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看着小玉那可憐巴巴的表情，趙老爺子那到了嘴邊的“不行”兩字被硬生生嚥了回去，想了想，這纔開口：“這樣吧，給你一千塊錢，絕對不許花超了，更不許偷偷的拿自己的零花錢買石頭！要是讓我知道了的話，以後你就光雕你的磚頭去吧。”
“那……要是貴的石頭能賭漲呢？”小玉有些委屈的看着爺爺。
“漲了也不行！反正這條街上賣原料的我都認識，你花了多少錢……哼哼。”趙老爺子沒有說完，但那威脅的語氣十分明顯，小玉根本別想跳出他的五指山！
一千元……也就夠買上兩塊小破石料的，那種動輒上萬、品相好的料子根本連碰都別想碰一下！
“小氣！”在心中吶喊了一句後，小玉乖乖的喫起面前的早餐，她知道爺爺是因爲擔心她所以纔不願意讓她去賭石。
幾年前候曾經聽說過，爺爺以前也曾經賭過石，直到有一次他的一位老友，上千萬的石頭切垮了，當時心臟病突發，人就這麼過去了。
從那以後，趙老爺子就再也沒有賭過石頭，即使自己購買原材料，也是隻買明料。
“對了，小玉呀。”舉起筷子的趙老爺子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回頭我拿些玉料，你先雕刻一些小物件——雕刻是個熟練工，你以前又沒雕過太好的材料，先用小件的練練手吧。”
聽到爺爺的這幾話，小玉心裏那原本的一絲不快才徹底的消失，輕快的應了一聲：“哎！”
雕刻師，想要真正的擁有成熟的技術，沒有個幾十年都未必能真的練出手來，這一點沒有誰比小玉自己更加清楚明白了。真正品質好的明料，與那些磚頭料之間還是有着很明顯的差別的，只有在不停的磨練之中才能找到屬於自己的風格與習慣。
而且真正的翡翠玉石中，又哪有那麼多的大料整料讓人去雕刻？完美無瑕疵的玉石都拿去挖手鐲、扣戒而去了，誰能把那麼好的材料給她雕刻着玩？
在翡翠玉石中，花樣越繁複圖案趙精細的反而越是因爲它們原本材料的質地不佳、有雜色、裂痕纔會進行精細化處理，所以手鐲和戒面反倒是最保值的東西。
大多數的雕刻師們一輩子之中雕刻最多的還是平安豆、觀音、貔貅等小玩意兒。
喫過早飯後，小玉被爺爺帶到了家中存放原料的庫房中。打開上了幾層鎖的保險櫃後，爺爺取出了幾塊小巧通透的明料。
“這五塊小明料，你給我全都做成平安豆，式樣你自己定。”
“全都做成平安豆？”小玉先是詫異了一下，隨後馬上點頭接過那五塊小小明料。
平安豆，又稱爲四季豆、福豆，無論是做成吊墜、耳環、甚至手把件都是比較常見而且走俏的一種。再加上它又有着福豆、連升三級之類的寓意在內，所以喜歡玉器的人十有八九都會買上這麼一件。
抱着一堆大大小小的料子，小玉坐到院子中，一件一件的仔細研究着它們的品像。
樓子珉好奇的站在她的身後，看着那五塊形狀各異的翡翠原料，隨手指着一塊問道：“這塊翡翠是不是就是玻璃底的？”
全身心投入到相玉中的小玉根本沒意識到樓子珉在說些什麼，甚至連他現在就站在自己身後都不知道，只是聚精會神的看着手中那一小塊翡翠。
原來如此……
看到小玉專心的樣子，樓子珉偷偷甩了一把冷汗，看來趙老爺子是深知自己孫女的性子，所以故意給她找點事幹，這樣一來她就再也沒有一頂點心思去想賭石的事了。
小玉中了爺爺的計卻絲毫不自知，徹底投入到相玉的樂趣之中，手中的翡翠被她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兩隻眼睛中再也容不下其它東西。
平安豆在市面上有很多，但小玉可沒有想着做成那千篇一律的樣子，託着腮，她輕輕的眯起了眼睛，一個又一個想法逐漸變成了具體的形態，手中的翡翠彷彿活了一樣……
“肖逸呀。”把小玉打發走後，趙老爺子愁眉苦臉的走到了店鋪旁邊的工作間裏。
詫異的看着趙老爺子的表情，肖逸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疑惑問道：“師父，什麼事？”
趙奶奶此時正在旁邊的店鋪中看店，小玉在後院雕刻玉器，樓子珉剛剛出門去了，這會房間裏就只有這師徒二人，趙老爺皺着眉頭說道：“有件事，還得請你幫個忙。”
“師父有事儘管吩咐，我一定盡力去做。”
“小玉早上的話你也聽到了……”
“您是指她說想買賭石的事嗎？”
“沒錯。”趙老爺子深深的點了點頭：“我現在是用那幾小塊明料把她給絆住了，這幾天內她應該沒什麼時間去琢磨買賭石的事了，但是，我怕以後……”
“您是想讓我……幫你勸勸她？”肖逸有些詫異的問道，自己跟小玉纔剛剛認識，就算勸她也沒有什麼說服力呀。
“不，不過……可能要比勸她可能更麻煩一些。”趙老爺子的老臉有些發紅，這纔剛收了沒幾天的徒弟，就要讓人家幫忙解決自己的家務，這個師父當的實在是有些……
“你儘管說吧，能幫上忙的話我一定盡力。”肖逸笑了起來，等着趙老爺子的說明。
“前些年，爲了買原料，我也玩過賭石。當時我跟一個老朋友去了一趟雲南，那一次，我親眼見他買了三塊石頭，一共花去了兩千萬塊錢。石頭拉回來之後，我們才發現那石頭竟然是做過假的！兩千多萬啊……雖然不至於讓他傾家蕩產，但是，他當時一口氣沒有上來，就這麼過去了……”
肖逸沉默的站在一邊，賭石，雖然沾着一個賭字，但更多的還是在考校買石的人的眼力和氣魄。買到做假的石頭一方面固然應該罵那些黑心商人，另一方面也有自己的責任在內，如果不是貪圖做出的那誘人的假象，讓自己失去了平常心，又怎麼會鑽到別人的套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