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雷希德很巧地出現在他們面前,他用很簡單的魔法把劉娣的身體和浸人妖分開。從那天開始,濃霧堡的勇士們就用另一種眼光看待魔法了,而且現在已經開始認定魔法相當有用。
“雷希德,都靠您纔有了適當的預防辦法。你讓我們寬闊了眼界。如果以後再出現像浸人妖這樣的怪物,我們會用你教我們的日魔移侖(身體分離魔法)來對付它們。你使我們的保守看法發生了改變。”
哈仁達的話公認了魔法的價值,它意味着濃霧堡家族數百年來的自尊心和歷史被打破。雷希德一時沉浸在思考中,然後,他把綠色箱子交還給哈仁達。
“真的很感謝您,但是與其給我這個貴重的紋章,還不如希望您能夠照顧我的孫子盧博爾,這是我這個老人的專一願望。”
“您是我女兒的恩人,做這些事情都是我應該的。不過我只是”
還沒有等到哈仁達講完,雷希德就已經磕頭表示感謝了。
“盧博爾只是一個平凡的孩子,但是對於我這個老人來說,他是比什麼都貴重的孫子。”
“那麼說來,爲了這個孩子,你不是更應該留在這裏嗎?”
“因爲我要尋找一些東西,我不知道需要多長時間,在這期間就拜託您了。況且在我的身邊隨時會出現危險,所以我不能帶着我的孫子。盧博爾要託付給像您這樣剛強、隨和的人才能健康地成長,我只有這個願望。”
哈仁達只好淺笑着說道:“嗯,看來是沒有什麼辦法留住您了。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好好照顧那個孩子的。”
“我還有一事相求”
“什麼事情?”
“我希望您能在盧博爾面前不要提起他有一個爺爺的事情。”
“那是爲什麼?”
“如果他知道有親爺爺,等他長大了肯定想要找我。拜託您在我回來之前一定不能告訴他。”
哈仁達想了一會兒後就痛快的答應了。
“你真是很難琢磨的老人。反正又不是件什麼很困難的事情,我就答應您了。”
“那我就起程了。”
雷希德依依不捨地告別了濃霧堡。
過了一段時間,在他到達了離濃霧堡很遠的樹林後,雷希德看着遠處的濃霧堡自言自語道:“盧博爾,你暫時先生活在那裏。你要原諒想要利用你的爺爺,但是現在只有這樣,那就是你的命運,你得呆在那裏。在那裏你會遇到地獄之沼裏最偉大的勇士。”
雷希德望了一會兒濃霧堡之後,把視線移到了蕾迪安所在村子的方向。
“現在已經開始了。爲了那一天的準備”
天空中還有從蕾迪安的身體中噴發出來的熱氣。雷希德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看着那個方向的天空。
“你也真了不起,把平生的元氣都給了那個孩子。是的,就像所預料的一樣,是有很多無辜的犧牲者,但是爲了實現天命”
天空好像也聽懂了雷希德的話,發出“嗡嗡”的聲音,隨即閃了兩三次電光之後,立刻回覆到了原先的樣子。再次看着濃霧堡,雷希德悄然地彈了一下手指。空氣中出現了橢圓形的浸人妖,浸人妖圍着雷希德轉了一圈。雷希德看到浸人妖,悄然笑了一下。
“辛苦你了。既然你幫了我,我就放了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這附近。”
浸人妖圍繞着雷希德轉了幾圈之後,發出奇怪的聲音應答着雷希德的話,然後滲入到了地下。
“對不起,哈仁達,是我欺騙了你,以後我一定會報答你一定會”
已經過去了十年。
變成灰燼的、蕾迪安曾經所在的村子,已經長出茂盛的草叢,樹木也長得很粗壯。雷希德曾經走過的路的兩旁,樹木也已經成長起來,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永遠消失在過去中。彷彿是找到了永恆的平靜
“好吧,既然是這樣,我也沒有辦法。這是我送您的小小禮物,請您務必收下。”
箱子裏裝的是濃霧堡的金黃色紋章。
“就當是酬報,希望您收下。這是我們家族的標誌。只需有這個,無論在什麼地方,有什麼危險都會有我們濃霧堡的勇士來協助您。”,
“不是那樣。想必族長也很明白,我只是一個老人,我不能給濃霧堡家族帶來任何協助。”
十年前雷希德曾經走過的那條路上,有幾十名腳伕正揹着貨物趕往某個地方。
“你看,這天氣怎麼突然就變了?要到斯琶特還有很長一段路程呢。”
“你說是洛蔓村莊的族長讓我們送這些珠子來的?難道要把它們嵌到神殿上不成?起程前不斷都不說,這倒好,突然就給了這個什麼耽擱功夫的差事來。”
有一個腳伕正查看着珠子,旁邊的人說道:“聽說那個老族長爲了那個神殿,差點就沒命了。因爲在建造神殿的過程中出了一些小問題,所以得罪了瑞貝璐主神。”
“已經都過去二十年了,又提起它幹什麼呀?”
