哪裏來的人啊?”
非戈遙狄忽然想起了那個胸前戴有一匹綠色狼紋章的浩天。那個紋章裏的圖樣與哈鎮手中的釦子一模一樣,但是非戈遙狄搖着頭說道:“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到處流浪的獵人們。”
“你是說就是些單純的獵人,你怎麼能把他們想成是戰士呢?”
“等一下”
非戈遙狄做出了把手指放到自己嘴邊的動作,彎下了腰。哈鎮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非戈遙狄拉着哈鎮的胳膊。
“在那裏。”
“稍等一下。”
翠葉怪穿過了田野之後,到了一角,在那裏打着轉。這時,從地底向翠葉怪所在的方向長出了長長的樹根。翠葉怪用自己的、長得有點像觸鬚的底部,吸收着樹根的營養。觸碰到翠葉怪的樹根一下子就只剩下了樹皮,爛掉了。雖然他們都知道翠葉怪並不是普通的植物,但是眼前的情況實在也是太奇妙了。哈鎮輕聲地說道:“我以前也用劍砍過它,它的裏面長得像腐爛的水果一樣”,
“你想想看,這是不是很奇怪?他既不是動物,而且沒有眼睛和觸鬚,更沒有什麼內臟,怎麼會那麼自如地行動?”
哈鎮嚥了一口吐沫。翠葉怪吸取完樹根的汁液後,又開始向自己來過的路移動。
“我們跟過去怎麼樣?”
“那不好吧。這些戰士們分明也有點顧忌。”
哈鎮突然站起了身說:“要真的想成爲神官騎士,我們一定要克服這些猶豫和恐懼。如果這點事情我們都解決不了,以後我們什麼事情都做不了,不是嗎?”非戈遙狄實在是勸不了固執的哈鎮。看到哈鎮跟着翠葉怪走,非戈遙狄也無奈地拔出了劍,跟在哈鎮的後面。雖然翠葉怪看起來移動得不是很快,但是沒有過多長時間,追着翠葉怪的非戈遙狄和哈鎮已經是滿身大汗,快要喘不過氣了。哈鎮等着落在後面的非戈遙狄,說道:“就跟你說的那樣,好像真的有什麼名堂。”
翠葉怪到了一個山坡之後,就停在那裏原地旋轉。在翠葉怪停住的地方,有一個足可以讓成年人出入的洞穴。一直停在那裏拼命旋轉的翠葉怪,突然一瞬間就消失到了洞穴裏面。哈鎮從口袋中拿出了倍拉光芒。
“也許就是這個地方”
還沒有等到非戈遙狄說什麼,哈鎮就已經進到了翠葉怪剛剛進去的那個洞穴裏面。詛咒性的見面
“性格還真急。”
非戈遙狄無可奈何地想跟着哈鎮進洞。但是當非戈遙狄看着哈鎮進到洞裏面時,他自己卻突然全身痙攣。“
怎麼怎麼回事?”
非戈遙狄摔倒在原地。他雖然神智非常清醒,但是四肢卻不聽使喚了,心臟也好像在沸騰,身體的每一個地方好像都被什麼尖銳的東西亂刺着。
“哈,哈鎮到底怎麼回事?”
但是哈鎮進入的洞穴裏面只有“嗡嗡”的風聲,別的什麼都聽不到。
周圍一片漆黑。哈鎮從口袋中拿出了倍拉光芒纔可以隱約地看到周圍的景象。洞裏面比想像的更寬、更深。
“這個叢林中竟然能有這種地方”
哈鎮扶着洞壁慢慢地向裏面走去。
“看來基登是不想進來了。以前我可從來沒有認爲他是這樣的膽小鬼啊”
洞裏到處都瀰漫着腥臭和腐爛的味道,再加上刺骨的寒風,更讓哈鎮感覺很不是滋味。哈鎮左右移動着倍拉光芒,警惕地注視着周圍,以防有什麼東西會突然襲擊。當有一道光照亮在洞裏面的某個地方時,哈鎮差點就把倍拉光芒掉在地上。
“啊那那是什麼?”
