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零和沒有死,而是通過外樓上的各種花架與防盜窗順利地落到了地面上。
祈邪魖家誠然所在的樓層並不高,在緊急時的確可以作爲離開的途徑之一。但這也不是一個普通人類選擇從窗口離開的理由。除了遇到火災之外。
顯然,現在屋子裏好端端的,並且當時只有零和一個人。透過祈邪魖的視覺,他完全找不出零和必須要從窗口突然離開的原因。
落地後,零和的腳印一路向着街道走去,很快就超過了祈邪魖的感知範圍。現在祈邪魖只有三個選擇,要麼就是出門跟過去,要麼乾脆就是無視掉。當然最好的選擇就是打個電話,問問零和到底怎麼了,是不是突然犯精神病了?
祈邪魖的視線又落到了牀上的手機上,猶豫了起來。最後,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賭氣的好時機。他嘆了一口氣,將手伸向手機。
就在他握住手機的那一剎那,房間裏突然響起了手機鈴聲。祈邪魖手一抖,下意識地扔了手機。看着屏幕脫手而出的那一刻,祈邪魖才猛然發現自己扔出去的是一隻沉寂的手機。屏幕上沒有亮起任何信息,靜靜地落在牀單上。
不是他的手機在響。
祈邪魖定下神來聽,才注意到這個鈴聲不是他的,而零和的。他雖然人不在了,但卻沒有把手機帶走。祈邪魖沒費多少工夫,就在牀底下找到了零和遺落的手機。
它不停地震動着,發出品味可疑的交響樂鈴聲。祈邪魖完全不能理解爲什麼有人會把交響樂當成鈴聲。看到來電人者,祈邪魖伸出的手不自覺地停頓了一下,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屏幕上的來電人,是海莉歌恩。
是該接還是不該接呢?
對於祈邪魖來說,僞裝出零和的聲音,沒有半點難度。只要他願意,就算是僞裝成零和的樣子都不在話下。只不過他從來沒考慮過要這麼做。
不過現在看來,祈邪魖大概很快就有機會來嘗試一下了。
海莉歌恩不會無緣無故打電話來,如果不接這個傢伙的電話,搞不好她就會直接殺過來。
在只是假扮聲音和整個人都僞裝起來之間,祈邪魖還是選了前者。
畢竟,有他的認知裏,自己一天只有一次變身機會。儘管因爲血脈的提升而增加了次數,但由於沒有說明書,所以他對此並不知情。
“什麼事?”祈邪魖用零和的聲音接了電話,努力回想這個傢伙是怎麼樣的一種說話語氣。
“你快點離開家裏!”海莉歌恩說。
這個提醒未免來得晚了一些,真正的零和早就跑了。不過,海莉歌恩的話中似乎表明出她知道些什麼。
“爲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我現在知道是誰在學校裏留下深淵的痕跡了。”
祈邪魖心裏猛地一動。他不知道零和具體談了些什麼,聽海莉歌恩的語氣,似乎當時沒有直接暴露出他就是留下痕跡的人。那麼,她現在是發現什麼了?爲什麼要來找零和?
“是誰?”
“具體是誰我還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不趕緊跑的話,很快就會知道他是誰了。”
對此,祈邪魖倒是不怎麼擔心。現在想來,零和肯定是已經發現了什麼,才逃竄得那麼快。
說真的,要不是零和真跑了,祈邪魖只會懷疑是不是海莉歌恩又想多了。現在這個城市除了他們之外,哪裏還會有什麼別的深淵勢力?
“到底什麼情況啊?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爲什麼會有深淵勢力盯上我?”
“你到底離不離開!”海莉歌恩居然生起氣來了。
要不是正在假裝成零和,想要探聽情報,祈邪魖早就沒好氣地跟她對噴了。此刻,他只能說:“我還用你說,我早就在逃了,已經離開房間。但你總要告訴我,我是要躲什麼東西,該往哪裏躲啊。”
“用電話不方便,有可能會被監聽。我們見面再說。”說着,海莉歌恩報出了一個地址。饒是祈邪魖從小在這個城市裏長大,都沒有怎麼去過那個角落。
“要去這麼遠的地方?在你說的時間裏,很難達到啊。”他忍不住說。
“總之你去得越快越好,我在那邊等你。”說完,海莉歌恩就匆匆掛上了電話。
去見海莉歌恩嗎?
怎麼可能。
且不說他是假的零和,就算他是真的零和,也不一定就會因爲海莉歌恩的一個電話就半夜跑到那麼大老遠的地方去。
那麼,現在再去追蹤一下零和?
如果在接到這通電話之前,祈邪魖說不定還會考慮一下。但現在,他壓根考慮都不用考慮,直接就否定了這個可能性。
現在回想起來,零和之所以這麼匆忙地離開,要走窗戶而不是門口。理由顯然只有一個。
當時門口有什麼東西在堵着他。
雖然祈邪魖沒有在門口發現什麼痕跡,也沒看出有什麼東西進了屋子,但很有可能是那個東西擁有某種反偵察的能力。
至少零和看到了肉眼可見的威脅,從窗口逃跑了。那個追蹤者想必已經知道目標通過窗口跑了,直接追了過去。
祈邪魖不知道零和有沒有逃掉,至少他是平安地逃到了街上。然後的事情就說不清楚了。
他只知道一點,如果零和沒有逃掉的話,那麼追過去絕不是最好的選擇。零和沒逃脫的話,很有可能就會撞上他和追蹤者。
而要是已經逃脫的話,就糟糕了。很有可能連零和都沒遇上,就先遇上了追蹤者。
不管怎麼考慮,目前對於祈邪魖來說,最安全的方法就是馬上離開家,找一個不爲人知的小旅館躲起來。
說躲就躲。
祈邪魖連行李都來不及收拾,徑直走向了門口。一旦下了決心,他就要用最短的時間離開這個地方。
還沒等他走到門前,門把手突然動了。
祈邪魖的第一反應是零和回來了。畢竟除了祈邪魖之外,只有零和纔有房間的鑰匙。但這個可能性被他第二時間否定了。他沒有聞到零和的氣味,相反,他感到了一股熟悉而討厭的氣息。
聖光的味道。
不作第二人想,肯定是海莉歌恩來了。
可是,她明明讓零和去一個遙遠地方找她的,爲什麼這種時候卻突然出現在這裏了?
祈邪魖沒有多少時間反應,在海莉歌恩推門進來之前,他已經變了一個模樣。出現在海莉歌恩眼裏的,是一個天衣無縫、毫無破綻的零和。
“你爲什麼還在家裏啊!我不是讓你去那裏等我嗎!”海莉歌恩失聲說。
“我纔想問你呢!”祈邪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