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馬車剛剛在姚府門口停穩,姚芷煙便風風火火的跑進院子,範澤秋想攔都攔不住。
其實也不奇怪,姚芷煙許久未回家,今日難得回來,怎麼可能不着急。範澤秋到底是個外人,不能進入內宅,便在院門口就停了腳步,回了自己暫住的小屋。
他在離開君子眠住所的時候,沿途看到了那些探子的屍體,血淋淋,死的姿勢讓人覺得詭異。他知曉君子眠不喜歡這些屍體,便派人收拾了,同時派人檢查了一番,發現這些人的屍身已經被搜查過,而這些屍體竟然除了外衣之外,就是全裸的,吝嗇到連塊遮羞布都沒有。他們的武器也沒有任何的特徵,這讓範澤秋覺得,這些恐怕是死士。
所謂死士,大多是江湖之中的俠客,爲了榮華富貴或是報恩,爲王侯貴族賣命,從事的基本上是突擊和暗殺兩種任務。還有一小部分,則是家養的,就好似家中的獵犬一般忠誠,他們活着的理由,便是爲主人犧牲,甘於賣命。
如若是前者,這家人非富即貴,如若是後者恐怕,就有些恐怖了。
範澤秋身邊也有殺手,卻是爲了得取報酬,才甘願去冒風險,他們之間的關係維持,大部分是靠利益,與這些死士有着根本上的不同。
他一邊走,一邊抬手揉自己的眉頭,思考着該如何去做,迎面碰到走過來的楊宛蘭,當即停了腳步,喚了一聲:“娘。”
“怎麼這般晚纔回來?”
“出去辦了點事。”
“過幾日我們便要回去了,你老實一些纔好。”原本,他們在半個多月之前就該離開的,可是因爲範澤秋在這邊談起了聲音,便耽擱了一段時日,如今是延誤不得了,再留,怕是要被人說閒話了。
範澤秋搖了搖頭,說道:“娘,我準備出仕,在都城打拼,還望母親爲我尋一處可以暫住的宅子,恐怕,我最多會住兩個月的時間。”
聽到範澤秋這般說話,楊宛蘭當即一喜,眼睛都明亮了幾分,說道:“好好好,孃親這就爲你張羅,你可有什麼打算?”
楊宛蘭也算是嫡女小姐,有一個十分厲害的父親,想要爲範澤秋打點一番也是可以的,誰知範澤秋只是搖了搖頭,說道:“我要直接面聖,神子會爲我安排。”他說完,便又行了一禮,說道:“我要去準備一番,先回了。”
楊宛蘭聽聞過神子,也知道他如今在遼國的威望,如若神子肯幫忙,那定然是極好的。她當即點頭,看着範澤秋離開,還招呼來了侍女,吩咐道:“替二少爺送份飯去,他胃不好,記得米飯要泡熱水,菜要少放點鹽,去吧。”
說着,喜滋滋的去了自己的小屋。
範澤秋從小就聰穎,處事也圓滑,辦事也極爲利索,這些年走南闖北的,眼界也極爲開闊。這纔來了姚府幾日而已,就引得姚文海對他刮目相看,還將籌備祭品的事情全權交給了他來處理,這是多大的信任?
緊接着,他提議讓姚芷煙靜修一段時間,姚文海也應了,幾日與他秉燭夜談,讓楊宛蘭心中竊喜,覺得這親事八成是妥妥的了。
此時被人惦記着的姚芷煙,則是穿過長廊,在府中沒有規矩的狂奔,直奔祖父、祖母那裏。
她這邊一邊跑,一邊聽到侍女通報的聲音:“三小姐回來了,快點去通報夫人。”
“三小姐回來了,速速去通知老爺。”
姚芷煙臉不紅氣不喘的跑到了祖父祖母那裏,發現老兩口正坐在正堂裏面嗑瓜子呢,見姚芷煙來了,當即吩咐人來收拾。
她的家庭與一般的家庭不一樣,很多府邸,都是祖父最先過世,留下一個祖母。這祖母人品什麼樣,往往能決定一家人的風氣。姚芷煙家裏則不同,她的祖父老當益壯,早起晨練,下午去操場操練士兵,晚間還能與姚文海下棋。
她的祖母是一個標準的小女人,言聽計從,溫文爾雅,很配她祖父這個大男子主義。
老兩口見姚芷煙過來,一個板着臉,一個在臉上綻放了菊花瓣。
“哼,你這丫頭,從宮中出來,先去鬼混一圈纔回來看我們是不是!”祖父底氣渾厚的低喝了一句,姚芷煙當即老老實實的跪下,皺巴着一張臉,去瞧祖父:“祖父,人家許久未曾見到祖父,心中想得緊,怎得祖父一見面就兇我?”
姚芷煙剛剛說了這麼一句,祖母的眼圈就紅了,乾脆起身去扶姚芷煙,說道:“瞧瞧,這都瘦成什麼樣了,都是你們幾個爺們的主意,讓煙兒受苦了。”
“哼,出去這許多日子,也是一點長進也沒有!”說着,還重重的拍了兩下桌子。
這個時候,楊宛白與姚文海已經急急的趕了過來,姚芷珊一見姐姐捱罵,當即嬉皮笑臉的站在那裏瞧她,很與幸災樂禍的模樣。
“祖父,我當時也是想我升爲了縣主,也要找神子指點一番而已嘛!”姚芷煙的話音剛落,姚芷珊就抿了抿脣,幸災樂禍的模樣當即消失。
“你都沒有想想你老子我在這裏等了你一整天嗎?!”
“祖父,我老子是父親,您是我老老子!”姚芷煙認真的說道。
她話音剛落,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就連祖父也破功,忍不住笑罵:“你這潑猴丫頭,都是你祖母寵着,孃親慣着,讓你這般口無遮攔。”
姚芷煙吐了吐舌頭,當即湊過去給祖父垂肩,說道:“祖父啊,前幾日陰雨綿綿,我可是擔心您身體痠疼呢,在寺裏閒着也是閒着,就跟聽雨學了幾手,我給您捏捏?”
祖父哪裏是真的生氣,不過是喫醋姚芷煙沒先回來看他,而是跟明錚幾個人鬼混,如今見姚芷煙這般乖巧的在這裏,便也鬆了一口氣。
祖母則是站着一旁羨慕得不行,說道:“哎呦,下回我就得對煙兒兇一點,你們大夥看看,這丫頭就知道討好她祖父。”
一屋子的人都知道祖母在開玩笑,跟着笑了起來,姚芷煙算是矇混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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