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羽的臉卻越發的潮紅了,古萱兒緊緊的咬着嘴脣,臉色也變得越發的蒼白了,忽然,慕容羽整個人閉着眼睛坐了起來,就緊緊的抱着古萱兒一動不動。
古萱兒僵硬的愣在當場,正想看看慕容羽怎麼樣了,卻聽着慕容羽不停的叫着母後,像是清醒又像是昏迷,於是乾脆溫柔的抱着他。
“母後,母後終於回來了嗎?”慕容羽慢慢的清醒過來,包圍在熟悉的感覺之中,忽然覺得不害怕了。
慕容羽的這句話太過於清晰了,讓古萱兒再一次不由得一僵,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母後?”慕容羽沒有聽到古萱兒的答應,從古萱兒的懷裏鑽了出來,抬起頭好奇的看着古萱兒,只是看見那張陌生的臉時,臉色忽然就變的委屈了,“你是誰?我不要你,我要母後!”
古萱兒看着那慕容羽臉上的潮紅已經慢慢的退下去了,也不由得心安了些,只是現在她卻不知道該怎麼和慕容羽解釋,總不能也說她自己已經死了吧。
古萱兒忙離開了牀,跪倒了地上,“平王恕罪,奴婢梨落是來照顧平王的。”
“誰派你來的,你走開,我要見母後。”慕容羽任性的就要下牀。
“好好躺着。”門忽然被推開,慕容灝依舊冷着一張臉走了進來,看着暈倒在門邊的冷蟬沒說什麼,然後便徑直的進了裏間,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古萱兒,又看了看要下牀的慕容羽。然後對古萱兒說道,“你先起來吧。”
古萱兒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只是站起身站在了一旁。
“大皇兄,你怎麼會在這裏?我母後呢?”慕容羽坐在牀沿上看着慕容灝問道。
“你現在應該稱朕爲皇上,而不是大皇兄。”慕容灝像是完全沒有聽見慕容羽的問話,兀自的轉移了話題。
慕容羽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睛然後看着慕容灝,他彷彿記得自己好像和王叔帶着母後回來之後,母後就變了,變得不像母後了,然後他就忽然的睡着了,好像母後消失很久了,又像好像沒有離開過一樣,他低着頭思索了半響,又抬起頭看了看站在一邊的古萱兒,最終將視線定在慕容灝的身上,“你把我母後怎麼了?”
“看來她沒有好好教你什麼叫尊卑之分。”慕容灝對着慕容羽說話像是完全不留餘地,那黑沉的臉讓古萱兒看了都不禁的有些害怕,只是慕容羽像是完全沒有感覺那般,“你纔不是皇上,我纔是皇上。”
“那是從前。”
“我還沒有答應過讓位,母後說了,只要我不頒聖旨,你就名不順言不正。”慕容羽的嘴裏的話完全不像一個小孩子該說的,古萱兒在一旁倒是不知道該慶幸慕容羽記住了自己的話,還是悲哀他現在說着這些大逆不道的話。
“那你母後有沒有教你什麼叫大局已定。”慕容灝斜斜的瞥了古萱兒一眼,倒是真會教兒子,看的古萱兒頓時就低下了頭。
“我不管。”慕容羽也是有些任性了,畢竟這些事情對他來說還太早了,他忽然站了起來看着慕容灝,“我可以把皇位給你,但是你要把母後還給我。”
“你母後已經死了!”
“你騙人,母後纔沒有死,你個大壞蛋,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慕容灝哪裏容得慕容羽放肆,輕輕一拎,就把慕容羽扔回了牀上,然後背過身就離開了。
慕容羽坐在牀上使勁的忍着眼淚,他纔不相信母後已經死了,那個混蛋皇兄一定是騙他的。古萱兒的心卻已經提到嗓子眼了,聽見慕容灝講出那番話時,最受不了打擊的是她,而現在的慕容羽這樣坐在牀上,一言不發,則是她真正害怕的。
“平王……您……”古萱兒慢慢的走到牀邊,有些擔心的看着慕容羽,只是慕容羽卻依舊一言不發的坐在牀上,古萱兒有些害怕了,她大着膽子坐到了慕容羽的身邊,微微的頒起他的雙肩,只見那慕容羽的臉色意外的凝重,眼裏有一絲寒光讓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平王。”
“朕是皇上,朕要殺了那個叛賊!”慕容羽一字一句說道,分外的有些嚴肅。
古萱兒的心忽然的冷了,如果讓羽兒要帶着這樣的仇恨生活,一生也不會開心的,更何況,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對慕容灝的影響還有多久,他畢竟是一國之君,現在可以當羽兒是童言無忌,但是將來那就不一定了。
“平王,這種話不能再說了,難道這也是太後孃娘囑咐過你的嗎!”古萱兒也意外的嚴肅的看着慕容羽,“這種殺人的話能亂說嗎?你知不知道這句任性的話會給身邊的人造成危險?你難道不要先弄清楚狀況嗎?冷蟬因爲你現在奄奄一息的躺在外面,難道不知道感恩嗎?還是孩子便心心念唸的要殺人,這就是太後教你的嗎?”