那裏到處都是連形狀都難以分辨的、被撕成碎片的屍體。驚惶失措的哈鎮在後退時,不小心絆了腳,跌倒在全都是血污的地上。當他跌倒時,拿在手裏的倍拉光芒被拋到了兩克侖遠的地方。哈鎮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和嘴,向倍拉光芒匍匐爬行。
在倍拉光芒的旁邊,有什麼東西在很模糊地泛着光。爬到了倍拉光芒旁邊的哈鎮,在清楚地看到了那個被照射的物體後,愕然地說不出話來。在模糊的光線下,他看到了很熟悉的翠綠色衣角。那個衣角與在神峯前瑪麗的手裏拿着的衣角一模一樣,旁邊到處都散落着腳伕們的頭巾和已經不成樣子、無比醜陋的人頭皮和肉塊。眼前的情景令哈鎮噁心得頭昏腦漲。
“這,這裏是”
雖然他的神情很茫然,但是哈鎮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也許在這裏就能揭開自己一直被冤枉的事實真相。抱着這種期待感,哈鎮突然站起了身。
“雖然現在還不太清楚,但是我一定要捉到你”
就在這個時候,在洞的深處傳來了讓人毛骨悚然的風聲。哈鎮的額頭上已經有汗珠經過了下顎流到了地上。他把身體緊緊地貼到了牆上,把倍拉光芒塞到了口袋裏。
“刷刷”的風聲離哈鎮越來越近,但是已經下定了決心的哈鎮,毫不動搖地一直往前方摸索着。雖然平時他對自己的膽量很自信,但是現在也控制不了自己不斷顫抖的身體。聲音越來越大。,
“刷刷”
哈鎮握緊了右手上的劍。由於手掌上出了很多汗,他覺得劍柄有點滑滑的。他撕下了褲腳上的布料,把自己的手和劍柄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好,你儘管過來吧”
哈鎮下定決心般地持劍衝進了黑暗深處。
“刷”
哈鎮往聲音傳來的地方扔出了倍拉光芒,他好像恍然看到了什麼東西。哈鎮做好了攻擊姿勢,瞪着眼睛注視着前方。那裏有一些圓圓的東西在不斷地旋轉着。等到倍拉光芒落在地上之後,能清楚地看到那些東西的輪廓。
它們是翠葉怪。有數十個翠葉怪在那裏不斷旋轉着。在它們的中間有一個很大的土坡。從土坡上伸出的是有點像樹幹的植物,上面長着很多像翠葉怪一樣的果實。哈鎮像發了瘋似地跳上了長滿翠葉怪的土坡。
“露出你的原形吧,出來你給我出來”
哈鎮一邊叫喊,一邊瘋狂地砍着翠葉怪。隨着“撲撲”的聲音,翠葉怪濺出了黏黏的液體,一個接着一個地被砍倒在地。被砍掉翠葉怪的樹幹毫無生氣地躺在地上。哈鎮的臉和眼睛上都濺滿了翠葉怪的黏液。
“你在哪裏?你爲什麼不現身你快出來,你快來攻擊我”
雖然幾乎所有的翠葉怪都已經被哈鎮砍掉,可還是沒有一個翠葉怪來攻擊他。哈鎮還在瘋狂地揮動着劍,他總是覺得,肯定會有什麼東西會出現。
周圍一片寂靜。那些屍體到底是怎麼回事?哈鎮站在土坡上看着周圍,但什麼都看不見。土坡的旁邊是黑紅色的牆,而且那裏也是洞穴的最深處。到處都瀰漫着屍體的血腥和腐爛的味道,再加上被砍得粉碎的翠葉怪的味道,真是讓哈鎮頭暈。他捂住了鼻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在抖擻一下精神之後,又一次注視着周圍。
“難道不是這裏?”
洞內好像暗了一些。哈鎮看了一下倍拉光芒。倍拉光芒被翠葉怪的黏液覆蓋着,正在慢慢地消失着它的光芒。哈鎮走下土坡,擦掉了覆蓋在倍拉光芒上的黏液。就在這時,哈鎮的後腰部突然有一種滾燙的感覺。他“啊”地叫了一聲後,自己的身體就動不了了。哈鎮拼命地掙扎着,摔倒在地上。有什麼東西已經穿過了哈鎮的腰部,繼續往他的身體裏鑽進去。他感覺到了巨大的疼痛。哈鎮回頭看了一下鑽進自己身體的東西,原來就是那個長長的樹幹。它就像一條蛇,繼續鑽進哈鎮的身體裏。
哈鎮望着那個樹幹的根部和那個土坡,就是長着翠葉怪的那個,他剛纔還腳踩着的那個土坡。土坡的一個部位好像在呼吸般輕輕地動着。哈鎮想動一下右手,但是他已經開始漸漸地處於休克狀態。他感覺到全身都麻痹了,哈鎮覺得一切都結束了。
“非,非戈遙狄”
他的神智越來越模糊,他握緊了拳頭。哈鎮好像聽到了在哪裏傳來奇怪的聲音。
“呵呵呵呵,真是討人喜歡的身體啊。爲了見到你,我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你真是沒有讓我失望。呵呵呵”
哈鎮聽着幻覺般的聲音,爲了不讓自己昏過去,他用力地掙扎着,但總好像是被困在別人的身體裏似的,什麼都做不了。樹幹繼續在哈鎮的身體裏擺動着。他已經全身無力,從哈鎮的喉嚨裏傳出輕微的聲音。
“你你到底是誰?”
是死亡嗎?哈鎮想到自己已經到了死亡的邊緣。他現在別說是害怕,就連所有的痛苦都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隨之而來的是奇妙的快感。好像就在幻覺中所有的東西都變成了白色和紅色。就在這個時候,不知從何處出現了一個身穿閃閃發光的盔甲的人。他在瞪着哈鎮。哈鎮用盡力氣想移動自己的身體。
“是你?”