“反正那個村子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你看,族長一倒下,那附近的一個村子就變成了火海。最近又出現了好幾年都沒有出現過的怪物來橫行霸道”
走在前面的腳伕回過頭看着後面的人說:“快點把珠子收起來,頭看見了可不得了。這好像是很重要的東西我們只需拿到足夠的銀子就行,幹什麼管那麼多閒事只需照上頭的指示辦就能夠了。”
就在這時,本來晴空萬里的天空突然烏雲密佈,颳起了大風。揹着貨物的人們開始抱怨起來。“誰讓你隨便提起瑞貝璐主神。你看,就因爲你,天氣就變成這樣子。時間也趕不及了,真是快要急瘋了。”
“天氣和我說的這個有什麼關聯嗎真是的,用那麼多錢買的,這麼貴的布都要淋溼了。”
“噓頭來了。”
因爲他們正艱苦地走在生氣勃勃的樹林中,所以能把這些貨物藏到安全的地方是他們眼前最急着要做的事情。果然,沒有過多久,空中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雷聲,下起了帶着冰雹的暴雨。
一個額頭上光禿禿的、皺着眉頭的人像是他們的頭。他慌忙地向腳伕們喊道:“還在那裏閒聊什麼呢如果貨都溼了,別說是銀子,我們還得賠給他貨物的錢呢。快點找個能藏身的地方吧”
腳伕們開始四周找能夠藏身的地方。
“快點到這裏來”
在他們中看起來最年輕的男子扯着嗓子叫着其他的人。年輕的男子找到的是山丘上的一個小洞。禿頭擦着落在頭上的雨水敦促着腳伕們。
“好,快點快點去那裏看來雨可能要更大了”
十幾名腳伕們各自揹着裝在箱子裏面的貨物,一個接一個地向洞口跑去。在遠處的天空中已經襲來了黑色的烏雲,洞裏面漆黑一片,連自己的手指都看不清。
“真是的,有沒有人帶着倍拉光芒?如果有它還能夠”
禿頭好像很膽怯,走在一行人的最後面,還不斷地抱怨。洞裏面好像比想像的更深更寬,連一絲光線都沒有。
“好了,不要再往洞裏面走了”
禿頭又看了一下洞的入口處,然後叫住了其他的人。他們一行人中有人已經脫下上衣坐在地上擰着溼漉漉的衣服,有的人正用布擦拭着頭髮。在他們坐着休息的時候
“啊”
在洞的最深處傳來了讓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聲音在整個洞裏面迴盪。那是拿着珠子的腳伕的叫聲。同時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極度噁心的血腥味,人們膽戰心驚地看着周圍站起身來。
“發生了什麼事情”
禿頭用急促的聲音問其他的人。這時洞深處的腳伕們驚慌地跑了出來,禿頭趕緊攔住他們。
“行囊別忘了行囊”
但是已經嚇破了膽的腳伕們根本就聽不進禿頭的命令,禿頭也彷徨在責任心和恐慌中,終究還是往洞口跑去。但是
“救救命啊”
已經跑到洞口的腳伕當中好像還有人被襲擊了,隨着尖叫聲,有一隻被咬斷了的胳膊甩着血從禿頭的耳邊飛過。同時,從四周濺出來的血已經讓禿頭的臉染成了紅色。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是黑血魔蟲(一種外形像蠐螬的殘忍怪物)”
“黑血魔蟲?這個地方怎麼會有黑血魔蟲?”,
“那那邊。”
最先發覺這個洞穴的年輕男子因恐懼顫動着整個身體。禿頭一看,不僅在洞口,而且在洞的裏面有跟人一樣大小的、又噁心、又醜陋的黑血魔蟲正張開大嘴,爬動着向他們爬過來。怎麼說至少也要超過三十隻。
“真真是黑血魔蟲。可不可不是嗎啊”
