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靜悄悄的,沒有任何東西接近的跡象。
祈邪魖躲在一個能夠看到樓頂小屋的房間裏,緊張地把手放在口袋裏撫摸着手機。只等零和發來短消息,就馬上溜走。只不過,如果要從這裏離開的話,必須經過一條長長的走廊,正好是在那個鹿頭人的監視範圍之中。
祈邪魖敢打賭,鹿頭人大概只有半隻眼睛在盯着樓頂,更多的是盯着他。但他也並非無計可施。
他可以變成活屍的樣子。
一天之內,祈邪魖可以進行一次完美的僞裝,除了瞭解他真名的傢伙之外沒有人能夠看透。前一天他變成了那個黑西裝的男人模樣,一直沒有解除。於是今天還有再僞裝一次的機會。
而正好,那具活屍也並沒有太過於偏離人類的模樣,在他可以僞裝的範圍之內。至於具體要怎麼樣矇混過關,他還沒想好,不過除了這一條路之外他也沒別的什麼可做的了。
總不見變回真實的模樣。
爲了節省時間,他預先變好了活屍的模樣,同樣無懈可擊。然後,只要等零和的消息就行了。
按照原本的預計,只要十分鐘就足夠把海莉歌恩換出來。然而現在已經過了半個小時,要說的話,都該已經到了安全的地方纔對。可是依然沒有零和的消息。
該不會出什麼問題了吧?
祈邪魖不無擔憂地望着樓頂的小屋,小屋的門死死關着,看不到裏面究竟都發生了些什麼事。
地板卡死了嗎?海莉歌恩身上發生了什麼異變嗎?零和突然拉肚子了嗎?各種可能性在祈邪魖的心中翻滾,漸漸坐立不安起來。
就在這時,手機微微震動了起來。祈邪魖這才鬆了一口氣,正打算掏出手機看上一眼,背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那團蟲子呢?”鹿頭人說。
這傢伙怎麼來了?
祈邪魖身體一僵,腦海中飛速地掠過那個活屍的姿勢。他緩緩地轉身,眼睛混濁,微張着嘴,迷茫地面對着鹿頭人。
“你的腦子呢?”鹿頭人無奈地說。“說好了同時襲擊那傢伙,你怎麼先來了,比我還早,那傢伙上哪裏去了?”
祈邪魖當然知道這兩個傢伙也在算計他,只不過他沒想到他們這麼着急,還以爲會等天亮才動手。現在看來,恐怕他們壓根沒想過要對付什麼獵魔人,目標就是自己。
面對鹿頭人的問題,祈邪魖只能發出低沉地嗚嗚聲,然後向着門外走去。鹿頭人不疑有它,跟着祈邪魖離開了。
雖然祈邪魖也不知道該把這傢伙往哪裏帶,但他清楚地知道一點,他們既然約好了來襲擊自己,那麼真正的活屍很快也會過來。一旦碰面,那他可就死定了。
祈邪魖帶着鹿頭人離開沒多久,真正的活屍就出現在了那個伏擊點。看到伏擊點裏空空如也,他的第一反應是他們的計劃暴露了。然而等到他跑到鹿頭人的伏擊點處也沒有人時,心底頓時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如果這時候他在工廠裏大喊一聲,說不準反而會吸引到鹿頭人的注意。可惜他做了一個錯誤的決策,跑去了樓頂看看海莉歌恩的情況,結果就此徹底錯過了與鹿頭人再次會合的機會。
祈邪魖走得極慢,活像一具被打斷了腿的活屍。鹿頭人跟了他一陣,漸漸有些不耐煩起來。
“你身上的腦子呢?快點啃上兩口,讓我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說着,鹿頭人抬蹄子,開始拍打祈邪魖的身體。
對於活屍來說無傷大雅的力量,拍在祈邪魖身上卻像是用一隻只錘子在拍着肉餅一樣。差點把祈邪魖拍出了內傷,差點變得不像活屍了。
鹿頭人也覺得手感有些不對,驚訝地收住手,盯住祈邪魖的臉。祈邪魖心想這下子死定了,但臉上還是那副僵硬的表情。
看了一陣,鹿頭人沒看出什麼破綻,也不能把祈邪魖的身體撕開好好檢查一番。他有些譏笑地說:“看來你傷得不輕啊,身體的強度都下降了許多。”
要不是祈邪魖在扮一個活屍,早就連連點頭表示贊同了。
鹿頭人不以爲意地最後再拍了一下祈邪魖的背。“給我走快點啊,死屍。”
祈邪魖一個踉蹌,啪嗒一聲,手機落了出來。在摔到地面時不知道觸發了什麼,屏幕被點亮了,展示出了剛剛零和發來的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兩個字。
“快逃!”
祈邪魖很想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但眼前的小命更要緊,繼續裝成一具傻傻的活屍,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這是你喫掉腦子的人留下來的嗎?”
鹿頭人注視着手機,試圖劃開手機屏幕看裏面的內容。結果一不小心,一蹄子把手機踩碎了。
心痛之餘,祈邪魖也重重地鬆了口氣。手機可以再買,但命可只有一條。雖說那鹿頭人不認識零和,也不會知道他們突然在謀劃什麼。但有手機在總是一個安全隱患,這下倒是可以放心了……
剛這麼想,鹿頭人從手機上移開視線,目光陰沉地盯着祈邪魖。
“不對,你不是死屍!這是你的幻術!”
祈邪魖這才猛然想起來,那團蟲本身就有幻術能力,鹿頭人第一時間想到自己被幻術控制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覺得自己這下是真的死定了。
然而,預料之中的蹄子沒有砸下來。鹿頭人反而退後幾步,和他拉開了距離。
“別以爲我會怕你,你要變成死屍的模樣來騙我,就說明現在我們實力是相當的!你也沒把握能夠解決掉我!”
對哦,祈邪魖突然想起來,鹿頭人可是被那團蟲子打怕了。就因爲想了這麼一想,祈邪魖愣了愣神,結果鹿頭人轉身就跑。
他的想法很明確,自己一個人或許還有輸的可能性,只要再找到活屍那就十拿九穩了。
祈邪魖當然不會坐以待斃,在鹿頭人找到活屍之前,他有足夠的時間逃出這個工廠。但是,零和的那條短信又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這傢伙連一點小事都辦不好,現在該讓他知道誰纔是真正的老大了。”
祈邪魖跑向了與樓頂小屋機關所連接的那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