在黑暗中還能看得很清楚的穿盔甲的人,拿着很長又很鋒利的劍。當他的目光與哈鎮的草綠色眼睛相遇時,身穿綠色盔甲的人好像就在等着這個時刻一樣,拿劍用力地刺向了哈鎮。與此同時,哈鎮好像進到了地獄,陷進了深深的黑暗中。同時也聽到了不知是誰的低沉聲音。,
在庫瑪山的半山腰上,有一些身穿藏青色信服的人們正排着長長的隊伍站在那裏。他們的手裏拿着十字鎬和鐵鍬等工具。其中的孩子們也都與大人們一樣,好像被什麼東西給迷惑了似的,全都眼神呆滯。他們的嘴脣幾乎都是同時張開着念道:“琢莫絲拉,卡裏魔絲米里納納”
在他們的面前傾瀉着黑紅色的、圓圓的光芒。那個光芒就在他們的頭頂上晃動着。站在最前面的一個青年滿身大汗地倒在地上,可是沒有一個人去理睬那個倒下的青年。人們的聲音還在持續着。過了一會兒,閃現了兩三次奇妙的黑色光芒。
“你們現在還不信仰我。不是嗎?”
一陣鼓聲般的聲音響了起來,人們都流着眼淚跪到在地上。
“不是的,我們都信仰您。”
“您是我們惟一值得尊敬的人地下的神”
“您是拯救我們的神”
人們已經沒有了整齊的隊伍,紛紛焦急地呼喊着他。環繞着他們的光芒漸漸地變得很淡了,而且也慢慢地變小了。人們瘋狂地叫喊着。
“請您不要拋棄我們”
“請您幫助我們”
但是沒有任何的回答。人們滿臉都帶着恐懼。所有的人都紛紛跑向了光芒快要消失的地方,但是那道光已經漸漸地消失了。
人們都已經回去了,已經漆黑的庫瑪山的半山腰上,伴着雷聲正下着傾盆大雨。被雨淋透了的一個信徒正在雨中移動着身體。他就是剛纔暈倒的那個青年。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伸出手,終於抓住了前面的樹幹。他那被樹幹劃破的手上流着鮮紅的血。
“啊啊”
那個青年人全身無力地支撐着身體。他那被燒傷了的臉已經變了形。本來長着鼻子的地方,現在也只剩下了大小不一的兩個孔。嘴脣也已經全部熔化掉,就算是閉着嘴也能看見他的牙齒。他的眼睛好像已經瞎了,沒有抓住樹幹的另一隻手在到處摸索着。他有時候抓着泥土,有時候在虛空中胡亂揮動。每當他呻吟時,他的臉就變得更醜陋。每次打雷時能更加清楚地看到他的模樣。他的眼淚與從他臉上滑下來的雨水融合在一起。
“我,我看見了,我真的看見了”
那個年輕人向一個人都沒有的地方瘋狂地呼喊着。雨中傳來他空虛的聲音。
“爲什麼沒有一個人相信我說的話?爲什麼爲什麼”
年輕人實在是控制不了一直湧上來的眼淚。也許他自己也知道他現在的狀況。他更緊緊地握住了樹幹,往前爬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年輕人握着的樹幹開始左右擺動着。嚇了一跳的年輕人放開了樹幹。那個樹幹好像有生命般地纏繞在年輕人的身體上,然後高高地把年輕人舉到了空中。
“這,這是什麼”
雖然年輕人不斷地掙扎着,可是他的整個身體還是被樹幹纏得緊緊的,他一動也不能動。樹幹一直繼續往上升起,突然它的根部冒出了地面。年輕人的臉上濺滿了泥土,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着。纏住年輕人的樹幹中傳出了奇怪的震動聲。
“嗡”
那個震動聲又好像是人類的聲音。年輕人感受着樹幹的震動聲。那個聲音變得更加清晰了。
“嗡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雖然他們還不想承認這所有的一切”
“你,你是誰?”
“我知道你所發生的事情。我知道你很冤枉”
因爲一直都沒有人相信自己,所以聽到“冤枉”這兩個字,年輕人豎起了耳朵。
“我會幫助你。”
“我,你是說要幫助我?你是誰?”
“但是我希望你能成爲我的朋友,與我一起把這個世界變成一個”
“那是什麼意思?”
“你不願意嗎?難道你不是一直在等着我來拯救你嗎?”
“拯救?對,對啊。”
年輕人的話剛剛結束,就有一條樹枝鑽到了他的心臟裏。年輕人還沒來得及發出呻吟聲,就已經暈了過去。
過了一會兒,樹幹的根部長出了綠色的嫩芽,立刻又結了數十個小果子。那些果子立即變大,而且在原地不斷地旋轉着。它們發出奇怪的聲音,漸漸地變成了黑紅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