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讓楚志星很是寒心,他甚至覺得無地自容。小說ap.整理[}旁邊坐椅上,家眷們對楚志星的眼神裏也
充滿了責備和抱怨,這一切似乎都是無聲的一種譴責。平素裏,這些人和楚志星都很熟,遇到節假日還
經常一起聚會,老的小的楚志星幾乎都能叫出名字,大概說出來在哪兒上班,在哪兒上學。比較親近的
,甚至還知道都愛好什麼,喜歡什麼。可是今天,所有人都梁山只有兩個字沉默。楚志星活這麼大
,從來還沒有這麼窩囊過,似乎他是一個逃避責任的懦夫。他真想對着法庭大喊:“我是老大,他們都
是聽我命令的,要抓抓我吧!”
庭審進行了兩天,讓楚志星不解的是,幾個受害者,尤其那兩個被欺凌的女子,居然像不認識
他一樣,看到他既不惱恨,也不迴避,而是面無反應,儼然像面對陌生人一樣。楚志星感覺自己和兄弟
們陷入了一場陰謀。他隱隱有中不詳的感覺。
宣判的那一天,楚志星感到天已經塌下來了。
金剛被判處死刑,緩刑兩年執行,另外兩個兄弟被判了無期,還有兩個被判了16年。宣判聲落
下,法庭已經哭成了一片,金剛站起身來,大聲喊:“我是冤枉的,冤枉啊!”
金剛的母親也站起身來,忽然,她聲嘶力竭地指着楚志星,大叫:“他纔是主謀,這個人纔是
兇手,他是黑社會,他纔是老大,他纔是大哥,老天沒眼呀,沒長眼睛呀!”
其他的家眷也幾乎同時反目,衝着楚志星大罵起來,“有種你就站出來!”“狗孃養的!”“
裝熊呀,我扇你!!”
法警攔住了激動的人羣,把楚志星保護起來。
楚志星感覺到心碎,他的眼淚流了下來。這時,傳來金剛的吼聲,他在兩個法警的押解下,正
要離開法庭。金剛忽然掙脫開,對這楚志星大喊,“你對得起兄弟嗎?你對得起我嗎?你說過,大家共
享富貴,現在你把大家都扔下了,你真卑鄙呀!”
楚志星看着金剛,他眼睛裏佈滿了通紅的血絲,儼然一頭瘋的雄獅。
另外幾個兄弟則無助的哭作一團,一邊哀求道:“大哥,大哥,別丟下我們,求求你,大哥!”
法庭已經亂作一團。
楚志星熱血上湧,他已然難以控制自己,他大吼一聲,“金剛,哥們兒,”衆人忽而安靜下來
,楚志星繼續說,“你們放心,我梁山一定給你們一個交待,不然,我不得好死!”
金剛的母親不知何時掙脫了法警,衝上去對這楚志星就是一記耳光,“我呸,你這個流氓,我
家剛子這一輩子完了,你拿什麼交待,啊?拿什麼交待?”她越說越激動,舉頭往金剛懷裏撞去,“我
老婆子今天就撞死在這裏,做鬼我也要纏着你!”
她被衆人勸住,法警護住楚志星,把他推出了法庭。
好在今天的審判沒有開放記者旁聽,不然楚志星立刻就成名人了。
楚志星走出法庭,不想側面忽然衝出來一個老頭,舉起一根棒子對着楚志星的頭就是一下子,
頓時血流如注,警察立刻衝上去攔住了那個老頭兒,他還兀自罵個不停,楚志星捂住傷口,叫了一輛出
租者去了最近的醫院。
躺在急診室的病牀上,頭上包紮了繃帶,楚志星心亂如麻。傷口並不嚴重,可是他心裏的刺痛
卻難以忍受。
這件事不能就這樣算了,必須找俞麗把這件事問清楚。
可是,一整天,俞麗都不接聽他的電話,楚志星到酒店去找,俞麗也不在辦公室。無奈之下,
楚志星只有回到家裏。晚上看電視,新聞裏播放了今天的宣判,這期案件被定性爲帶有黑社會性質的暴
力案件,應該從重處罰。楚志星看不下去了,關上了電視。
夜晚,他難以入眠,每每想起弟兄們一起的日子,眼淚就留了下來。
這時,手機響了,楚志星以爲是俞麗,連忙抓起手機,卻是小雪。
電話一接通,就傳來了小雪膽怯而愧疚的聲音,“哥,都是我不好,害了你兄弟們!”