黑血魔蟲從洞穴的兩端開始兇狠地撲上來,看到人就嚼着喫。黑血魔蟲本來是生活在沙漠裏,但是眼前的這些黑血魔蟲好像已經變了種,無論是大小、還是兇惡性都全然不同。腳伕們沒有任何辦法防禦,沒過多長時間,洞內人們的血已經流成了河,而且在洞內迴盪的都是隻剩下一半身體的人們在痛苦中掙扎的悽慘**聲。不斷都很運氣的避開黑血魔蟲的禿頭男子終究被幾隻已經發覺了他的黑血魔蟲重重包圍。極度恐懼的禿頭拼命地叫喊着,用盡全力反抗,但是無論他怎麼掙扎,也逃脫不了張着大口、能伸縮身體向他撲過來的黑血魔蟲。禿頭在恐慌中叫喊着:“救救命啊啊啊”
還沒等到禿頭男子的叫喊結束,就有一隻離他最近、張着有鋸齒般牙齒大嘴的黑血魔蟲一下子咬斷了他的一條腿。斷腿的血肉全都暴露了出來,就好像是紅色和黃色的線團糾結在一起,場面慘絕人寰。
一會兒,禿頭男子的慘叫聲突然停止。因爲另一隻黑血魔蟲已經一口把禿頭男子的腦袋喫掉了。露在脖子上的白色骨頭片無力地懸蕩着,他的身體在空中被黑血魔蟲們移來移去,慘絕人寰。
“第二關測試看上去應該就是在這裏,這裏有三根柱子。”
在洞穴的入口處傳來一個人的聲音,聲音悄然地在洞裏迴盪。不知什麼時候出來的陽光,愈加燦爛地照射着他們身上的綠色盔甲,是騎士們。站在後面的女騎士盯着金色頭髮的騎士用不高興的語氣說道:“就因爲你才遲到了,所以你要先進去。”
金色頭髮的騎士看着女騎士顯露了笑容。
“嘻,就算你不說我本來也想先進去。”
“真會裝蒜”
跟隨着金色頭髮的騎士和女騎士,其他同伴也跟進了洞裏。
“以防萬一,大家都要小心背後”
聽到棕色頭髮騎士的話,其餘三名騎士都點着頭一齊拿出了劍。
“好,走吧”
但是女騎士好像還沒有消氣,不斷噘着嘴。金色頭髮的騎士拍了一下女騎士的肩膀。
“一定要在今天之內通過這關,慧娜,以後再發脾氣吧”
金色頭髮的騎士撲向還在只顧着喫腳伕們屍體的黑血魔蟲。同時,其他的騎士也無情地用劍砍着黑血魔蟲的軀體衝進洞內。衝在最前面,瘋狂地砍死黑血魔蟲的金色頭髮的騎士突然停止了腳步,他直盯着看正在喫什麼東西的黑血魔蟲。
“比爾,發生了什麼事情?”
對棕色頭髮騎士的問題還沒有做出回答,金色頭髮的騎士就好像已經知道了黑血魔蟲在喫着什麼,他間接撲向那邊。同伴們這時才知道了金色頭髮的騎士停止進攻的原因,都瞪大了眼睛。女騎士喊道:“這是什麼”
回到裁縫鋪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顏語還未來得及將剛纔得到的消息整理一翻,柳明月正好從外面進來,手裏拿着食盒,神情有些微疲倦。看到顏語,她顯露一個長輩見到晚輩時纔有的溫柔淺笑,關懷道:“我猜你沒有喫飯,就順便帶了些喫的回來。”半年的時間足夠改變很多東西,比如信任。柳明月從來沒問過顏語哪裏,爲什麼會魔法,但她依然象信任一個真正的學生那樣信任着顏語。當然顏語報答她的是同樣的關懷和真誠。
顏語心下感動,手裏卻不客氣地接過飯菜,一邊喫一邊問道:“怎麼了?很累的樣子。”
“快過年了,單子特別多。”柳明月無奈地搖搖頭,憂傷更勝從前,明顯還有別的什麼原因,小小的單子並不足以讓她迷惑。
“我能做的就都交給我吧。”有些事情並不是顏語能插手的,她能做的,無非是幫着減輕些負擔而已,
顏語的生活並沒有因爲安妮小姐的出現而有多大變化,就象柳明月說的:“這些衣服你不用太上心,別砸了招牌就行。”她的重點依然是在魔紋裁縫這一塊,普通衣物,哪怕是極爲複雜的禮服,都已經難不住她了。她每天照樣往返於幸府和裁縫鋪之間,直到第一場冬雨落下時,收到了格木木先生的邀請。
格木木是個陰沉的中年男人,尤其那隻彎彎的鷹鉤鼻,很容易給人留下傲慢不好相處的印象。此時他閉着眼睛坐在馬車上一言不發,彷彿對顏語肆無忌憚的目光毫無所覺,常年穿着的黑色鬥篷將他全身都隱藏起來。
新鮮材料當然不會間接運到巫術之家,而是有另外一個特地的儲存地點。顏語總是下意識地認爲所謂新鮮材料是新鮮的生物,所以當帶着鮮紅筋肉的獸皮,尚有餘溫的內臟,被血水浸泡着的眼睛毫無防備地闖入視線時,她只覺得“陰沉殘忍的生物研究室”這樣的字眼撲面而來,全身冷得發顫。雖然在戰場上見過的死人是以萬記的,但與面前的景象依然完全沒有可比性。戰場是量,這裏卻是質。