古萱兒一系列的話將慕容羽頓時說愣在原地,他呆呆的抬頭看着古萱兒,忽然輕輕的叫了聲母後,嚇得古萱兒立刻的跪在了地上,“奴婢斗膽冒犯了平王,還請平王恕罪。”
慕容羽從牀上下來,小小的身子就站在古萱兒面前,“你是誰?”
“奴婢梨落。”
“梨落,那母後還活着嗎?”慕容羽盯着古萱兒問道。
“奴婢不知。”古萱兒也鐵了心說道。
“皇兄沒有殺了母後對不對。”
“當然了,皇上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
“冷蟬姐姐在哪裏?”
“在外面躺着。”
古萱兒還未說完,慕容羽便已經跑出去了,看着冷蟬暈倒在門邊的模樣,慕容羽忽然愣住了,想起了當初緋月了模樣,不禁的愣在當場。
古萱兒急忙跟出來,看到的就是這幅情景,她忙着將冷蟬重新扶上牀,安置好,纔回頭看見慕容羽已經淚流滿面了。
“平王,不準哭。”古萱兒輕輕的彎下腰爲慕容羽拭去眼淚,“冷蟬是爲了保護平王才受了這樣的苦,所以平王更應該堅強,這樣以後才能保護好她,知道嗎?”
“我沒有哭。”慕容羽拿着袖子使勁的擦了擦。
“平王最乖了。”古萱兒有些欣慰的笑了,慕容羽卻忽然衝進了她的懷裏緊緊的抱着她,他沒有哭,他以爲自己變成皇上就能保護母後保護身邊的人,但是他誰也保護不了,原來真正的強大不是靠一個虛無的名分,而是實力,母後一定是早知道這樣會更危險,當初纔會這麼的反對,而因爲自己任性,母後不見了,冷蟬也變成了這樣,的確都是他的錯……
這是古萱兒再一次的來到了寧馨殿,依舊沒有變化的景色,只是她卻好奇,這次她竟然沒有迷路,而是徑直的就走到這裏來了,難道真的是上天垂簾,聽見了她的祈禱,纔會這般的幫他嗎?
寧馨殿內還是那副景象,烏羽馨一身白衣,呆呆的坐在那裏望着一望無際的天空,嘴角掛着淡淡的微笑,還是一樣的美麗動人,古萱兒承認自己每次都沉浸在這美麗之中。
“你來了?”
“你在等我嗎?”
“當然,你遲早會來的。”烏羽馨回過頭然後看着古萱兒,還是原來的樣子,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讓古萱兒坐下,“有時候我真的羨慕,爲什麼羽兒對你比我還親,現在想想也是有原因的。”
“既然知道我的目的,那這忙你幫不幫?”古萱兒在烏羽馨的面前坐下,她只能來見烏羽馨,因爲能帶走羽兒而又照顧好他的人,唯有慕容凡,而能叫動慕容凡的,現在也只有烏羽馨了。
“他畢竟是我兒子,其實如果你要離開,他應該會想辦法的,既然已經選擇放你走了,這對他來說不是難事。”烏羽馨又再次的說道。
“我只想羽兒安安生生的過完這輩子,我在,會給他太多的麻煩。”
“還真是個好母親,我以爲你會更天真的讓我一起走。”烏羽馨看了看手上的鎖鏈有些不以爲然。
古萱兒的眼神也停留在那鎖鏈之上,她搖了搖頭,“你不想走,這鎖鏈根本困不住你,你只想留在這裏,看着他和我一起失敗,你也便心滿意足了,因爲慕容凡再也回不到你的身邊。”
“哼,那你知道我做了什麼嗎?”
“把一切都告訴慕容灝。”古萱兒低下頭無奈的說着,除了這件事,她也想不出烏羽馨還能做什麼了。
“你還真是聰明的可怕。”烏羽馨讚賞的點了點頭,“我是真想看看他會做出什麼,無論最後的結局怎樣,都不是你要結果吧?”
