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爲什麼,從小開始,父親就特別重視比爾梅德。雖然自己是長子,但是父親卻更疼愛次子比爾梅德。他實在是很難理解。
“父親,其實我也知道那件事情。我很明白在父親和母親之間如果有一個人流着不神聖的血,那我們絕對不能成爲神官騎士,而且我還知道關於比爾梅德的祕密。”
勞爾非常確信,比爾梅德的身體裏流着村子裏很平凡的女子的血。和比爾梅德不一樣,勞爾是由父親神德家族和早有婚約的波林家族的女子所生出來的惟一的孩子。當時光是在神官騎士家族中,也是數一數二的父親的家族神德家族和卓首亞的波林家族的聯姻,就已經成爲了轟動的話題。
在這兩個家族聯姻,並在勞爾出生之後,甚至收到了主神瑞貝璐的祝賀禮物。神給人類禮物是一件非常不平常的事情。這就是勞爾的誕生和存在爲什麼是那麼的光輝。就因如此,父親的職位不斷地升。在第二年,父親就成爲了神官騎士團團長。起碼在父親失蹤前,他號令着整個神德家族和波林家族的神官騎士團。當時毫不誇張地說,父親是無所不能的掌權者。雖然現在這已經是快要從記憶中消失的故事,但是小時候的勞爾確實是在那樣的環境中生活着。可是父親卻更加疼惜和愛護着比爾梅德,所以,勞爾一直覺得,是比爾梅德的誕生才覆蓋掉了自己的光輝。他甚至覺得,其他的人也很特別地對待比爾梅德,至少勞爾是這麼感覺的。
從比爾梅德的家裏出來的勞爾,握緊了右拳。
“傲慢的傢伙,你還能成爲神官騎士?哼,骯髒的血統終究流着骯髒的血”
勞爾進了離比爾梅德家很遠的一個破建築物裏。樓裏看起來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來過,到處都是灰塵和蜘蛛網,感覺很陰森。勞爾走在樓裏的走廊中,等他走到了大概是樓道的中央部位時,停住了腳步,然後用手扯下了插在牆的倍拉光芒。
“比爾無論你的實力有多麼突出,最終你還會是被神利用後就在無聲無息中消失的那種命運。你以後就會明白”
勞爾的另一隻手開始用力地推着旁邊的牆。這時看起來又堅固又厚的牆開始慢慢地推開,眼前出現了一個黑乎乎的空間。
勞爾走進了黑暗中。因爲勞爾拿着倍拉光芒,所以還能隱約地看見裏面的輪廓。原來那個空間比整個的建築物還要大幾倍。進到裏面的勞爾放下了倍拉光芒。周邊放着已經有很多人使用過的修煉用具。
“從現在開始,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表現出那種傲慢。”
雖然已經決定了舉行任命儀式,但是勞爾好像是實習生似的咬緊了牙,用力地揮動着用格拉赤做成的木劍。
等到黑暗快要降臨的時候,黑色頭髮的騎士再也忍不住了,站起了身。他的劍散射着奇妙的光芒。他看着同伴們說道:“看來我們不能再等了。連傳令都下去了,他還沒有任何的消息”
“等一會兒,這不是我們自己出發就可以解決的事情。”
聽到慧娜?茹姿瑪麗的話,大家都在看着她。除了慧娜之外,所有人的表情都表明,他們同意黑色頭髮的騎士的意見。
以前總是幫着比爾梅德的銀色頭髮的騎士也忍不住站起了身。黑色頭髮的騎士看着別的騎士們說道:“總不能爲了那個傢伙連累我們?大家說是不是我們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這件事並不是我們的錯,我想哈特博教官也不會責怪我們的。”
