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尋找接下來的容身之所時,祈邪魖主要考慮的是安全,而海莉歌恩考慮的是怎麼儘快把邪惡的勢力引出來。這兩個背道而馳的思路,卻意外地得出了同一個答案。
祈邪魖的家。
在那裏,祈邪魖會更有安全感。而海莉歌恩覺得既然那裏已經暴露在追殺者的視線中過了,那麼肯定也不安全。
起先他們都有一些緊張,走進屋子前還徹底地檢查了一遍,好像會有一堆敵人像蟑螂一樣從什麼地方鑽出來。
當然,什麼都沒有,連個防範他們回家的陷阱都沒有。他們到家時是上午,等了一整天,到了下午,都沒有任何動靜。
這樣大眼瞪小眼也不是辦法,等到一半的時候,祈邪魖就去電腦上網,而海莉歌恩開始低頭玩手機。
整個房間充滿了一股鬆懈的氣息。
等祈邪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從刷了好幾十遍的網頁中拔出腦袋時,發現已經是晚上了。
他本能地想喫飯,然而,突然想起零和不在,沒有人燒飯。按說計算時間,零和應該已經不得不從巴別街裏出來了,但他沒有回家,很有可能剛出來就又回去了。不知道在忙些什麼東西。
房間裏的空氣一片安靜,有低沉的呼吸聲。祈邪魖目光移到發出呼吸聲的源頭。海莉歌恩如同嬰兒般地蜷在牀上,手機落在臉邊,金色的頭髮散在牀單上,宛如黃金的綢緞。
看着她毫無防備的睡臉,祈邪魖的心裏突然升起一個邪惡的念頭,想要在她的臉上畫一隻烏龜。
不過一想到獵魔人甦醒之後會怎麼對付他,這個念頭便立即煙消雲散了。
肚子咕咕地叫了起來。
祈邪魖打開冰箱看了看,沒有什麼立即就能喫的玩意。這幾天都在外面避難,冰箱裏的食材看上去都有些不新鮮了。當然,就算新鮮他也不會燒。只不過不新鮮能讓他更有藉口不做飯罷了。
他看了一眼沉睡的海莉歌恩,似乎只有他親自出門買一趟便當了。
不,不對,在這種時候買便當這種行爲好像不太吉利。還是買麪包吧。祈邪魖一邊盤算着到底喫什麼,一邊走出了門。
路過便利店時,他先向裏面望了一眼,看到是那次他忘記帶錢包時遇到的女店員。雖然不確定對方是不是還記得自己,但祈邪魖還是放棄了這裏,轉而去了一家更遠的便利店。
十分鐘後,祈邪魖回想起自己的這個決定,突然有些後悔。
如果當時他走進了那便利店,此刻就不會因爲抄近路而跑到這個小巷子裏。那麼也就不可能遇到眼前這個傢伙了。
此時此刻,一個人型怪物站在他的面前。乍一眼看上去和人類相差無幾,然而他的雙手處齊腕斬斷,用粗線縫着兩把鐵鏽斑斑的刀刃。
自從被攻擊過一次之後,祈邪魖也特意去瞭解了一遍那些深淵裏常用來當作炮灰的怪物。依稀記得眼前這種東西叫什麼什麼魔來着,反正一長串名字。是一種墮落的人類化成的魔物。當時他就沒記住,根據那個怪物的外形,在心裏給它起了一個刀手男的外號。
按照圖鑑裏的說法,這種怪物的實力因人而異。一個完全體的刀手男是極其強大的劍術大師,可以一刀切斷主戰坦克。而即使是不那麼完全的刀手男,也相當於一個全副武裝的戰士。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祈邪魖能對付的。所以他的第一反應理所當然就是逃跑。
一轉身,另一個刀手男冷冷地站在他背後。兩個刀手男一前一後,把他堵在了小巷子裏。
祈邪魖反而放下心來了。
如果只有一個敵人,他還要擔心是不是會被抓到,能不能逃過一劫或是等到海莉歌恩的救援。現在有兩個,那自然是完全沒有希望了。根本不用擔心了,擔心了也沒有用。
“喂,我說你們兩個,把你們幕後的老闆叫出來。”他一派輕鬆的神情,彷彿壓根沒有把這兩個可以輕易把他斬成十八段的怪物放在眼裏。
老規矩了,越是危險就越是不害怕,否則就死定了。更何況,以階級而論,魅魔是遠遠比刀手男要高級的魔物。哪怕只有一半的血脈,按道理說祈邪魖也應該比他們強。
只不過這個世界有時候就是不那麼講道理。
特別是有誰不想和他講道理的時候。
刀手男拖着長長的劍刃,沉默地從前後兩邊向他逼近。劍刃在地面上不時摩擦出火花,拖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祈邪魖非常冷靜地掏出手機,給海莉歌恩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海莉歌恩才睡眼朦朧地接了起來,連聲音都是迷糊的。
“喂?什麼事?”
“沒什麼,你再不來,我的小命就要沒了。”他平靜地說。
海莉歌恩茫然地哦了,半點也不像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的樣子。“你在哪裏?”
“你不是給我下過什麼咒了嗎?”
“對啊。”她輕輕地啊了一聲,突然沉默了。
在祈邪魖想着她是重新睡着了,還是手機掉到牀底下時,海莉歌恩想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如果你遇到危險時,可以試着激活你背後的符文,也許救你一命……”
沒等海莉歌恩說完,祈邪魖立即就這麼幹了。
他將精神集中到背後,一個發着亮光的符文出現在他的腦海裏。他迅速地用精神掃描了一遍,掌握了那個符文的形狀。
“這是什麼鬼!一隻青蛙?”他忍不住懷疑是不是海莉歌恩在給他開玩笑。
確實是。
“啊,對,一隻青蛙,正適合在快死的時候用上,不是嗎?”海莉歌恩嘀咕了一句。
祈邪魖很想知道爲什麼要用在快死的時候,現在已經是他快要死去的時候。
一前一後,刀手男的利刃劈了下來!
他用意識激活了符文。
旋即,巨大的光芒自他背心綻放,就像是太陽突然間落到眼前,並且伴隨着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音。
“呱!”
在光與聲響的衝擊下,兩個刀手男的攻擊都受到了影響,全都斬歪到了地上。而祈邪魖本人則絲毫沒有感到異樣。
等到光芒散盡,他已經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