顏語身邊的格木木先生卻彷彿十分享受,他的目光望向這些新鮮的材料,隱隱透着溫柔,讓顏語下意識地離他遠一點,這種瘋狂,讓她想起“肢解狂魔”“**分屍兇手”這樣不和諧的關鍵字,難怪羅拉說他不好相。
格木木明顯察覺到了顏語的異樣,他想來也知道自己的樣子並不好看,於是儘量顯露一個歉意的淺笑,雖然顏語覺得這個淺笑在這樣的背景下愈加陰沉詭異:“習慣就好。”他看着顏語不自然的樣子,從門口的木架上拿下一把小刀反手遞給她:“先教你處理皮毛。”
小刀是專用的解剖刀,刀刃手掌那麼長,刀柄上細密地綁着魚膠,既不傷手,又能防止打滑。格木木把披風脫下來隨手扔到木架上,顯露裏面的褐色勁裝,看起來是武者的衣服。他拿了一把和顏語同樣的小刀,隨手拿過一塊尚留着殘肉的皮,嘴裏小聲說着:“這麼大塊肉,越來越會偷懶了。”
這一塊凹凸不平的灰色毛皮,上面有灰綠色的斑點,這種生物顏語在書上見過,是一種叫異化矮狸的低等魔獸。鎮定下來的顏語仔細觀察着格木木的動作,只見他手上力道極有分寸,小刀彷彿活了一樣,輕靈地劃過與毛皮緊密相連的殘肉,將兩者毫無損傷地分離。這時顏語才發覺格木木的手保養得非常好,比起女人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格木木將處理過的毛皮在旁邊的清水中洗乾淨,然後掛到陰涼通風處,對顏語說:“這是第一步,等它們曬乾後,就能夠加工成皮革了。不過我只需上面那一小撮灰綠色的毛,它是某些鍊金師需要的材料,剩下的如果你需要,能夠拿走。晾曬的時間大約2~3天,下次再教你怎樣處理那一小撮毛。”
格木木文雅地洗完手後離開了,只剩下顏語對着一堆冒着血水的毛皮於哭無淚,陰沉的天空無法提供太充足的光線,血腥的味道勾起顏語戰場上殘酷的回憶。她放棄了無用的心裏作用,輕嘆一口氣,面無表情地開始嘗試着處理。
當然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顏語都改喫素了。
回到宿舍的顏語並沒有立刻開始練字,而是選擇了洗澡,身上稀薄的感覺和淡淡的血腥氣讓她很不舒服,換上乾淨的衣服後才感覺略好一些如今的她也算小有資產了,光安妮所付的定金就有100枚金幣,加上不少上好的布料,她從來不會優待自己。
絲藍不測的到訪打亂了原計劃。顏語很久沒有看到絲藍了,再見到她時被嚇了一跳。絲藍整整瘦了一圈,臉色枯槁,眼睛上還頂着大大的黑眼圈。若不是眼神依然明亮動人,顏語幾乎以爲她成了怨婦。看到顏語悠閒地擦着半乾的頭髮,絲藍抱怨地說道:“都大半年了,怎麼一點傢俱也沒添,好歹是在往昔工作呢。連坐的地方都沒有,我還想喝口茶呢。”話語裏卻是掩飾不住的關懷。,
“坐牀上吧。”顏語不好意思地指指牀,“沒什麼人來,所以就沒放在心上。”
“你丫,來了大半年了,恐怕認識的人都沒幾個吧,不要說熟悉的了。總要交些朋友纔好的。”絲藍無奈地搖搖頭,順手接過顏語手裏的毛巾,象個姐姐那樣幫她擦頭髮,“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抽個空看你的,順便給你帶個消息。”
“什麼消息?”顏語乖乖坐着不動,因爲熱氣而發紅的面頰有了幾分少女特有的青春活力。她看到絲藍洗得發白的裙角,認真道:“過年我幫你做套新衣服。”
“你不說我也要向你要。”絲藍呵呵一笑,“年過完年馬上就是二百年紀念日,我是沒時間出去買衣服了,過年用的正裝可就指望你了。”
“沒問題,保證讓無數帥哥拜倒在姐姐裙下。”顏語想着職業套裝穿在絲藍身上的情景,難得地彎了彎嘴角。