大家都覺得黑色頭髮的騎士的話很對,紛紛點着頭。慧娜?茹姿瑪麗實在是沒有辦法再說些什麼。黑色頭髮的騎士又繼續說道:“就算是比爾梅德能趕到,我們也不能在兩天內完成本來要用十五天的考覈,不是嗎?而且我想大家大概也知道,最後一個考覈肯定比前幾次的難十倍,但是也要在十五天內完成,而且我們組已經比別的組慢了兩個階段了。比爾梅德的兄長也是和我們一樣,在同一個時間開始考覈的就是比爾梅德,我們才總是延遲”,
慧娜?茹姿瑪麗從口袋中拿出了比爾梅德的草綠色珠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大家都好像已經下定了決心般的,爲了尋找哈特博教官指示的洞穴而紛紛站起了身。雖然慧娜?茹姿瑪麗因爲黑色頭髮的騎士的抱怨和比爾梅德令人難以捉摸的行爲而傷透了心,但是現在要選擇的路也只有一條。她再也聽不下去同伴們的抱怨了,而且確實時間也是趕不及了。慧娜?茹姿瑪麗回過頭看了一下背後,她覺得很心煩。幾天前,比爾梅德的九官鳥的聲音依然迴盪在她的耳邊。
“呱呱,我是比爾梅德。呱,我不去考覈了,你們自己去。很抱歉,呱”
站在原地想了半天的慧娜?茹姿瑪麗,好像已經死了心,跟着同伴移動了腳步。
“好。隨便你,比爾梅德。我纔不管你能不能成爲神官騎士呢。”
就在這個時候,在遠處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忽然有一個白色物體降落在他們面前。慧娜?茹姿瑪麗好像在懷疑自己的眼睛,一直眨着眼。同伴們也是嚇了一跳。那個人分明就是比爾梅德。他看着同伴們高興地笑了,他的表情與幾天前完全不一樣。
“真的很抱歉,是不是等了很久了?我本來就有點喜歡遲到嘛。”
帶着抱怨和相見的喜悅,慧娜?茹姿瑪麗生氣地叫了一下,還用拳頭亂打比爾梅德。
“你爲什麼總是這樣?”
要是像平常,比爾梅德肯定會躲過慧娜?茹姿瑪麗的拳頭。但現在他一動不動地站着,讓她打自己。
“很抱歉,小姐。”
看到比爾梅德裝蒜,慧娜?茹姿瑪麗“哼”了一聲,回過頭,把比爾梅德的劍扔給了他。黑色頭髮的騎士還在繼續抱怨着。
“你給他劍有什麼用?又沒有時間了,比爾梅德還沒有完成第二個考覈呢。”
這個時候,比爾梅德用很輕鬆的表情撿起被扔到地的劍,拍了一下劍鞘的灰塵,然後拿出了口袋裏面的珠子。同伴們都瞪大了眼睛。
“你是指這個嗎?”他對同伴們說。
“你怎麼會有那個”黑色頭髮的騎士還沒有閉張開了的嘴。
“都靠你們的照顧,我們是不是應該快點出發了?”
比爾梅德大步地走在前面,可同伴們還是呆呆地站在那裏。慧娜?茹姿瑪麗也用奇怪的表情看着突然改變了態度的比爾梅德。
跟着非戈遙狄走到叢林裏的哈鎮在四處張望着。
“你說真的是翠葉怪乾的嗎?”
“嗯,如果那些戰士們說的是實情的話”非戈遙狄走在前面。
一般都沒有人來到這個叢林,所以叢林保持着大自然原有的美麗風貌。根本就沒有人可以想像的到,這般美麗的地方會發生那麼可怕的事情。
“你說的那些戰士們是哪裏來的人啊?”
非戈遙狄忽然想起了那個胸前戴有一匹綠色狼紋章的浩天。那個紋章裏的圖樣與哈鎮手中的釦子一模一樣,但是非戈遙狄搖着頭說道:“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到處流浪的獵人們。”
“你是說就是些單純的獵人,你怎麼能把他們想成是戰士呢?”