“對,所以你贏了,贏得很徹底。”古萱兒起身就想走,既然她已經答應了,她也沒有什麼話和她說了。
但是烏羽馨見着古萱兒要走卻叫住了她,“等一下。”
“還有其它的事情嗎?”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們當初對凡做了什麼嗎?難道現在就不像知道了嗎?如果你問我,興許現在我喲心情告訴你。”烏羽馨話語間很是得意,只有讓古萱兒越知道她的醜陋,纔會讓她輸的越不甘心,也只有讓她越發的知道展墨影是怎樣的人,她纔會越糾結徘徊不定。
古萱兒猶豫了半晌,還是坐了回來,現在的她還有什麼是不能知道了,而這件事如果不是當日在崖上被展墨影阻止,也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烏羽馨很是滿意古萱兒的做法,她點了點頭,開始陷入她的回憶,“你應該知道他是太過追求完美的人,但是他的心也太善了,因爲他根本就不屬於這個塵世。”
“我故意與他相爭,然後負氣出走,他當然會來找我,畢竟那時候的我是唯一能配的上他的人,他當然也找不到我,因爲我已經準備好一場戲來等着他了。所以等他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被凌辱了,奄奄一息的躺在路上,那幾個演戲的男人當然是死了,只是可惜了他們連碰都沒有碰到我就被殺了,而那個真正配合了我的人,卻依舊逍遙的活着。”烏羽馨冷笑的看了古萱兒一眼,“這都是他的失誤,如果他能早點找到我,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是他還是遲了,於是我要了他一生的承諾,一生一世他都只能愛我,只能保護我,他答應了。
所以我要堅決嫁給慕容胤的時候,他纔會驚奇,他以爲我是爲了保護他而委身,而我也確實是這麼說的,所以他的愧疚纔會與日俱增,纔會不離不棄。”
“那個男人是展墨影。”
“還會有誰?”每每提到展墨影烏羽馨的臉色總會變得意外額難看,“是我天真,一直以爲他在幫我,可是我明白過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他根本就是利用我,在玩着一個又一個的遊戲,所有人都痛苦着,只有他笑着。”
“是嗎?他爲什麼一定要這樣做。”古萱兒的話不是在疑問,而是在自己問自己,的確展墨影的所作所爲根本沒有邏輯可循,失敗也罷,成功也罷,彷彿他根本都不在乎。她也不知道他究竟要的是什麼了。
“爲什麼,因爲他們無聊了,擁有了過大的勢力,金錢和智慧,這個世間已經沒有什麼東西能夠吸引他們了,冰谷就是這樣的一個組織,從古至今,沒有變過。”烏羽馨想起這個令人厭惡的地方忽然後悔當初的加入了,她果然還是沒有這個能耐,因爲她終究還是被淘汰了。
只是在古萱兒的眼中,他們其實並無分別,都是一樣的把自己的興趣建立在別人的額痛苦之上的。
“爲什麼,你要告訴我,難道你不怕我告訴慕容凡嗎?”
“你不會。”烏羽馨從那深沉的情緒之中脫離出來,看着古萱兒詭異的笑了,“他若是知道了事情的真想就會理我而去,而這樣,羽兒就再也沒有更合適的熱照顧了,你是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不是嗎?”
“是,我不會說,但是他的一生也因爲你毀了,再見。”古萱兒冷冷的丟下一句之後便重新站起身離開了。
“如果當初,你真的生下了慕容胤的孩子,你會不會像我一樣。”
“當然不會,不管他是誰的孩子,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孩子。”
烏羽馨苦笑的搖了搖頭,忽然像是想通了什麼,又忽然覺得什麼都沒有想通。
“古萱兒,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已經走到門口的古萱兒忽然停下了腳步,但是也並沒有回過頭。
“我想見一見羽兒,最後一面,你能帶他來這裏嗎?”烏羽馨帶了祈求的語氣,讓古萱兒的心忽然的一軟,“如果真的不行,那就算了。”
古萱兒沒有回答行或者不行,只是快步的離開了這個地方,只留下烏羽馨臉上得逞的笑容慢慢的變成了無奈,也就這樣結束了自己的一生吧。
離開了寧馨殿的古萱兒,心情像是忽然的放鬆下來了,走到不遠處的石凳上就想着坐下來休息一會,只是那石凳旁的樹下站着的人,卻讓古萱兒倏然的停住了腳步,甚至連思維都凝固了。
“皇上。”古萱兒終於還是上前了,硬着頭皮叫了一聲,他會出現在這裏,究竟已經知道了多少事情。
“我曾經想過等你把所有的事情說出來,只是那似乎只會成爲一種祕密。”慕容灝靠在樹上,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冷冽,倒不如說是深深地悲哀,“我曾經想過不去追尋從前的一切,讓一切都過去,但是你還在其中沒有出來。”
古萱兒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認真的看着慕容灝,“這樣你還會放羽兒離開嗎?”