絲藍戳了戳顏語的腦袋,“你丫”
“每年過年,室成員會帶着一些貴族和物資來幸府表示慰問,算是一個態度吧。”絲藍說起這事嘆了口氣:“我近來就在忙這事,那些貴族的嘴臉真是”她冷哼一聲,“最近一批的物資清單已經定下來了,裏面包括幾張皇家學院圖書館的出入證,我想你一定會有興趣的。”
果然,顏語的眼睛開始發亮,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接過絲藍手上黑色金邊的卡片,毫不掩飾自己的開心:“姐姐你真是太好了”
“這張卡片已經登記了你的資料,只有你能夠使用,不過得過完年才正式生效。另外這張卡片的持有人有在皇家學院旁聽的權利,不記名的。”絲藍看着顏語難得的笑容,不由莞爾,放出一個更好的消息。
“不過這張卡片也是有條件的。”看到幾乎是立刻就冷靜下來的顏語,絲藍也不知是欣賞還是可惜地搖搖頭:“你需要在他們面前證明你有這個資格。”
“怎麼說?”顏語皺皺眉頭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們的訪問在年前,流程中包括晚會,除了一些管事,一般人是不願意太接近他們的。”絲藍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着顏語幾乎已經幹了的頭髮,顏色比原來似乎又深了些:“所有的卡片持有人要和他們一起共度一個夜晚,基本上就是聊聊天什麼的,之後他們將決定能否追回。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有我在呢。”
“唔,對了,今年的領隊是二皇子殿下,也許還要加上四公主。”
爲了這張小小的卡片,顏語不情不願地答應了絲藍每天抽出一小部分時間參加禮儀培訓。這個培訓是特地爲顏語幾個拿到卡片的人辦的,終究面對的是皇室成員,禮儀不能做到無可挑剔,也不能落了皇家的面子。
培訓的地點在光輝蹤跡,參加的人除了顏語之外還有四個人。莎莎是除了顏語之外唯一的女性,這個甜美的女孩也不過16,7歲,身上還穿着皇家學院的制服,胸口精緻的徽章簡單地透露了她的消息皇家綜合學院財政分院二級生。應該是間接從學校裏過來的。她好奇地看着顏語,蘋果臉上藍寶石一樣的眼睛格外誘人。
莎莎旁邊是個差不多年歲的斯文男生,同樣款式的制服,袖口藍色的三條花紋表示他比莎莎高一級,徽章上也清楚地寫着皇家綜合學院文法分院三極生。此時他正口若懸河地向莎莎大獻殷情,被莎莎不耐煩的白眼打斷,血氣上湧讓他的臉色變得分外有趣。
剩下一位則是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他象標槍一樣立在原地,目視前方,腰板挺得筆直,凌厲的氣質讓不起眼的他如出鞘的寶劍一樣鋒芒畢露。這個人當過兵。在戰場上呆了大半年的顏語一眼就能看出兵營的習慣,只是他與普通的士兵比起來又有很大的不同。顏語能感覺到她很強,細膩的感知給了她比同級施法者更敏銳的直覺。她以至告訴自己,如果與他對戰,在拉開距離的情況下,自己只有2分把握能夠逃掉。看得出莎莎和她旁邊的學長,都下意識地與那個年輕男子拉開距離,眼裏偶爾閃過忌憚。,
顏語的目光在這個男子的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也只是一會兒而已,然後低頭安靜地看起書來。這是一個能夠理解的習慣,但凡中國的孩子,總是習慣在開會,講座的時候,帶着作業和書本的。顏語手上的書是向文斐借的,書名是《論天界語與煉獄語的異同》。不得不說,顏語的進度有些快。