“等一下”
非戈遙狄做出了把手指放到自己嘴邊的動作,彎下了腰。哈鎮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非戈遙狄拉着哈鎮的胳膊。
“在那裏。”
“稍等一下。”
翠葉怪穿過了田野之後,到了一角,在那裏打着轉。這時,從地底向翠葉怪所在的方向長出了長長的樹根。翠葉怪用自己的、長得有點像觸鬚的底部,吸收着樹根的營養。觸碰到翠葉怪的樹根一下子就只剩下了樹皮,爛掉了。雖然他們都知道翠葉怪並不是普通的植物,但是眼前的情況實在也是太奇妙了。哈鎮輕聲地說道:“我以前也用劍砍過它,它的裏面長得像腐爛的水果一樣”
“你想想看,這是不是很奇怪?他既不是動物,而且沒有眼睛和觸鬚,更沒有什麼內臟,怎麼會那麼自如地行動?”
哈鎮嚥了一口吐沫。翠葉怪吸取完樹根的汁液後,又開始向自己來過的路移動。
“我們跟過去怎麼樣?”,
“那不好。這些戰士們分明也有點顧忌。”
哈鎮突然站起了身說:“要真的想成爲神官騎士,我們一定要克服這些猶豫和恐懼。如果這點事情我們都解決不了,以後我們什麼事情都做不了,不是嗎?”非戈遙狄實在是勸不了固執的哈鎮。看到哈鎮跟着翠葉怪走,非戈遙狄也無奈地拔出了劍,跟在哈鎮的後面。雖然翠葉怪看起來移動得不是很快,但是沒有過多長時間,追着翠葉怪的非戈遙狄和哈鎮已經是滿身大汗,快要喘不過氣了。哈鎮等着落在後面的非戈遙狄,說道:“就跟你說的那樣,好像真的有什麼名堂。”
翠葉怪到了一個山坡之後,就停在那裏原地旋轉。在翠葉怪停住的地方,有一個足可以讓成年人出入的洞穴。一直停在那裏拼命旋轉的翠葉怪,突然一瞬間就消失到了洞穴裏面。哈鎮從口袋中拿出了倍拉光芒。
“也許就是這個地方”
還沒有等到非戈遙狄說什麼,哈鎮就已經進到了翠葉怪剛剛進去的那個洞穴裏面。詛咒性的見面
“性格還真急。”
非戈遙狄無可奈何地想跟着哈鎮進洞。但是當非戈遙狄看着哈鎮進到洞裏面時,他自己卻突然全身痙攣。“
怎麼怎麼回事?”
非戈遙狄摔倒在原地。他雖然神智非常清醒,但是四肢卻不聽使喚了,心臟也好像在沸騰,身體的每一個地方好像都被什麼尖銳的東西亂刺着。
“哈,哈鎮到底怎麼回事?”
但是哈鎮進入的洞穴裏面只有“嗡嗡”的風聲,別的什麼都聽不到。
周圍一片漆黑。哈鎮從口袋中拿出了倍拉光芒纔可以隱約地看到周圍的景象。洞裏面比想像的更寬、更深。
“這個叢林中竟然能有這種地方”
哈鎮扶着洞壁慢慢地向裏面走去。
“看來基登是不想進來了。以前我可從來沒有認爲他是這樣的膽小鬼啊”
洞裏到處都瀰漫着腥臭和腐爛的味道,再加刺骨的寒風,更讓哈鎮感覺很不是滋味。哈鎮左右移動着倍拉光芒,警惕地注視着周圍,以防有什麼東西會突然襲擊。當有一道光照亮在洞裏面的某個地方時,哈鎮差點就把倍拉光芒掉在地。
“啊那那是什麼?”