小雪那邊說着已經傷心得哭了。楚志星忙安慰她,“別傻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有人要
算計我,這是兒沒那麼簡單。”
小雪說,“那你怎麼辦?你會不會有危險?”
楚志星說,“暫時不會,我想他們還不想動我,要不然,我今天也進監獄了,甚至要掉腦袋也
說不定。”
小雪說,“那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我也想不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我楚志星也不是好惹的,現在我在明,人家在暗
,不過,讓我反過勁兒來,我就讓他們好看!”
“哥,你可不能衝動呀,我,我很爲你擔心!”
“沒事兒,我這個人命大,好幾次都該死了,現在的命也是撿回來的。”
小雪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就掛斷了電話。有了紅顏知己的安慰,楚志星總算好過了一些。這時,
電話又響了,這次仍然不是俞麗,而是楚志星的兒時好友,省報的記者大偉。
大偉這個人一向話語不多,跟那些摩磨唧唧的記者作家們不同,他寫作文思敏捷,提筆成章,
平時說話卻惜字如金。不過,大偉是楚志星很欽佩的人,有頭腦,見過世面,有主意。今晚,他本來也
想給大偉打電話,聽聽這個好友的想法。
大偉開口就說,“你兄弟這件事蹊蹺,我手裏有些東西,你過來看看!”
楚志星和大偉在一家小酒館見面,兩人經常來這裏喝酒,開酒館是的一家本分人,老闆主廚,老闆
娘收錢,兒女們閒來幫忙,口味都似家常菜,做得好喫,而且乾淨,肉菜都是真材實料,一家人掙的是
良心錢。這裏周圍有一所中學,主要的生意都是學生中午的炒麪和炒飯,一般不過5塊錢一位。楚志星和
大偉每次來都要點上四菜一湯,聊上幾個小時,這種大方的老主顧自然受歡迎。
所以,一家老小都認識這兩個人。老闆娘是個5o上下,乾淨利索的女人,對這兩個常來光臨的
年輕人也很有好感。招待起來也格外熱情。不知怎的,楚志星和大偉特別喜歡這家的家常菜,特別喜歡
老闆娘看着他們喫飯的眼神,有點像媽媽。
大偉是楚志星的好友,他們從1o歲認識,到15歲左右分開,一起生活了5年,成了生死之交。在
楚志星26年的人生光陰中,只有和大偉是可以交心的兄弟。跟他在一起,對楚志星來說,是難得的身心
放鬆。
楚志星越來越遠離善良正派的世界。他和那個世界唯一的聯繫就是大偉。大偉讀完了大學,在
一家報社當記者,他才華橫溢,爲人卻孤傲。
在大偉眼裏,楚志星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大奸大惡之徒,用他的話說,竊銖者賊,竊國者王侯
,楚志星充其量就是個小賊,成不了大惡。相比他作爲著名記者看到的貪贓枉法,楚志星真是不值一提。以往大偉說這話,楚志星認爲他是喫不着葡萄的狐狸。不過最近見識了俞麗的所作所爲,他開始相信
在這世界上,自己只是跟小偷扒手一個等級的惡人。
這次,沒等楚志星開口,大偉就從一個檔案袋裏取出了幾張照片,楚志星拿過來一看,上面是
警方掃黃時拒捕三陪小姐的場面,雖然有的小姐拼命遮擋自己的臉,卻還是被不同角度的攝像機拍到了
真容。楚志星不解地問,“這跟我的兄弟有何關係?”
大偉指着其中一張說,“你仔細看這個露臉的!”
