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下可怎麼辦啊……”呆看着院裏兩個人,趙奶奶的臉上此時不知是該哭還該笑。
“怎麼了?什麼怎麼辦?”時近正午,趙老爺子關了店門,揹着手悠閒的走到客廳,卻發現那裏除了一桌子菜外,竟然一個人都沒有?四下尋找了一下,在通向院子的屋門口正看見趙奶奶站在那裏自言自語着。
“你自己看吧……”忍着笑意,趙奶奶指了指當院。
向院子裏一瞧——好麼,那兩位一個聚精會神的雕着,一個奮發圖強的睡着……
樓子珉原本好奇的坐在一邊看着小玉雕刻,結果因爲頭天晚上沒睡好,竟然不知不覺的趴在桌邊睡着了。
小玉手中的雕刻工具發出的單調嗡鳴聲竟然被樓子珉當成了催眠曲。
“呵呵,這倒好,剛纔工作間裏睡着了一個,這會院子裏又覺着了一個,不知道的還以爲這哥兒倆昨天晚上一起去忙什麼了呢。”趙老爺子咧開了嘴,剛纔他想去叫肖逸,卻發現他已經睡到工作間的沙發上去了,怕他頭天晚上沒休息好,所以趙老爺子沒叫他。
本想跟老伴說一聲,讓她把肖逸的飯單獨留出來,結果沒想到院子裏竟然又睡着一個?
原本在小玉雕刻時叫她去喫飯就是一件非常艱難的事,這會又多出一個睡着的人,趙奶奶也有點於心不忍了。又看了一會,趙奶奶還是怕樓子珉就這麼睡在院子裏再受了風,所以乾脆走到桌子邊一面拍着樓子珉,一面叫着小玉:“小玉!子珉,該喫飯了!”
“哦!”嘴上應着,手下卻依然沒有停下,將那有綹部分外圍畫着線的地方的最後一筆刻下,小玉這才放下手中的工具滿意的笑了起來,順便活動起自己的肩膀。
一回頭,她這纔看到剛剛睡醒的樓子珉,正在滿臉迷茫的揉着眼睛:“咦?你……你難道一直在這邊看着?結果睡着了!”
“呵呵……”臉上稍稍一紅,樓子珉連忙站了起來,神色有些尷尬,“看你雕刻的認真,我也看的有些入迷了,你的手法很好看,再加上這個聲音的頻率單一……有一種催眠效果……”
手法?好看?歪着臉袋想了想——看來自己的雕刻技術真的大漲了!連手法都變得具有觀賞性了!?
忽視了樓子珉看到睡覺的事實,小玉滿心的爲自己的手藝大漲而自豪着。
來到客廳之後,遇到了另一個睡眼朦朧的肖逸,外加他拿在手中的作品。
趙老爺子跟小玉輪番鑑定了這件還沒拋光的仿製品,一致稱讚起了肖逸。
隨後,面對着一個“小師弟”、一個認真看自己雕刻的觀衆,小玉彷彿找到了認同自己技術的知己一般,話匣子一下子打開了,滔滔不絕的給兩人講起了雕刻中的種種技巧、手法、注意事項……
直到開始喫飯,小玉的嘴巴還沒有閉上——這也難怪,她長這麼大以來,還是頭一次有了年齡差不多師兄弟、更難得的是還多了一個竟然誇她雕刻時手法好看的人呢!
老兩口看着小玉那眉飛色舞的樣子,心中有些後悔——早知道這樣,早就給她找回一羣師兄弟了,哪還用等得到今天?
趙老爺子偷眼打量起樓子珉和肖逸——兩個人都認真的聽着,肖逸並沒有因爲小玉年輕而輕視她,而樓子珉竟然也沒有因爲聽這些枯燥的雕刻故事而假裝應付,兩個人看去都是認真且自願當個聽衆的。
趙老爺子不由得感嘆了起來——小玉的朋友……實在太少了。
自從小玉來到趙老爺子家後,就一心迷戀上了雕刻,雖然也會偶爾和街上的小朋友出去玩玩,但大多數時間還是泡在自己的身邊,磨着自己交她雕刻的手法、技巧。就算上了學,也沒有交過什麼朋友,一有時間她就在紙上畫畫寫寫,把自己想要刻的東西畫出來。
但因爲刻玉刻石所畫的東西只是最爲粗鄙的線條,所以她平時在本子上畫的東西就算被同學老師看到了,也沒人認爲這是她有什麼藝術天賦的創作,反而認爲她畫畫很爛。
沒有共同語言、得不到別人理解,但小玉似乎完全不在意這些,她更願意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回憶着石頭們的紋路,想着趙老爺子雕刻時的手法來打法課餘時間。
就算偶爾跟同學出去,也從來沒見她把哪個要好的朋友往家中帶過,沒想到現在來了兩個男孩子,竟然能讓小玉打開話匣子,只憑這一點,趙老就從心底感謝他們。
“肖逸啊,雖然時間還沒到一個月……不過我還是決定正式收你爲徒了。”喫完飯後,趙老爺子突然對肖逸說道。
肖逸一臉的詫異,隨後轉變爲興奮,連忙站起身來給趙老爺子深深的鞠了一躬:“師父!”
從桌子上的紫砂茶壺中倒出一杯清香的君山銀針,恭敬的端到趙老爺子的面前。
這是一杯畢恭畢敬的拜師茶。
喝過茶後,趙老爺子和肖逸一同回到了工作間,人都已經入了門,估計趙老爺子是要準備親自指點他雕刻的技巧和門道。
琢磨——雕琢、打磨。
製作玉石中最爲主要、同時最費功夫的就是——打磨。
將已經刻畫出的線條修整得更爲完美,同時還要心小,不要一不小心破壞掉已經成形的地方,同時還要裝凹凸不平的地方處理得平整圓滑。
小玉的第一件作品“幸福的瞬間”因爲畫面相對簡單,所以只花一整天時間就製作完畢了,可是這第二件作品竟然足足耗了三天。
第一天,大制的形體就已經出來了,並且進入琢磨後期的工序,各式各樣的釘子,在她的手中換來換去,各種不同的線條深深淺淺的從她的手下流出,那塊翡翠上面變得越來越精細。
此後的兩天則是更爲細緻的雕琢和打磨、修整。
此間,肖逸似乎得到了趙老爺子的指點與大力支持,那個工作間裏的磚頭料不要錢似的任他遭害,想怎麼弄就怎麼弄,無論被他雕廢多少,趙老爺子也絕不皺一皺眉頭。
另一方面,樓子珉則除了偶爾看看小玉雕刻外,或外出熟悉着周圍的環境,或回到家中後抽時間自己練起了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