那裏到處都是連形狀都難以分辨的、被撕成碎片的屍體。驚惶失措的哈鎮在後退時,不小心絆了腳,跌倒在全都是血污的地。當他跌倒時,拿在手裏的倍拉光芒被拋到了兩克侖遠的地方。哈鎮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和嘴,向倍拉光芒匍匐爬行。
在倍拉光芒的旁邊,有什麼東西在很模糊地泛着光。爬到了倍拉光芒旁邊的哈鎮,在清楚地看到了那個被照射的物體後,愕然地說不出話來。在模糊的光線下,他看到了很熟悉的翠綠色衣角。那個衣角與在神峯前瑪麗的手裏拿着的衣角一模一樣,旁邊到處都散落着腳伕們的頭巾和已經不成樣子、無比醜陋的人頭皮和肉塊。眼前的情景令哈鎮噁心得頭昏腦漲。
“這,這裏是”
雖然他的神情很茫然,但是哈鎮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也許在這裏就能揭開自己一直被冤枉的事實真相。抱着這種期待感,哈鎮突然站起了身。
“雖然現在還不太清楚,但是我一定要捉到你”
就在這個時候,在洞的深處傳來了讓人毛骨悚然的風聲。哈鎮的額頭已經有汗珠經過了下顎流到了地。他把身體緊緊地貼到了牆,把倍拉光芒塞到了口袋裏。
“刷刷”的風聲離哈鎮越來越近,但是已經下定了決心的哈鎮,毫不動搖地一直往前方摸索着。雖然平時他對自己的膽量很自信,但是現在也控制不了自己不斷顫抖的身體。聲音越來越大。
“刷刷”
哈鎮握緊了右手的劍。由於手掌出了很多汗,他覺得劍柄有點滑滑的。他撕下了褲腳的布料,把自己的手和劍柄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好,你儘管過來”
哈鎮下定決心般地持劍衝進了黑暗深處。
“刷”,
哈鎮往聲音傳來的地方扔出了倍拉光芒,他好像恍然看到了什麼東西。哈鎮做好了攻擊姿勢,瞪着眼睛注視着前方。那裏有一些圓圓的東西在不斷地旋轉着。等到倍拉光芒落在地之後,能清楚地看到那些東西的輪廓。
它們是翠葉怪。有數十個翠葉怪在那裏不斷旋轉着。在它們的中間有一個很大的土坡。從土坡伸出的是有點像樹幹的植物,面長着很多像翠葉怪一樣的果實。哈鎮像發了瘋似地跳了長滿翠葉怪的土坡。
“露出你的原形,出來你給我出來”
哈鎮一邊叫喊,一邊瘋狂地砍着翠葉怪。隨着“撲撲”的聲音,翠葉怪濺出了黏黏的液體,一個接着一個地被砍倒在地。被砍掉翠葉怪的樹幹毫無生氣地躺在地。哈鎮的臉和眼睛都濺滿了翠葉怪的黏液。
“你在哪裏?你爲什麼不現身你快出來,你快來攻擊我”
雖然幾乎所有的翠葉怪都已經被哈鎮砍掉,可還是沒有一個翠葉怪來攻擊他。哈鎮還在瘋狂地揮動着劍,他總是覺得,肯定會有什麼東西會出現。
周圍一片寂靜。那些屍體到底是怎麼回事?哈鎮站在土坡看着周圍,但什麼都看不見。土坡的旁邊是黑紅色的牆,而且那裏也是洞穴的最深處。到處都瀰漫着屍體的血腥和腐爛的味道,再加被砍得粉碎的翠葉怪的味道,真是讓哈鎮頭暈。他捂住了鼻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在抖擻一下精神之後,又一次注視着周圍。
“難道不是這裏?”