楚志星順着大偉的手指看去,照片上有個僅穿三點式的年輕女子,似乎當時腳下一絆,沒有遮
住面孔,被真真切切地攝入了鏡頭。那個女子真的有點兒眼熟?
忽然,楚志星想起來了,這女子不正是那個賣菜的婆娘嗎?不正是自己帶着金剛入室強*奸的兩
個少*婦中的一個嗎。
原來,這兩個女的都是三陪小姐?那麼,這一切難道全是一個局?
“明白了?”大偉一向不多說話,這次也一樣。
楚志星說,“明白了一點兒,可是他們到底想幹什麼?費這麼大的勁兒設套,除掉了我主要的
弟兄?”
大偉:“我也奇怪,他們爲什麼只動你的手下,卻不動你?”
楚志星也想讓大偉幫着分析一下,於是,他從小雪的裸照說起,講了自己和陳江的恩怨,以及
俞麗出現後的種種情況。大偉默不做聲地聽着,這跟以往一樣,都是梁山在說,大偉在聽,然後給楚志
星幾句至理名言,或者幾條錦囊妙計。
這次,大偉聽完後卻久久不做聲,他喝了口酒,慢慢說,“你有機會成大奸大惡了!”
楚志星搞不懂,大偉接着說,“俞麗要剪除你的羽翼,這樣,她才能控制你!”
楚志星驚叫:“這事兒真是俞麗搞的鬼?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
“你雖然頭腦簡單,不過你的直覺確實挺準!”
“媽的,老子廢了這個娘們兒!”
大偉不慌不忙道:“那你也廢了自己的前程。”
楚志星說,“可我不能揹負着一個出賣兄弟的名聲!”
大偉說,“這也是俞麗希望的,只有這樣,你在黑道上才難以立足,你才能死心塌地爲她賣命!”
楚志星惱怒道:“難道要做她一輩子的走狗?”
大偉說:“這就看你的造化了,不過,眼前,你只能跟着她。”
“別無選擇?”
“有!跟她翻臉,然後在監獄裏呆一輩子!”
“那還是沒選擇。”
大偉夾了口溜三樣裏的豬肝兒,這是他很愛喫的一道菜,可是他那份兒往往都被老師拿來
獎勵聽話的孩子了。大偉孤傲的性格確實讓他一輩子喫虧。
“楚志星,如果你真想幹大事兒,就忘了你那幫胡朋狗黨,你指望不上他們!”
“畢竟是兄弟一場,俞麗怎麼能,讓我對自己人趕盡殺絕?沒了這些兄弟,我楚志星又能
有什麼用?”
楚志星端起一杯啤酒一飲而盡,卻難釋胸中的抑鬱。
“那,這件事兒,我就忍氣吞聲?”楚志星問道。
大偉沉思了片刻,說,“不,你要給俞麗一點兒顏色,讓她知道你的能力和價值,這樣她
才能把大事交給你。”
楚志星說,“你沒見過她,怎麼這麼瞭解她?”
大偉說,“誰說我沒見過,我什麼人沒見過,尤其這種大奸大惡,我看得多了。只不過,
我不寫出來而已。”
楚志星想了想,忽然問:“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了大奸大惡,你會不會也對我恨之入骨呀?”
大偉說,“我只能說,你的生存能力提高了!”
二人大笑,舉杯,一飲而盡。
第二天,按照大偉的新聞線人的消息,楚志星在江北一個出租屋裏找到了那兩個冒充買菜
農婦的三陪女。這兩個女人濃妝豔抹的樣子令人噁心,反而她們那天裝出來的清純模樣更加動人。三陪
女們,往往弄不明白這一點,其實男人心裏都討厭爛貨,都想玩兒好女人。
兩個人對楚志星的到來絲毫不感覺驚訝,反而禮貌地招呼他坐下。楚志星打量了一下屋子
,裏面亂七八糟,女人的內衣外衣,包括擦着血漬的骯髒的護舒寶丟了滿地。看得楚志星有些噁心。
他轉向兩個濃妝豔抹,正要出去幹活的三陪女,問,“給你們多少錢?”