“放他離開是我答應你的事情,但是我不會允許你離開。”
“在知道所有的事情之後,依然這麼想嗎?”
“你今生只能是我的,所有的一切我都會毀掉,包括那所謂的冰谷和展墨影。”慕容灝的眼神中充滿的殺氣,讓古萱兒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也絕望的閉上了眼睛,這是預料之中的結果,儘管她再怎樣不想讓它發生,一切還是按照自己的軌跡在運行。
“那也毀了我吧。”古萱兒終於張嘴蹦出了幾個字。
“你當真愛上他了。”慕容灝的隱忍幾乎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只是古萱兒卻笑了,笑着看着慕容灝然後慢慢的上前,“如果他要傷害你,我也會這麼說,我只是不希望再看到有人在陷入這個圈中了。”
“是嗎?”慕容灝盯着古萱兒看了許久,將她粗暴的拉到了懷中,抓的古萱兒生疼,“你知不知道,我很難原諒你。”
“我知道。”古萱兒一動不動任由慕容灝的舉動,“但是古萱兒已經死了,現在只有梨落如果你愛梨落,就忘掉過去,如果你愛不上,就毀了她,然後忘了她,只有這樣,你纔不會難過。”
“梨落,你不是梨落,你是我的萱兒,永遠都是……”
永遠,什麼會是永遠,古萱兒閉上眼睛,她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將來,那還談什麼永遠呢?
古萱兒還是將慕容羽帶到寧馨殿,她終究不忍心,畢竟烏羽馨是慕容羽的生母,而她只是頂替了這個位置而已。
慕容羽知道自己要去寧馨殿的前還是開心的,只是真正要進去的那一刻卻猶豫了,他抬頭看了看身邊的古萱兒,換來的是古萱兒的肯定的眼神。再三囑咐古萱兒要在門口等他之後,慕容羽才推開門進去了。
這寧馨殿對他來說並不陌生,他最害怕的一段時間是在這裏,而最開心的一段時間也在這裏,但是這次他來着寧馨殿卻有了意外的感覺。
烏羽馨坐在院子中,一切都與古萱兒來的時候一模一樣,只是沒有了那鎖鏈的束縛,她看起來要更加的自由,而也是第一次她見到慕容羽竟然會意外的沒有了那種厭惡的感覺,第一次真正的體會到了自己真的是一個母親。
“羽兒,來坐下。”烏羽馨一樣的動作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慕容羽猶豫了幾許還是走上前去坐下了,卻是有幾分的拘謹,雖然眼前的這個幕後看起來很溫和,但是他彷彿依舊不能適應。
“羽兒,你很怕我對不對。”烏羽馨問的有些無奈。
慕容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對你很好,比起我這個生母,她更有資格稱爲一個母親,你是不是這樣的想的。”烏羽馨再度的追問了句。
慕容羽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了頭。
“雖然我從來沒有好好盡到一個做母親的職責,但是現在我唯一能告訴你的就是,你要離開這個地方,永遠都不要再回來,知道嗎?”烏羽馨並不在乎慕容羽的反應,如果她是慕容羽依舊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爲什麼?”
“因爲這裏已經沒有你指的留戀的人了,也沒有任何東西值得你留戀,也只有離開這裏,忘記這裏的一切,你才能開開心心的過完這一生。”烏羽馨的這段話說的意外的語重心長,也有了幾分母親的樣子。
“母後不和羽兒一起走嗎?”慕容羽畢竟還是孩子,見烏羽馨沒有以往的神態,便也漸漸地放鬆了,畢竟母子連心,這天生的血緣是切不斷的。
“你希望母後跟你一起走嗎?難道你不恨母後嗎?”烏羽馨第一次這般認認真真的看着慕容羽,的確是英氣逼人的孩子,這般討人喜歡的孩子,自己似乎從來沒有珍惜過,“你喜歡的又不是我這個母後。”
“我喜歡母後,只是怕母後……”慕容羽低下了頭,默默的說了一句。
“你要乖,以後要聽王叔的話,也要記住母後今天對你說的話,知道嗎?”烏羽馨的確溫柔了許多,她發現這對她來說似乎也不是這麼痛苦的事情。
“那外面的母後也不和羽兒走嗎?”慕容羽轉過頭朝着門外看了看,雖然大門緊緊的合着,但是他知道,母後一定在外面等他。
但是烏羽馨卻喫驚了,“你知道她是誰?”