洞內好像暗了一些。哈鎮看了一下倍拉光芒。倍拉光芒被翠葉怪的黏液覆蓋着,正在慢慢地消失着它的光芒。哈鎮走下土坡,擦掉了覆蓋在倍拉光芒的黏液。就在這時,哈鎮的後腰部突然有一種滾燙的感覺。他“啊”地叫了一聲後,自己的身體就動不了了。哈鎮拼命地掙扎着,摔倒在地。有什麼東西已經穿過了哈鎮的腰部,繼續往他的身體裏鑽進去。他感覺到了巨大的疼痛。哈鎮回頭看了一下鑽進自己身體的東西,原來就是那個長長的樹幹。它就像一條蛇,繼續鑽進哈鎮的身體裏。
哈鎮望着那個樹幹的根部和那個土坡,就是長着翠葉怪的那個,他剛纔還腳踩着的那個土坡。土坡的一個部位好像在呼吸般輕輕地動着。哈鎮想動一下右手,但是他已經開始漸漸地處於休克狀態。他感覺到全身都麻痹了,哈鎮覺得一切都結束了。
“非,非戈遙狄”
他的神智越來越模糊,他握緊了拳頭。哈鎮好像聽到了在哪裏傳來奇怪的聲音。
“呵呵呵呵,真是討人喜歡的身體啊。爲了見到你,我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你真是沒有讓我失望。呵呵呵”
哈鎮聽着幻覺般的聲音,爲了不讓自己昏過去,他用力地掙扎着,但總好像是被困在別人的身體裏似的,什麼都做不了。樹幹繼續在哈鎮的身體裏擺動着。他已經全身無力,從哈鎮的喉嚨裏傳出輕微的聲音。
“你你到底是誰?”
是死亡嗎?哈鎮想到自己已經到了死亡的邊緣。他現在別說是害怕,就連所有的痛苦都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隨之而來的是奇妙的快感。好像就在幻覺中所有的東西都變成了白色和紅色。就在這個時候,不知從何處出現了一個身穿閃閃發光的盔甲的人。他在瞪着哈鎮。哈鎮用盡力氣想移動自己的身體。
“是你?”
在黑暗中還能看得很清楚的穿盔甲的人,拿着很長又很鋒利的劍。當他的目光與哈鎮的草綠色眼睛相遇時,身穿綠色盔甲的人好像就在等着這個時刻一樣,拿劍用力地刺向了哈鎮。與此同時,哈鎮好像進到了地獄,陷進了深深的黑暗中。同時也聽到了不知是誰的低沉聲音。
在庫瑪山的半山腰,有一些身穿藏青色信服的人們正排着長長的隊伍站在那裏。他們的手裏拿着十字鎬和鐵鍬等工具。其中的孩子們也都與大人們一樣,好像被什麼東西給迷惑了似的,全都眼神呆滯。他們的嘴脣幾乎都是同時張開着念道:“琢莫絲拉,卡裏魔絲米里納納”,
在他們的面前傾瀉着黑紅色的、圓圓的光芒。那個光芒就在他們的頭頂晃動着。站在最前面的一個青年滿身大汗地倒在地,可是沒有一個人去理睬那個倒下的青年。人們的聲音還在持續着。過了一會兒,閃現了兩三次奇妙的黑色光芒。
“你們現在還不信仰我。不是嗎?”