等了大約一個小時,莎莎同學都跺了好幾次腳了,他們的禮儀老師才姍姍來遲。這個銀色長髮,俊美異常的男人一臉文雅的笑容,磁性中性的聲音帶着叫人不測的說服力:“禮儀的第一課,學會等待。凡,顏語都做得很好,美麗的莎莎小姐需要再耐心一點,至於這位森輪先生,我想等待的時候最好保持安靜。最後,你們能夠叫我波藏老師。今天的培訓課到此爲止,明天見。
驚愕的莎莎和尷尬的森輪還沒有回過神來,凡卻已經冷着臉抬腳向門口走去。
“第二課,告別禮。”顏語看着波藏淺笑着攔在凡面前,凡身上的氣勢陡然大增,額角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他死死咬着嘴角,眼睛變得通紅,彷彿要隨時爆起傷人。但最終,他還是氣勢一泄,承受不住壓力彎下腰去。
“平民的話,鞠躬就能夠了。”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波藏文雅地側過身讓出門來,凡驚懼而充滿戰意地看了他一眼,這才離開。顏語只覺得這一刻波藏深不可測,他的竟然光憑氣勢就將凡壓垮,而對氣勢的控制愈加讓人驚訝,竟然絲毫沒有外泄。
顏語是第二個離開的,柳明月教導的禮儀沒有絲毫不妥之處,因而她很容易獲得了好評:“如果能夠淺笑就完美了,不過,這樣也還不錯。”
愈到年底愈忙,這種情況在穿越後的世界裏同樣適用。顏語略帶疲憊地漫步在西街上,周圍慢慢而過的人羣忙碌而喜悅,他們臉上滿足的笑容讓顏語覺得平靜。這半個月顏語就象一個高效的陀螺那樣轉個不停,大量的訂單讓她在技藝飛速進步的同時,也讓她心力枯槁。當她發覺自己的視線範疇內出現成匹的布料就會產生厭惡感後,她知道自己產生了暫時性的職業疲倦症,乾脆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跑到號稱最繁華的商業街散步。
西街並不叫西街,只是因爲處於商業區的西面纔有了這個名字。西街沒有官方的名字,如果一定要追究的話,自由貿易市場勉強算一個。西街的流動性非常大,不管是貧民,富商或者貴族,只需你交納50銅,就能獲得一天的販賣權。除此之外,西街還擁有最大的黑市和地下拍賣場,它們的存在歷史悠久卻遠離普通人的生活,是某些處置**貿易的貴族,膽大包天的商人和常年與死亡打交道的傭兵的最愛。
年關的到來讓西街愈加繁榮起來,不管是手工藝品還是別的什麼希奇古怪的玩意兒,大家都拿出些特別的東西,以求賣個好價錢過個好年。也正是因爲他們賣力的吆喝和不遺餘力的討價還價,角落裏某個孤零零的攤子才顯得愈加特立獨行。
長期的獨自生活讓顏語極度缺乏安全感,每到一個陌生環境,她總是下意識地記下週圍有利和不利的情況,也正是因爲這個不知道是好是壞的習慣,她才能看到角落中不起眼的少年。少年低着頭抱成一團,黑色的碎髮讓顏語立刻產生好感。他的攤子上只有一把彎刀,泛着金屬光澤的灰色刀鞘保養得很好,看得出它的主人很喜歡它,如今卻因爲生活所迫要賣掉它
顏語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走上前去。她蹲下來拿起彎刀,沉重冰涼的手感告訴她這並不是什麼玩具,而是真正殺人的傢伙。不過這東西明顯不適合自己用的,顏語只拔出一半就覺得費勁,倒是黑髮的少年聽到聲音,抬起頭來。
少年的臉色極度慘白,薄薄的嘴脣沒有絲毫血色,緊緊地抿成一條線,如果不是他黑色的眼睛倔強地張大,顏語就要以爲這是個死人了。少年14,5歲的樣子,五官很漂亮,沒有絲毫西方人的感覺,秀氣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彷彿正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他定定地看着顏語,也不開口,似乎強忍着什麼。顏語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天空,這是她遇到難題時的動作,她在這個少年身上聞到血腥味,應該是受了傷。,