慕容羽認認真真的點了點頭,“羽兒可以感覺到的,只是母後似乎不想認羽兒,羽兒就不能說了。”
這孩子怎麼會有這般的觀察力,烏羽馨不禁想起了當初她認出她與古萱兒的事情,對這麼小的孩子來說,這的確是不可能的事情,爲什麼這孩子會知道,難道真的是隨了展墨影的聰慧嗎?
烏羽馨將心裏的疑惑都深深地壓了下去,“她也不能走。”
“那羽兒也不走了。”
“羽兒,她比我更是一個好母後,她希望你開心,所以要送你離開這裏,如果你不走,豈不是又要害她擔心了。”
“母後是爲了我所以才留下的嗎?”
“對,爲了你,她不得不留在這裏。”烏羽馨點了點頭,“但是在這裏,卻有人
會一直照顧她的,但是如果多了你,那就不一樣了。”
慕容羽努力的思索這烏羽馨的話,只是卻沒有半點的思緒,“羽兒不明白。”
“笨羽兒,這些事情你還不懂,你皇兄,當今的皇上最愛的人可就是她了,但如果你在這裏,她就會一心的照顧你,甚至會和你皇兄斷絕關係;但是相反,如果你不在這裏,她便很可能成爲你皇兄的妃子,你皇兄和你父皇不一樣,她會幸福開心的,難道你不希望她開心嗎?”烏羽馨笑着解釋道。
慕容羽依舊不明白烏羽馨的意思,但是他彷彿有一條思路理清楚了,那就是,皇兄會好好照顧好母後。
“難道母後和羽兒離開就不會幸福了嗎?母後可以嫁給王叔。”慕容羽有些天真的說道。
“傻孩子,但是他們不合適啊,兩個不合適的人在一起就會像我和你父皇,知道嗎?”
“知道。”
“所以離開這之後,你便與這裏沒有了一點關係,你不再是皇上,也沒有母後,只要開開心心活下去,王叔自然會把你的消息告訴她,她也就開心了。也許多年後,等一切都成定局了,你們也就能相見了,你做的到嗎?”
慕容羽沒有回答烏羽馨的話,卻認真的點了點頭,他不能再讓母後擔心了,他會隨王叔走的,然後等着和母後相見。
“真是乖孩子,那你走吧。”
慕容羽站起身,忽然在烏羽馨的面前跪下,重重的給烏羽馨磕了三個頭,然後快速的跑開了。
烏羽馨也站起來,那一瞬間她忽然想追上前抓住慕容羽的手,只是她永遠都做不到這樣,這是她第一次和慕容羽這般的說話,這也是最後一次,古萱兒註定要死在她的手上,她是個無辜的人,而她這樣做,也算是對她的一點補償了,起碼看着羽兒放心的離開,現在是她最大的心願了。
而至於她自己,她似乎也得到了救贖,只是慕容羽和慕容凡離開了這裏,這一片戰場也能順利的開始上演戰爭了。
古萱兒不知道烏羽馨對慕容羽說了些什麼,只知道慕容羽自回來之後就變得沉默寡言了,經常一言不發的看着她,然後便是去看冷蟬,再也不叫嚷着要找母後的話語了,唯有每頁入睡之後會喃喃的念着母後。
這不知道究竟是好是壞,古萱兒的頭也越發的大了,甚至想去找烏羽馨問清楚究竟那天對慕容羽說了些什麼。
冷蟬的病情也在一天天的恢復,眼看着離他們離開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古萱兒忽然開始莫名的煩躁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該做些什麼,等到羽兒一離開,慕容灝和展墨影之間又會發生什麼事情她不知道。
“你爲什麼不離開。”悄無聲息的出現的永遠是展墨影的聲音。
古萱兒還是一驚,低聲說了句,“我已經答應他了,只要他放羽兒離開,我就會一直留在他身邊。”
“這些事情我會安排的。”
“既然你已經放棄我了,那我也不再歸你管,不需要服從你的命令了吧,我有自己的決定。”古萱兒苦笑額說道,現在的展墨影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一切都被慕容灝掌握在手裏了,但是她卻不能說。
“你要留在慕容灝身邊?”