一陣鼓聲般的聲音響了起來,人們都流着眼淚跪到在地。
“不是的,我們都信仰您。”
“您是我們惟一值得尊敬的人地下的神”
“您是拯救我們的神”
人們已經沒有了整齊的隊伍,紛紛焦急地呼喊着他。環繞着他們的光芒漸漸地變得很淡了,而且也慢慢地變小了。人們瘋狂地叫喊着。
“請您不要拋棄我們”
“請您幫助我們”
但是沒有任何的回答。人們滿臉都帶着恐懼。所有的人都紛紛跑向了光芒快要消失的地方,但是那道光已經漸漸地消失了。
顏語滿意地點點頭,呼出一口長氣,略顯冷漠的臉也柔和下來,溫聲道:“希望我們可以好好相處。現在打掃房子,之後我會把一些細節貼在客廳裏。”:
幾分鐘後
“花遲咳咳”顏語哭笑不得地看着客廳裏塵煙亂舞,原本只是積了厚厚一層灰的客廳如今象是災難現場,一片狼籍。花遲白色的衣服早就成爲灰黑色,那張叫女人迷醉嫉妒的臉也髒得不象話,尤其是一頭猩紅色的秀髮,一撮一撮地粘在一起,凌亂狼狽。他手足無措地拿着掃把,眼神尷尬,嘴裏語無倫次地解釋道:“我有看過別人打掃真的”
顏語沒好氣地接過他手裏的掃帚,指了指象被污水潑過的牆壁和桌椅:“快拿布擦乾淨,不然會留下痕跡記得拿個桶裝好水,然後把布洗乾淨,練幹才擦,乾的佈會越擦越髒,但牆受多了溼氣會減短使用壽命。”
花遲臉色僵了僵,乖乖地點頭照做了,其實他剛纔是想直接拿乾的布擦來着的
等整個房子都打掃乾淨的時候,花遲已經累得癱軟在長椅,他從來沒想過打掃衛生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不過當他看到一塵不染的茶幾,光亮的地板和雪白的牆壁時,他覺得充滿了成就感。這種感覺比當初冠以天才之名時更加充實,更加滿足。望着顏語背對着他的纖細身影,他忽然覺得和這個看起來很普通,其實容貌絲毫不下於他的少年生活在一起,也並非那麼不可接受。
“這是我們每天打掃衛生和每個月榮譽點的分工。”顏語看看衣裳不整的花遲驚恐的樣子,難得地抿了抿嘴笑道;“不用擔心,今天是大掃除,纔會特別累的,以後每天只要稍微打掃一下就可以了。”
“至於榮譽點”顏語沉吟了一下:“說實話我也沒做過任務,改天一起去你喜歡什麼顏色?”
“恩?”花遲眼中閃過一道血色的光芒,隨即變的眼波盪漾起來。
“恩,你身的衣服不能再穿了,我給你做兩套換洗衣服難不成有我這個傳說中的裁縫在,還要讓你出去買不成。”一個下午的合作勞動,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顏語在給花遲掃尾,但她顯然在面對花遲的時候邊得隨意了許多,調侃的語氣就是最好的證明:“兩套換洗衣服,再多做一套正裝過年穿,唔先給你隨便做套,免得你一會兒連換的衣服都沒有。
“”顏語在貴族中的名聲,花遲是早有耳聞的,他垂下眼簾,良久才嫵媚一笑:“沒什麼特別的喜好,你纔是大師,你看着做。”
顏語被這一笑只覺得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示意花遲站起來,目測了一下數據,讚賞地嘆道:“如果你找不到工作,可以考慮去往昔當模特。”
“模特?”
“展示衣服的職業。”顏語記下數據,沒有再多解釋:“你先休息一會兒,很快就好。”
顏語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的轉角口,花遲眼裏流露出複雜的猶豫眼神,又逐漸變得殺機四伏。他的眼神遊弋,最終落在青石地板倒映出的絕美面孔。他看到自己的臉陰暗而扭曲,紅豔豔的嘴脣勾出一個冷咧的弧度:“墮落如你,也渴望救贖嗎?”他怔怔地看着沒有塵埃的地板,猙獰的臉色慢慢緩和下來,最終疲憊地閉眼睛,喃喃道:“給自己一個機會,又何妨呢?,
