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偉沮喪的走出王家時,夜色漸濃,城市卻依舊繁華喧囂。霓虹燈點亮了都市的奢華,也掩蓋了星月的清輝,放肆地把變幻的彩色投向天空。天空朦朧,連黑也不純粹了。
他無暇顧及這美麗的夜色,心裏沉甸甸的如這深沉的夜,
怎麼會這個樣子呢?以王芸的性格,她不是這麼容易就被什麼左右的人啊!這姜豆是個什麼樣的人?竟能把她的大腦洗滌了!王芸說了那麼多姜豆的壞話,可語氣裏沒有丁點的怨氣,叫自己很氣憤也心虛。
“唉!能被別人搶走心的人她註定就不是自己愛的人!何必爲他傷神?”陳偉覺得渾身疲憊無力,黑夜中彷彿走着一個滄桑的老頭子,他步履趔趄,每邁一步,都彷彿踩在虛幻的太空裏,一彈一彈的,沒有了根基。
“陳總,上車!”心裏空蕩蕩的陳偉竟然連自己的車子都忘了,路過,就像個失心人兒似的視若無睹。
司機的輕聲呼喚,竟把陳偉快要丟的魂魄一下子收了回來。
姜慶東在銀都宏圖總公司背地裏認下的哥哥馬菊那裏,他在電腦裏玩着機器大變活人的遊戲,手機驟然響起。
“什麼?王芸家去了個不速之客,是個年輕男人?”
姜慶東正要把遊戲裏的一個殭屍救活,一聽到有男的去王芸家,他騰的像顆彈簧似的彈跳了起來,那雙很大的眼睛瞪着溜圓,呼啦啦的噴着火氣。
“這還了得?我都給她表明瞭心跡,她還敢把男人領回家,這還了得?我操!”
“你把哥扶到這正道上。哥覺的活着纔敢大喘氣!哥才真心勸你,慶東,你都訂婚了,就不要在‘情’字裏惹事生非了!這要栽跟頭的,聽哥的,好不好?”馬菊把一支軟中華煙遞給姜慶東,還很殷情的給他打火點菸。
“我要去餘府退婚,我已哄着小華去打胎!”姜慶東朝天猛吐了個菸圈兒,菸圈兒也不客氣,在辦公室裏迂迴跳着舞,好像它看透了主人的心思,一個勁的借它的繚繞,讓主人平息暫時的怒氣。
“不會吧!就爲了那個女孩子,不值!餘家有錢有勢,可以爲你鋪上奔向陽光大道的紅地毯,你當初處心積慮追她,不就是爲了這個目的嗎?”馬菊轉向姜慶東,心裏疑惑不解。
這個道上大哥,進了趟部隊,回來,已和往日有很大的不同,變得深沉,更有心機,是一個能把幫裏兄弟帶上康莊大道的人物。
就說他追求女孩子吧!大浪在位時,他當太保時,挑女孩子,就挑漂亮,身材火辣的靚妹動手,可這次回來,他挑女人,開始挑女孩子的家世,這就說明他已成熟了,不再是個性情中人。
就說這定了婚的餘小華,她不僅是銀都市市委一把手黨委書記的掌上明珠,而且人長的真是沉魚落雁,是銀都市官二代們追求的佳人。
姜慶東費盡心機,才把這個女孩子釣到手,聽小弟們講,是堵在電梯裏生米做成熟飯的。
他的準丈母孃剛開始氣得咬牙切齒,說是要把銀都市翻個個兒,要把禍害她女兒的姜慶東葬進去,不想女兒卻不爭氣,懷了孩子,還說爲了愛情,死活都不肯把孩子打掉!這個市一把手,什麼人都可以翻臉無情,唯獨對自己的女兒,無法翻臉,就違心的定下了這個婚。
這是門多少人打破頭想擠都擠不進去的婚姻,姜慶東卻用卑鄙手段輕而易舉將要成爲銀都市餘家的東牀快婿,今天他竟然口出狂言,要還原了,說要去退婚,不會是這個幫裏大哥被夜風吹得多了,中了邪?
不行!自己比他年長的多,不能讓他隨意使小性子,他的一舉一動,關乎到幫裏一百來號兄弟姐妹的生死存亡!自己畢竟還是他私底下的哥哥,做爲一個大哥,要把弟弟帶上正路,得好好勸勸他,讓他多爲道上的弟兄們的利益着想。
“什麼官不官的,我已顧不了那麼多了!要不是餘小華她說認識王芸,我還真把我心愛的女孩子給漏掉了。馬菊哥哥,我爲情死,我陷入情網無法自拔!”姜慶東揪住自己的頭髮,好像他有萬般的痛苦,要從揪頭髮裏解脫出來。
“慶東,情字這個東西,是虛幻的,沒錢沒勢,什麼情啊愛啊!都是過眼雲煙,你好容易攀到了這門打上燈籠都難找到的親事,菊哥替你高興啊!你馬上可以調到皋蘭,靠着你丈母孃的官場人脈,不久的你,就是身居要職的官員,我們這個幫再次興旺繁榮,是指日可待的事,就全靠你在此一舉。”
馬菊從幫裏日後生死存亡考慮,勸姜慶東不要莽撞行事。
“可,我愛的的人,怎麼辦?叫她另嫁他人?我怎會甘心?”姜慶東長嘆一聲,聲聲嘆息,彷彿要把這商業樓一氣呵成吹垮。
“釣女孩子,你是高手,你像原來那樣,把她釣到手,了了你的心願,做你的第七夫人,也算抬舉了她!誰叫她家又無權無勢!”馬菊也學着姜慶東噴了個菸圈。
不管是官場,還是道上,當老大的,都有一個最貼心的幕僚,這馬菊其實就是姜慶東的軍師。
不管是軍師還是宦官,你在爲主子服務的時候,要投其所好,這馬菊,自仗這幾年在銀都正道上有了一番實業,是姜慶東成就未來事業最大的經濟後盾 ,說話難免忘了自己的身份,口吐坦誠之言,來勸這個幫裏大哥,姜慶東聽了,一時間竟火氣大漲,一下子就沉起臉來,呵斥起比他打二十歲的馬菊。
“閉上你的嘴,不能這樣說她,我是把她當好女孩子看的,她是最神聖的女孩子,我怎能褻瀆她?不能啊!”姜慶東痛苦的像一隻病貓,撲在辦公桌上苦思冥想。
“能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計策,娶了王芸,又可以和餘家順利退了婚。
“有了,叫姓楊的老太婆知道我的底細,你們到市委貼小廣告,把我說成一個超級混球,馬菊,這個任務你去辦!就在三日後,她要請我去銀都飯店喫飯,你當導演,把那幾個妖精喊來,攪我的局,不信,她爲了她的面子,硬要把女兒塞給我不成?事辦成後,這幫裏一把手,你當,我坐第二把交椅!”姜慶東想到一個絕好計劃,人樂的在那裏嘿嘿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