“是。”
“如果他不在了呢?”
“那我也不在了。”
古萱兒從始至終沒有轉過頭,她害怕見到展墨影,她害怕自己會忍不住將一切都告訴他,那麼,慕容灝就真的必死無疑了,“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帶羽兒離開。”
“哦,想着趕我走了,好開始過你的寵妃生活嗎?不錯的想法。”展墨影的嘴角上揚,眼神卻變得意外的冷冽了。
“是。”古萱兒生硬的蹦出一個字,但是她沒有得到展墨影的回應,轉過身時,就像她預料中的那般,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影子。
一切都過得風平浪靜,直到慕容羽離開的那天,過分安靜的慕容羽不哭不鬧,只是靜靜的看着古萱兒,冷蟬在一邊收拾着東西,神情也有些意外的沉重。
送平王離京是大事,像古萱兒這般的宮女自然沒有資格,也只能在離開前,多看他們兩眼,慕容灝有些擔心古萱兒支撐不住,便也先的趕來了,只是慕容羽見到他便直接將他拉出去了,古萱兒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轉頭看見冷蟬的眼神,似乎也有些不對勁。
慕容灝沒有拒絕慕容羽,徑直被拉到院中之後,便揮手讓所有的人都退了下去,“想說什麼?”
慕容羽盯着慕容灝看了許久才終於說了句,“皇兄會幫我好好照顧好母後的吧。”
慕容灝那平淡無奇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的差異,只是那細微的驚訝並不爲察覺,“你母後會好好的。”
“兩個母後都會好好的嗎?”慕容羽倔強的又加了一句。
兩個母後?難道這小子已經知道了嗎?慕容灝低頭看着慕容羽,“你指誰?”
“寧馨殿的母後和裏面的母後,皇兄早就知道了是吧。”慕容羽指了指房間,一臉嚴肅的看着慕容羽。
“誰告訴你的。”
“羽兒自己知道的。”
“朕答應你。”
“那,這個給你。”慕容羽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鄭重其事的交給慕容灝,“這是母後喜歡的東西和不喜歡的東西,羽兒都記下了,以後羽兒就見不到母後了。”
慕容羽低着頭,不停的眨着眼睛要把淚水統統都縮回去,他不能讓母後看見她哭,母後一定會傷心的。
“朕答應你,一定會給你機會和母後見面的。”
“真的嗎?”
“恩。”
而在屋內,冷嬋默默的上前關上了門,然後撲通一聲的跪在了古萱兒的面前,她的身體還沒有好透,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現在則更顯得有些難看,古萱兒被她這一跪,頓時的愣住了。
“冷嬋姑娘,您身體還沒有好,趕緊起來呀。”古萱兒忙放下手中的東西去扶冷嬋。
“我都知道了,您根本不是梨落,爲什麼要騙冷嬋。”冷嬋依舊跪在地上,只是抬頭一動不動的盯着古萱兒,讓她忽然覺得有些詫異。
“冷嬋?”冷嬋怎麼可能會知道,古萱兒並不認爲哪裏漏了陷。
“主子放心吧,我沒有和其他人說過這些事情,就連羽兒少主也沒有說過。”興許是因爲現在實在不知道稱古萱兒爲什麼,所以冷蟬自顧的將古萱兒的稱呼改成了主子,“羽少主還沒有醒的時候,主子對羽少主說的那些話,冷蟬都聽到了。
“所以你不感覺到奇怪嗎?”古萱兒還是扶起了冷蟬,雖然這並非她願,只是既然已經被知道了,她也沒有好隱瞞了,否認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
冷蟬點了點頭,“主子,爲什麼不認少主呢,爲什麼不和我們一起走,難道就是因爲容貌變了?”
“傻丫頭,我會因爲這個就放棄你和羽兒嗎?”古萱兒苦笑道,她又何曾不與他們一起離開,但是現在的時局,完全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所以,是因爲皇上不讓你走。”冷蟬其實早就知道這個結局,她只是不想去猜測而已,慕容灝與主子的關係走到今天並不奇怪,只是現在他們的立場畢竟不同,對古萱兒來說,慕容灝是奪了她兒子的王朝的人,而對慕容灝來說,慕容羽的存在始終是對皇權的威脅。所以古萱兒留下只是爲了牽制慕容灝,讓慕容羽平安的離去,過上正常的生活,而對慕容灝來說,只要古萱兒還在身邊,他就等於掌握了一個重要的人質。無論如何,古萱兒都只能留在這個皇宮。
“冷蟬,你應該明白現在的局勢。”
“奴婢明白,只是如果少主知道了該多傷心。”
“只要你不說,他是不會知道的”
“但是主子您呢?從入宮的那天開始,你就想着要永遠的離開這裏,難道現在要再次陷入這宮廷的紛爭之中嗎?”冷蟬只是爲古萱兒抱不平,原以爲衝破的了層層的障礙,她終於可以獲得自由了,但是沒有人知道終點的盡頭又是一條回頭路。
也許這就是命吧,古萱兒已經認命了,“宮廷紛爭,現在還有什麼值得我鬥的嗎?”
