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我們願意,殺光地麪人,搶走他們的一切?”
“爲犧牲的烈士報仇,地下人永遠不會屈服,地下人永遠不會滅亡。”
“我們要用我們的鮮血去喚醒更多的人,讓他們沿着我們屍體倒下的方向前進,去奪取原本屬於我們的東西。”
“,戰鬥,戰鬥,只有戰鬥才能拿回失去的一切。”
空寂而冰冷,瀰漫着血腥與殺意的幽暗空間頓時爆發出千百人的呼喊,極端的情緒在空間中蔓延,每個人心中都燃燒着熊熊火焰,地下人數十年接受的教育,總是將自己放在受害者一方,地下人遇到的困境都被怪罪與地麪人,地下人與地麪人有着不可調和的矛盾,這種矛盾就是有心人不間斷的灌輸對地麪人的仇恨所影響,團長不需要多費脣舌,只需要稍微引導,便激起了屬下的戰意。
但團長明白,他們只是一羣炮灰,一羣上位者視爲籌碼的棋子,爲了利益,上位者可以將地下生產的武器與地麪人貿易,換取他們需要的奢侈品和珍貴的獸皮,同樣爲了利益,他們又單方面的撕毀協議,不宣而戰的發動可恥的伏擊,真正的敵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他們一概不知,就算他們失敗,也無傷大局,因爲他們註定只是一羣炮灰。
高峯與十名憾軍伽羅很快就到了螢石大道,這條奇蹟之路在有了燈光電力的今天,也依然保留着,作爲高峯探索地下的裏程碑,螢石大道千年如一日的散發着瑩瑩光澤,讓每一個伽羅心馳目眩,看的捨不得挪開眼睛,唯有高峯一直在納悶,到底忘掉了什麼?
“糟了,安吉麗娜還埋着。”
高峯腳步一頓,頓時想起剛纔掉下的那對垃圾不止是將俘虜的軍官給埋住,同樣埋住的還有包裹在防護服中的安吉麗娜,因爲楓葉狂帶來的消息太過驚人,高峯一時間忘記了這個帶下來,只是作爲地下科技技術支持的通訊官。
想到這裏高峯決定回去找她,這時他們已經到了石筍大廳,這裏也是荒野進入地下,最重要的位置,前面的幾個伽羅剛剛進去,便爆發出一聲聲怒吼,率先衝出去,隨即槍聲大作,各種微型導彈宛如馬蜂般從裏面衝出來,在通道中炸開火焰,電漿,毒氣,鋼珠,還有氮水等各種殺傷與非殺傷手段。
這時高峯也不得不加快速度,帶領剩下的人衝進戰場,一時間,安吉麗娜在高峯不斷前進的戰鬥中忘得一乾二淨,只有安吉麗娜自己還在與成噸的廢棄垃圾掙扎。
“有人麼?有人麼?高長官你在哪兒,快來救救我呀。”
安吉麗娜在垃圾堆下拼命呼喚,卻得不到任何回應,一直等到防護服內部的氧氣快要耗盡,安吉麗娜知道如果不自救,沒有人能救她,半晌後,宛如小山的垃圾一角突然爆炸,濺起無數塵埃,瀰漫的塵埃中,安吉麗娜拖着一個人艱難地爬了下來,等她精疲力盡的倒在垃圾山邊議案才發現,除了自己,高峯與其他人都消失了。
一時間從沒有過的孤獨與恐懼降臨到安吉麗娜的腦中,整個人陷入驚恐的窒息中,手忙腳亂的打開通訊器想要聯絡高峯,可這款通訊器並不是爲了地下通訊設計的,除了嘈雜的電子音,她什麼都聽不到。
還好沒過多久,安吉麗娜作爲調製人的隱性設計被激發出來,從一開始的恐慌逐漸平靜下來,第一時間檢查裝備開始自救,這也是爲什麼瑪莎蒂當日能夠活下來的緣由,調製人作爲寶貴的資源,從設定之初就加入了自救情緒,但從來都被隱藏,因爲一旦被激發,就很容易引發情緒,做到真正的覺醒。
不多時,安吉麗娜就將備用的槍支與氧氣罩準備好,同時尋找一切能夠利用的東西,最開始她進入了變形的戰車,想要修復戰車的通訊器,可惜地下人科技與混沌陣線的發展已經走上不同的分支,她弄不清原理,最終將注意力放到了命大的俘虜身上。
“黑暗歷,三六七年,五月二十一日,十五點三十分,刑詢目標,青年男子,身體輕度受傷,呼吸穩定,可承受能力a-。”
安吉麗娜收斂了臉上可愛的表情,恍然間變得冰冷淡漠,對着手腕的個人終端系統一字一頓的說出刑訊前的準備,沒有了狡黠與靈動,眼神空洞而漠然,看着地上接受治療的男人,宛如看着一具毫無生命的屍體。
“你是誰?你不是華夏人?棕發碧眼,沒想到能看到只存在歷史書中的雅利安人種?”