顏語下來的時候,花遲已經睡着了,他眼底下的陰影讓顏語沒忍心叫醒他,只把剛做好的鬥篷蓋到他的身避免着涼,想着一會兒喫過飯帶一份給他。就在這時,她心裏一動,一種玄而又玄的感覺直衝心頭。她要突破了
顏語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臥室反鎖好門,想了想又將小鬼召喚出來,給自己加了一道血之契約,然後陷入了深度冥想。她能感覺到自己全身的魔力不安分地跳動,越積越多,似乎正在脫離她的掌控。這是進階的徵兆。
術士從歸類來說屬於戰鬥施法者,施法者的突破和戰士一樣,是有一定的危險性的。不管哪個職業,第一次的進階都是職業生涯中的裏程碑。對戰士來說,這意味着鬥氣的成型,對魔法師來說,這意味着魔力光環的形成,而對術士來說,這意味着天賦血脈的覺醒。早在術士處於顛峯的魔法世紀,每一個術士在與惡魔君主簽定契約後,都可以通過天賦的激活儀式來覺醒血脈。但隨着宗教裁判所的出現,這種儀式被判定爲異端而消失在世界,術士只有通過第一次進階時,才能自發激活血脈。
魔力不停地收縮,膨脹;細胞不停地破裂,癒合。血之契約加速了細胞的癒合速度,破裂速度也就跟着提速了,於是原本細微的疼痛變成了劇痛,並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顏語沒有任何撤掉血之契約的意思,這是一個強化身體的過程,越疼痛的衝擊說明越紮實的基礎。這個時候她必須保持神智的清醒,一但失去意識,體內的魔力將會發生暴動,那麼她離廢人也就不遠了。顏語感覺自己就象一隻小舟,在暴風雨裏苦苦支撐。不知道過了多久,顏語的思維有些模糊了,魔力的衝擊終於因爲無法再造成細胞破裂而停下來,向顏語的大腦衝去。針扎般的疼痛讓顏語瞬間清醒過來,她感覺大腦未知的區域裏出現一個小洞,清涼的能量順着洞口流下來,逐漸蔓延全身,而原來的疼痛再不知所蹤。
完成了顏語睜開眼睛,只覺得大腦從所未有的清晰。如今天色正值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她卻能夠清楚地看到房間裏所有的東西牀,櫃子,梳妝檯,以及大了一圈,幽藍的火焰變成慘綠色的幽。
“不太對啊克麗絲芬的記憶裏,進階後不代表能夠夜視而且我確實激活了術士的天賦,邪能共震就是最好的代表”顏語隨手凝出一支暗影箭,暗影箭純黑的能量體裏,閃爍着如星辰一般的神祕微粒,這些漂亮的小東西能從敵人身帶回能量,給受傷的惡魔補充生命力。顏語撤掉暗影能量,眼裏是她自己也毫無察覺的銀粉色光芒,逐漸暗淡爲更加深邃的紫色。她不解地喃喃自語:“那麼,誰能告訴我,和術士完全沒有關係的影遁是怎麼回事?”
顏語打開燈,對着鏡子發動影遁,鏡子裏的人影逐漸變淡,直到消失。顏語向前走了一步,影遁的效果立刻結束了,鏡子裏又出現她的身影:“難道是在告訴我,我更適合成爲一名盜賊麼?”摸摸鼻子,顏語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對,這好象是某個種族的天賦什麼種族?唔不記得了,明天去圖館找找看真沒想到啊,這輩子居然是個混血兒,而且還不是人”
剛完成進階的顏語沒有絲毫睡意,她試了試幾個非攻擊的新法術,然後把玩着手裏的靈魂碎片,決定召喚一個二階惡魔。二階的術士可以同時召喚2個比較低階的惡魔或者一個更高階的,只要惡魔階數的總和不要超過術士的。
“以顏語的名義,通過惡魔君主的契約,召喚以元素爲食的迪克阿爾斯”虛空行者不虧是需要靈魂碎片召喚的惡魔,出場方式比起幽和澤亞要高級許多。沒有傳送門,一團拳頭大黑色的霧氣,帶着濃厚的暗元素氣息,憑空出現在顏語面前,翻騰着,蠕動着,彷彿氣球一般越長越大。然而這團霧氣卻沒有因爲體積的膨脹而變得稀薄,反而更加地凝練,直到2米左右的高度時,再也看不出這只是一團黑霧。,