“主子,您想做什麼?”
“我什麼都不會做,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處理,所以不要胡思亂想。”古萱兒笑着安慰冷蟬,“起碼他是真心對我的,不管以後怎樣,現在起碼我還是幸福的,不是嗎?”
“自顧君王,妃嬪成羣,我不信主子不明白這個道理。”
“但我卻並不單純的只是他的妃嬪,我們還有其它的一層關係存在,所以即使他不愛我了,拋棄我了,也不會對我怎樣,我依舊可以在這皇宮之中活下去。”古萱兒盡力的編織着最後的謊言,笑的如春花般的燦爛,“倒是你,你一定要好好教導羽兒,他性子太頑劣了,我真的怕他以後跋扈成性”
“少主纔不會呢,少主一向乖巧聽話的。”
“怕只怕,他適應不了這樣的變故。”古萱兒嘆了口氣,若是他遺傳的展墨影的因子,誰知道又會惹出一番什麼事情來,“出去之後,雖然有慕容王爺照顧着,但是我還是希望讓羽兒過上平常人的生活,只有這樣你們才能真正的脫離這裏的一切。”
“這樣就更加見不到主子了”
“見了又如何,不見又如何,也許時間久了,一切也都不存在了。”
“不會的。”
“好了,我就把羽兒教給你了,不準再哭了。”古萱兒將手帕遞過,輕輕的拭去冷蟬臉上的淚水,“今生我欠你太多了,也惟有來世再還你了。”
冷蟬接過古萱兒的手帕,連連的搖着頭,今生她們誰也沒有欠誰,一切都只是命運的捉弄而已。
門外催促的敲門聲已經響起,古萱兒的心頓時沉到了湖底,但是卻依舊溫柔的笑着,催促這冷蟬離開,院中的慕容羽早就背過身去了,他怕自己看見古萱兒會忍不住的露餡。
古萱兒站在院中就這樣看着慕容羽離自己一步步遠去,還有那冷蟬的一顧三回頭,她只有緊緊的抓住自己手,讓長長的指甲刺進肉中,用身體的疼痛來隱去此刻的心情。
慕容羽從拐角處隱去了,古萱兒整個人不穩的往前蹙了蹙,這下對古萱兒來說唯一的精神支柱也消失了。
“梨落姐姐。”慕容羽的聲音忽然在牆角處響起,隨之那小小的身影忽然出現在視野之中,慕容羽整個人拼命的往回跑,緊緊的抱住了古萱兒,“梨落姐姐,和羽兒一起走好不好。”
古萱兒強顏歡笑的模樣也終於演不下去了,只能將慕容羽摟在懷裏,一邊默默的流淚,她現在什麼也不能說
“梨落姐姐。”
“羽兒乖,要聽話好嗎?”
“不要,我不要聽話,羽兒不要聽話。”
“少主,少主不要這樣。”冷蟬一邊流着淚,一邊拉着慕容羽。
古萱兒一咬牙,忽然一把的推開了慕容羽,別過頭不去看他,“平王,請慢走。”
慕容羽一時不支,整個人摔在了地上,他只是拿手擦着眼淚,然後推開了冷蟬,一個人慢慢的爬起來,低着頭說道,“梨落姐姐不要生氣,羽兒不哭,羽兒不鬧了,羽兒走就是了,羽兒會好好照顧自己和冷蟬姐姐的。”
“快走吧,大家都在等你了。”
“恩。”
這一次慕容羽是真的走了,再也沒有回過頭,也沒有折回來的身影,慕容灝上前將古萱兒輕輕的摟入懷中,輕聲道,“我說過,只要你願意,我會讓羽兒留下的。”
古萱兒依舊還是搖了搖頭,羽兒不適合這裏,他一定要離開這裏,她不能讓亂七八糟的黑暗後宮毀掉了羽兒快樂的一生,他還是孩子,還有太多的時間去忘記屬於這裏的一切。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慕容灝忽然輕輕的推開了古萱兒然後拉着她的手就往外面跑。
“你幹什麼,你快放手啊,這裏是皇宮!”古萱兒有些驚愕的看着慕容灝的舉動,他究竟想做什麼?