“一人五千!”
回答倒直截了當。
“一萬塊,換我幾個兄弟,十幾年的時間?”
“帳不能那麼算?我們只是人家的棋子兒!”
“誰的?”
“你想,我們會告訴你嗎?再說,我們見的也都是小嘍羅。”
楚志星心想,這兩個賤貨倒很聰明。
“你們跟我走一趟!”楚志星說着起身,兩個三陪女倒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居然
跟着梁山下了樓。
楚志星開着他的車,拉着兩個小姐來到了伊麗莎白大酒店門前。
這時,他轉過身,從懷裏掏出一疊一萬塊錢的鈔票,對兩個人說:“現在,我也給你們一
萬塊,你們脫光了衣服,在酒店門前給我跳十分鐘舞,怎麼樣?”
兩個女人對望了一眼,顯然對這個交易感到驚訝。
“還有一種選擇,”楚志星說着掏出一把刀,“我沒人割下你們一個耳朵,送給這家酒店
的主人。”
兩個女人看着楚志星,沒有任何掙扎,也沒有要多門而逃的企圖,她們思忖了片刻,居然
大模大樣地脫下了衣服。片刻間,兩個女人已經一絲不掛了。楚志星說,“專業的就是專業的,脫衣服
的基本功不錯!”
兩女人居然莞爾一笑,一個從楚志星手裏接過錢,另一個打開了車門。楚志星跟上一句,
“還是把錢放在衣服裏吧,免得讓人搶了!”
下午五點,正是伊麗莎白大酒店客人擁擠的高峯,兩個妙齡女郎的裸舞瞬間成了爆炸新聞
,酒店內的客人還有服務員蜂擁而出,來不及下樓的就找個窗戶觀看。酒店外,更是交通大堵塞,幾輛
車居然還生了追尾,真是熱鬧不斷。
兩個女郎倒也敬業,張牙舞爪地跳滿了十分鐘,周遭至少圍了近千人,還有在外面看不清楚的好事者索性爬到了樹上。拍攝手機這時候派上了用場,很多看客紛紛掏出來,拍照留念,今晚濱城的網站和論壇估計要展開掃黃專項鬥爭了。
過了十分鐘,警察的警車已經轟鳴而至,兩個女郎則不慌不忙地穿上衣服,在衆人的鬨笑聲中被警察帶走。臨別,還衝着人羣來了一個飛吻。
這下子,伊麗莎白大酒店的名聲更是老少皆知,遠近聞名,這家風流酒店真是緋聞不斷,猛料多多。看來濱城的好色者,好事者,以後要不定時地在酒店門口守候了。
楚志星的車停在了最佳的觀賞位置,這也公平,他是出錢的人嘛!眼看衆人意猶未盡,梁山不禁啞然失笑。這時候,人羣中忽然有人喊,“哎,這不是前天電視裏那兩個女的嗎?”
“哪兩個?”好事者追問。
“哎,就是讓黑社會入室**的那兩個女的。”
“你咋知道呢,電視上女的臉給打着馬賽克呢!”
“我就在現場,我當時就在法庭上!”
“是嗎,是嗎?”
人羣中議論紛紛,這個爆炸性消息讓意猶未盡的衆人又來了精神頭,一時間居然誰都不願意散去。
“那她倆爲啥在伊麗莎白酒店門前跳光屁股舞呀?”
“這裏面有文章!”
衆人紛紛猜測,越來越離譜,說到有意思處,人羣裏就一陣鬨笑。
楚志星眼見自己的小兄弟任務完成得不錯,便一踩油門,揚長而去。在人羣中煽動的幾個小混混看到信號,也藉故溜之大吉。
第二天,濱城的街頭巷尾已經議論開了,網絡論壇上更是熱貼不斷,把這件事兒炒得沸沸揚揚,神乎其神。但是,有一點,公衆意見很統一,那就是這次被判刑的幾個年輕人多半是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