虛空行者的外表好象阿拉丁神燈中燈神那樣水滴的形狀,只是沒有五官。它的外表彷彿一層黑色的玻璃,光鑑可人,戳一戳,不但冰涼涼的還十分有彈性。透過半透明的薄膜,顏語勉強能看到虛空行者身體裏翻騰的黑霧,它們不斷地運動着,改變着,沒有固定的形狀和位置,就象黑色的半透明玻璃中有一團黑色的雲,格外的漂亮。
“虛空行者,穆,見過主人。”一箇中年男人的聲在顏語的心底直接響起,虛空行者體內的黑霧配合着聲音形成一條黑色的綢帶,彷彿彈簧般形成螺旋形,看起來就象在打招呼。
“紳士。”顏語不知爲何想到這樣的詞,引來穆的哈哈一笑:“多謝主人誇獎。”
“叫我小語就好了。”顏語覺得臉有點燒。
穆的智商顯然已經成熟,即使他因爲原主人的死去而失去了記憶,關於戰鬥的技巧和常識卻成爲一種本能,也正是因爲如此,他可以給顏語一些建設性的建議:“我沒有象小鬼那樣的相位技能或者地獄貓那樣的隱身能力,但平時我可以分解爲暗元素附着在你的衣服,形成暗元素護甲,能夠抵抗能力範圍內的元素傷害和物理傷害。不過那種狀態下,我是沒辦法和小語你交流的,只能夠被動地聽從命令。”
“如果要提升戰鬥技巧和生存能力,煉獄外層是一個非常適合小語的地方呢,只是到達那裏需要高等傳送術,那玩意兒我可不會。不過聽說煉獄外層在很早以前被強行打通一條位面通道,似乎和那個魔語者山脈的中心相連”
人們都已經回去了,已經漆黑的庫瑪山的半山腰,伴着雷聲正下着傾盆大雨。被雨淋透了的一個信徒正在雨中移動着身體。他就是剛纔暈倒的那個青年。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伸出手,終於抓住了前面的樹幹。他那被樹幹劃破的手流着鮮紅的血。
“啊啊”
那個青年人全身無力地支撐着身體。他那被燒傷了的臉已經變了形。本來長着鼻子的地方,現在也只剩下了大小不一的兩個孔。嘴脣也已經全部熔化掉,就算是閉着嘴也能看見他的牙齒。他的眼睛好像已經瞎了,沒有抓住樹幹的另一隻手在到處摸索着。他有時候抓着泥土,有時候在虛空中胡亂揮動。每當他呻吟時,他的臉就變得更醜陋。每次打雷時能更加清楚地看到他的模樣。他的眼淚與從他臉滑下來的雨水融合在一起。
“我,我看見了,我真的看見了”
那個年輕人向一個人都沒有的地方瘋狂地呼喊着。雨中傳來他空虛的聲音。
“爲什麼沒有一個人相信我說的話?爲什麼爲什麼”
年輕人實在是控制不了一直湧來的眼淚。也許他自己也知道他現在的狀況。他更緊緊地握住了樹幹,往前爬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年輕人握着的樹幹開始左右擺動着。嚇了一跳的年輕人放開了樹幹。那個樹幹好像有生命般地纏繞在年輕人的身體,然後高高地把年輕人舉到了空中。
“這,這是什麼”
雖然年輕人不斷地掙扎着,可是他的整個身體還是被樹幹纏得緊緊的,他一動也不能動。樹幹一直繼續往升起,突然它的根部冒出了地面。年輕人的臉濺滿了泥土,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着。纏住年輕人的樹幹中傳出了奇怪的震動聲。
“嗡”
那個震動聲又好像是人類的聲音。年輕人感受着樹幹的震動聲。那個聲音變得更加清晰了。
“嗡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雖然他們還不想承認這所有的一切”
“你,你是誰?”
“我知道你所發生的事情。我知道你很冤枉”
因爲一直都沒有人相信自己,所以聽到“冤枉”這兩個字,年輕人豎起了耳朵。
“我會幫助你。”
“我,你是說要幫助我?你是誰?”
“但是我希望你能成爲我的朋,與我一起把這個世界變成一個”
“那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