少年終究忍不住低低地咳嗽起來,鮮血從指縫裏流出來,觸目驚心,再怎麼拼命阻止也無濟於事。顏語苦惱地抓抓頭髮,終究還是敗給了內心深處保留的善良。她用彎刀割下少年身上的一片布料,小心地替他擦乾血跡,然後架起毫無反抗之力的少年,帶上彎刀向格木木的倉庫走去,那裏離西街不遠,現在也不會有人。臨走前,顏語還特地弄了些垃圾掩蓋住角落,避免血跡被發覺。
倉庫裏沉鬱的血腥味和野獸的味道讓少年再度咳嗽起來,顏語打開通風設備,這才檢查少年的傷勢。少年一身黑色的緊身衣早已被鮮血浸得透溼,與皮膚緊緊貼在一起,顏語每掀開一點,他都發出一聲悶哼。顏語讓自己的動作儘量顯得溫柔,鮮血淋漓的傷口一點一點暴露在空氣中。傷口從胸口不斷延長到腹部,很難想象是什麼武器形成的,翻卷的皮肉下模糊和見白森森的骨頭,用噁心二字描述一點也不過分。少年的心口處還有一個烏青的掌印,成年男人手掌大小,沒有形成外傷,應該是很特別的武技。這樣的傷勢能活到現在足以證明少年的求生欲和優良的身體素質,但再不救治一樣會死。
顏語開始凝結魔力,隨着咒語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她的掌心出現了一顆指甲大小的綠色石頭。這是術士特有的製造法術,能夠通過法力形成一顆治療石,來恢復一定的生命力。這種治療石短時間內只有一顆能起作用,喫再多也沒用。
將治療石塞進少年的嘴巴裏,少年的臉上恢復了少許血色,這能讓他不至於馬上死掉。術士沒有其他治療法術,比起治療,術士更擅長詛咒和靈魂攻擊。不過這並不代表着顏語毫無辦法,惡魔總是能夠補足術士缺憾的方面。
“以顏語的表面,通過惡魔君主的契約,召喚煉獄深處魔鬼的巴澤吉亞斯”長長的召喚咒語後,一道半米高的黑色傳送門出現在半空,少年不可思議地看着傳送門裏探出一個圓圓的腦袋。
巴澤吉亞斯是地獄貓的學名,地獄貓是一種大型召喚生物,成年的地獄貓足以成爲顏語的坐騎,明顯她此時並沒有這個能力。顏語召喚的是地獄貓的一個分支,地獄治療者。這是地獄貓的一個變種,以犧牲戰鬥力爲代價而獲得治療能力,即便在地獄貓這個種族中也極爲少見,這也導致了顏語比召喚同級惡魔付出了多一半的魔力終究在能夠通過心靈溝通的地獄貓一族,地獄治療者也是一個相當稀有的變種。
地獄治療者在地獄貓一族裏屬於體型最小的存在,卻依然比普通的貓大上2圈,隱於亮光的特性讓它在昏暗的倉庫裏只見朦朧的輪廓這是一種有趣的天生技能,地獄貓任何亮度足以讓人類看清的地方都是隱形的,而在絕對的黑暗中,它又會發出朦朧的靈光,照亮周圍一小片範疇。這讓它看起來象是虛體生物,但實際上,它能被物理攻擊所傷害。
地獄貓與小鬼最大的不同就是它有溝通能力,高等級的地獄貓以至能夠用心靈感應能力與除了主人之外的其他人溝通。顏語閉着眼睛與這隻叫澤亞的地獄治療者交談,澤亞明顯屬於在家族中被保護得很好的成員,懵懂得彷彿一個稚兒。
黑色頭髮的騎士好像等到了機會般地回應着女騎士,瞟了一下正在裏面砍殺黑血魔蟲的金色頭髮的騎士。金色頭髮的騎士揮動劍的速度極快,已經到了用肉眼看不見的程度。
“都是因爲比爾遲到才形成的慘劇真是的”
棕色頭髮騎士皺着眉頭看了一下黑色頭髮的騎士。
“現在是算計那些事情的時候嗎?你沒有看見比爾一個人在戰鬥嗎?我們也快點進去吧”
“呱”
隨着黑血魔蟲的叫聲,它的身體像木頭一樣被金色頭髮的騎士的劍砍成了三四段,洞裏全是噁心的味道,洞壁上也都沾滿了黏黏的黃色液體。金色頭髮的騎士的劍術非常高超,但是其他同伴們的劍術也很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