俘虜顯然沒有被俘的自覺,睜眼的第一刻,他就開始滔滔不絕,沒有深陷絕地的惶恐不安,良好的學識展現無遺,若是換個地方將臉上的傷養好,說不得會是一名翩翩紳士。
“姓名,級別,所屬部隊番號,作戰目的,以及你所知道的一切,”
安吉麗娜空洞的眼神沒有任何光澤,右手拿着精緻宛如藝術品的象牙柄古董手槍,銀色的槍管隱隱滑動十字星光澤,沒有武器的冰冷殺氣,顯得華貴典雅,配上絕美的少女容顏,很難將安吉麗娜與殺人者聯繫在一起,但她所說的話,每一個字都有着特別的音節,彷彿錘子一般,砸在胸口,讓人心頭隱隱發痛。
“美麗的女孩兒,你我身處不同的陣營,所以你不明白麪對的是怎樣一羣人,我雖然戰敗,但我依然有華夏軍人的風骨。”
“你們也配稱爲軍人?只是一羣躲在暗處的老鼠吧,連光明正大的戰鬥都不敢,還談什麼風骨。”
安吉麗娜一聲冷笑,打斷了對方的鏗鏘言辭,這名軍官頓時臉皮子發紅,掙扎着想要坐起身,嘴裏大吼道:
“那叫兵不厭詐,你們祖先還在樹上的時候,我們祖宗就已經玩兒三十六計了,你懂什麼?”
“你們還是輸了,輸的一乾二淨,幾百人伏擊二十三個人,只有你一個人活着,還是被俘虜纔有機會活下來。”
安吉麗娜毫不留情的打擊對方心裏,每一次都恰好在對方情緒最激烈的時候打斷,讓這名看上去很冷靜,也很堅韌的軍官情緒逐漸失控。
“那是因爲。”
“因爲你們戰敗總是尋找理由,所有你們將戰敗當做可以接受的事實麼?真是可笑,從頭到尾你是這麼虛僞。”
安吉麗娜再一次將軍官批駁的體無完膚,雖然他氣的胸口快要炸開,但有一點無法否認,他們完美的伏擊計劃失敗了,而他也成了俘虜,唯一的俘虜。
“好吧,失敗者不需要理由,這一場是你們贏了,暫時的。”
“如果敵人都是你們這樣的,我們會一直贏下去,直到找到打破平衡的罪魁禍首,讓他爲自己的野心喫下苦果。”
安吉麗娜的思維敏捷,本身又精通言辭,年輕軍官也算是學識豐厚的人才,但在安吉麗娜面前,毫無還手之力,最後一點發泄似反擊被安吉麗娜壓制,頓時沒了之前的淡然,也沒有驚怒的狂躁,臉上浮現着苦笑,搖頭說道:
“你想問什麼就問吧,有些東西可以告訴你,但更多的東西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名臨時提升的上尉,指揮數百名連扳機保險都不會關的烏合之衆,你認爲我能知道多少東西?”
對方算是妥協了,有時言辭上的傷害比肉體上的折磨更讓人絕望,何況他本身也是被推出來的消耗品,數百名烏合之衆在他手下,儘可能的組建出兩個伏擊陣地,將一切可能失敗的地方都考慮到,火力點的安排也堪稱完美,如果上面給他多一點的重型武器,如果手下能多哪怕是一個排的正規軍人,如果,可惜,沒有如果。
“姓名,級別,所屬部隊番號,作戰目的,以及你所知道的一切,”安吉麗娜保持着與先前別無二致的語氣,呆板的詢問,正是着讓人找不到毛病,卻又鬱悶的無以復加的刻板聲音,讓對方徹底失去了反擊的慾望,因爲他在對方看不到情緒上的波動,只有冰冷刺骨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