“我是皇上,怕什麼?”慕容灝絲毫沒有理會古萱兒的掙扎,將她拉到馬棚,坐上馬就疾馳而去了,這一切就發生在片刻,也發生在衆目睽睽之下,慕容灝一定是故意的,古萱兒沒有坐它想。
“你還知道自己是皇上,現在難道你不應該去送羽兒嗎?”
“我是要去送他,不過不是在這裏。”慕容灝一邊騎着馬一邊說道。
現在騎虎難下,古萱兒也已經沒有了其它的辦法,只能安心的隨着慕容灝,馬在疾馳了許久之後,終於在一條路邊停下了,然後便靜靜的等在那裏。
“來這裏做什麼?”
“如果你不親自看着他離開,一定會後悔的。”
“你,我不行……”
“枉你聰明一世,難道不知道羽兒早已經認出你了嗎?”
“什麼?不可能的,他不可能……”
“他是你兒子,怎麼會認不出你,只是那孩子若真的留在你身邊,我倒也有些擔心了,這孩子未免過於聰明瞭。”
“不是的,他一定……”古萱兒急着替慕容羽辯解,她絕對不能讓慕容灝對他起任何一點的疑心,只是這下半句話卻被慕容灝的吻盡數的吞了回去。慕容灝抬頭看着古萱兒呆呆的模樣,笑着替她將後半句說完,“只是我已經答應放他離開,就絕不會傷害他,前提是你要永遠留在我身邊。”
“永遠嗎?誰能保證永遠呢……”古萱兒的話說的有些飄忽。
“你必須保證,即便是爲了你的兒子。”
古萱兒迷茫的點了點頭,因爲她彷彿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聲音,是慕容羽的馬車要到了,她的心不由自主的再次開始劇烈的跳動,身體也不由自主的開始顫抖,只是這次有慕容灝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裏,讓她沒有感覺到那樣的寒冷。
馬車並沒有經過他們面前的路,而是在分叉的另一條官道上離開了,浩浩蕩蕩的隊伍越是隆重便越讓人覺得有幾分的可悲。
古萱兒不吵不鬧就這樣看着那支隊伍從頭到尾逐漸的離開了視野,慕容灝說的對,如果她沒有親眼送走慕容羽,這一生都會後悔的,而現在雖然心痛卻也有種淡淡的欣慰。
“回去嗎?”
古萱兒沒有答話,只是點了點頭,那馬車的隊伍已經消失的連聲音都聽不到了,她又何必苦苦糾結於此。
“也許有件事會讓你開心些。”
“嗯?”
“黎生已經迎娶了連雲兮,這黎國的王和王後,不日就要進京了。”慕容灝的對此事並沒有多大的觸動,只是覺得古萱兒也許會開心,果然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看到古萱兒的眼中出現了一絲的驚訝和驚喜,也許他發邀請讓黎生他們來是個正確的決定。
“真的嗎?”
“真的。”
在回宮的那一刻,古萱兒忽然意識到了一件嚴重的事情,從所有宮人的眼神中她就已經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了,倒是隻有慕容灝像個沒事人一般大搖大擺的帶着古萱兒進了寢宮。
“慕容灝,你是故意的!”古萱兒努力的剋制着自己的怒氣,剛進了寢宮就擺出了一副潑婦罵街的架勢。
“死罪,拖出去砍了。”慕容灝伸手彈了彈古萱兒的額頭,絲毫不理會古萱兒的行爲,甚至嘴角還意外的帶了一絲笑容。
“算了,還是砍了我吧。”古萱兒頹廢的在一邊的桌旁坐下,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答應過我的。”
“我反悔了。”
“你!”
“如果現在把羽兒追回來,應該還來的及。”
“你無恥!”古萱兒硬生生的從嘴裏擠出三個字,只有慕容灝已經對古萱兒的話充耳不聞,更像是欣賞一般的聽着,煞有其事的喝着茶。
古萱兒白了他一眼,默默的坐在一邊轉過頭不去看他,現在她也已經是騎虎難下了,難道她真的要成爲慕容灝的妃嬪嗎?她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也有些可悲。而轉眼一看,這裏是慕容灝的寢宮,不禁的羞紅了臉,慕容灝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絕好的時機,笑着開口道,“想什麼呢?臉這麼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