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雕刻的時間可比他長多了,有什麼不能指點的?要是按照古代的規矩,入門早的就是師姐,不管師弟的年紀多大他可也得叫你一聲師姐呢。”趙老爺子悠閒的把玩着手中的手把件,順手指了指後門。
小玉抬頭望天花板,估計爺爺是想把她當成免費的勞動力了吧?明明是自己收的徒弟卻不好好教,想當古代那種甩手師父讓大徒弟代勞嗎?
身邊的樓子珉則笑着舉了舉手中的大包小包:“那小玉就先去指點‘小師弟’,我去收拾東西。”
“是我的師弟沒錯,可惜不是你的~人家比你還大幾歲呢。”小玉樂顛顛的跑向右側的門,不去理會留在店裏的一老一少。
門被打開時,裏面的肖逸就發覺了,把手中的活計停下後這纔回過頭來。
“啊,你繼續,你繼續,我就看看。”小玉見對方有站起來的跡象,連忙擺着手示意他繼續幹自己的活。
“剛好把這件雕完,師姐請看看?”
看着肖逸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再聽到“師姐”兩字,小玉的臉“騰”的一下子紅了起來。她剛纔進門前還在爲自己有了個“師弟”而小小得意着,這會真的聽到人家這麼叫了,她反而第一個不好意思起來了。
“叫……叫我趙凝瑄或者小玉就行了……”別人可以開玩笑,但她可沒有這麼大的臉,眼前這位明明比她要大四五歲呢!
“那我就不客氣了……還是叫小玉吧?”試探着問道,發現小玉飛速點了點頭,肖逸這才笑着把自己剛剛做完的一件觀音像拿了過來。
見到對方拿了作品出來,小玉馬上進入了狀態,不再爲剛纔的囧事煩惱,認真的看起了手中這件作品。
手中這件雖然是用磚頭料做的觀音像,但觀音的臉龐飽滿,五觀端正,整體的比例也非常正確,一板一眼的基本上沒有什麼錯處。
“很端正,觀音像也很富態……”小玉認真而反覆的看着,她根本不需要方大鏡就能看出手上做品的細小痕跡,無論是不小心劃錯的痕跡、還是材料上原本的裂痕她都能在那淺淺的白霧中看得一清二楚。
“你對形狀、比例、構圖的感覺都很好,只要多練習,把手法熟練掌握就行了。”反覆看了許久,小玉這才下了結論,隨後抬頭詫異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肖逸——難怪爺爺會收他爲徒,他除了需要多加練習外,其它的悟性都很好啊!
聽到小玉的評語,肖逸再次微笑了起來——她的話,和趙老爺子白天的評語幾乎一致呢。
房間的桌子上面放幾本冊子,那是趙老爺子拿來的材料,裏面有數百件的雕刻實例相片。這些相片在外面的書店裏可買不到,基本上是屬於雕刻師之間流傳的內部資料。
除此之外,房間正中間的桌子上面還放着數件做爲樣例的作品,這些全是給肖逸當參考的東西,小玉這才發現,自己的那件“幸福的瞬間”竟然也在其間,不由得再度有些臉紅起來。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趙奶奶來到工作室把小玉和肖逸叫了出來。
這天傍晚的飯桌傍又多出了一個肖逸,家裏一下子多出兩個人來,原本明明很寬敞的客廳此時竟然顯得有些滿檔了起來。
趙奶奶把最後一盆菜端了上來之後,趙老爺子看着老伴忙碌的樣子有些心疼:“要不明天請個阿姨回來吧?”
瞪了自家老伴一眼,趙奶奶有些不滿的說道:“不行,別人來收拾做飯我不放心!”
趙老爺子再度低頭懺悔:是呀,老伴不放心,自己也不放心啊!
趙奶奶不放心的是讓別人來收拾家、做飯,這些事情她總怕別人做不好,自己反而更操心,還不如自己慢慢做來得省事呢。
而趙老爺子則是另一種不放心——家裏值錢東西太多,先不說請來的人會不會與外賊勾結,就是不小心打了什麼也不值得啊……
就是因爲老兩口的各自不放心,所以這麼多年以來,趙奶奶一直一個人收拾着這個大院子,雖然辛苦忙碌,但倒也自得其樂。
聽着老兩口的對話,新來的兩位男士都是一臉的尷尬,不知道此時應該接什麼樣的話——畢竟趙奶奶辛苦,也有他們的一部分原因。
而按理說唯一能幫趙奶奶解憂的小玉呢?
小玉同學此時一臉發呆的神色,正在僅僅憑着本能的往嘴裏扒拉着飯菜——她的魂已經全都飛到剩下的那半塊石頭上面去了。
“呵呵……這丫頭估計又把魂飛了……”發現兩個年輕人的眼神全都時不時的往小玉身上飛,趙奶奶尷尬的解釋着。
“她又在琢磨雕刻的事了,口水沒流出來已經是萬幸,以後你們就習慣了。”趙老爺子的解釋換回了趙奶奶不滿的瞪視——在坐的兩個可都是年輕的小夥子,有這麼說自己孫女嗎?
兩位男士連忙表示沒關係,隨後相互攀談了起來。
經聊天,樓子珉才知道肖逸是在大四時突然對雕刻產生了興趣,隨後就一心一意的投入到這上面了。因爲沒人指點,所以一開始只是自己雕刻着玩,後來經介紹纔來到趙老爺子這裏。
同時,肖逸也得知了樓子珉名義上想要陶冶情操,實際則爲了逃避父母嘮叨而躲到吳州的事實……
好不容易把碗裏的飯菜全都扒拉進嘴裏,小玉也來不急跟別人打招呼,就急急火火的鑽回後院,抱着石頭和紙筆鑽回了自己的房間中。
“肖逸啊,回去路上自己小心點。”把肖逸送到大門口,趙老爺子不忘囑咐着。
“您放心吧,劫道人的肯定不會盯上我的。”肖逸笑着對站在門內的趙老爺子說道。雖然並不魁梧,但就他那一米八幾的身高,比樓子珉還要高出小半頭,一般劫道的人估計都不敢打他的主意——還不知道誰劫誰呢?
送走肖逸,樓子珉幫着趙老爺子把店鋪的門鎖好,這才一同回到後院準備休息。
小玉房間的燈依然亮着,不知是否還在挑燈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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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光,從窗簾的一角照了進來,灑落在牀角。
男人的額頭是密密麻麻的汗水,臉色越來越蒼白,沒有多久便從惡夢中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