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邪魖在警察局裏剛坐下,還沒等準備在說出那段真實基礎上打個幾個折扣的故事,就莫名其妙地受了一名官員嘉獎。
“幹得好,再接再厲。你要努力再誘惑更多的僞善者到這個地方,讓她們的信仰粉碎於墮落的現實之中。”
雖然祈邪魖還沒解除僞裝。但這些眼光毒辣的魔鬼,天天面對着一些想要鑽空子的傢伙,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本質是一隻魅魔。
他們帶着一種爲國爭光似的眼神,羨慕地望着祈邪魖。這讓祈邪魖漸漸琢磨過味來了,能夠把一個女獵魔人帶到這種地方,讓她看到自己的信仰崩塌,沒有什麼能比這件事更讓這些邪惡之徒感到愉悅的了。
之所以要派個厲害的傢伙來把祈邪魖帶回來,更多是出於一種保護,以免他被樂園一方的人找麻煩。
畢竟,他們也不希望看到手底下的人發現原來他們和深淵和平相處。
表面上的和平相處。
當海莉歌恩得知深淵在巴別街的交易對象事實上就是她所憧憬的樂園,事實上,並沒有特別地激動,更沒有指責他們爲什麼背叛了正義。
她相信這些人有一個非常好的理由,纔會在這裏和深淵維持了表面上的和平相處。
真的,樂園真的有。簡單易懂的一個理由就有,能從深淵賺到錢就意味着令深淵受到打擊之外。不過,這隻能騙騙小孩子,畢竟深淵也不可能老是虧錢。要是深淵總虧錢,那麼顯然這門生意也就做不下去了。
樂園主要是爲了拯救人的靈魂,而在和深淵做生意。這其中的細節不能告訴海莉歌恩,但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
“你信了?”祈邪魖問。
“爲什麼不信?”海莉歌恩反問。
祈邪魖想了想,對於海莉歌恩來說,樂園的大人物說什麼她就信什麼。可以說,她從小就是這麼長大的。
堅定的信徒會相信這一切都是神自有安排。絕對輪不到他們來質疑。
更何況,就祈邪魖所瞭解,好像的確也正是這麼一回事沒錯。不然他實在想不到樂園和深淵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做成生意。
具體方面他也不太懂,畢竟他也不是做這個生意的。他現在腦子的真正想法是,該怎麼樣擺脫這個女人。
之前,在海莉歌恩被樂園的人帶走時,他還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甩掉了一個麻煩。然而,他剛從警察局出來沒多久。走在大街上想找個什麼交通工具時趕緊去找斯多麗朵絲,突然就看到海莉歌恩從天而降,落在自己跟前。
這種時候,他只能慶幸自己剛剛因爲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把他當原本的自己看待,導致他自己也理所當然地以爲自己還是自己原本的樣子。直到海莉歌恩再度出現於自己面前時,他纔想起自己還是零和的模樣。
多虧了還是零和的模樣。要是海莉歌恩看到祈邪魖出現在這個地方,不以爲是有什麼巨大的陰謀才見鬼了。
“你怎麼找到我的?”他忍不住問。
“我說叫幫我送回剛剛和我一起的人身邊,他們就把我帶到這裏了。”
祈邪魖不禁感嘆,樂園的傢伙們不愧都是些聖人,哪像自己的同類們直接就把他打發出來了,連個順風車都不讓他搭。
所以說正邪不能兩立,就是因爲祈邪魖這樣的惡徒冷不丁就要被好人坑這麼一下。
“那麼,你現在還是要去找我的老闆?”他試探性地問,“他們有沒有告訴你,在這裏開戰,是會把守衛招來的。”
“說了,當然說了。”提到這事,海莉歌恩頓時垂頭喪氣起來。她雙手一攤,看上去就是隻是一個普通的女高中生。“我的武裝被他們暫時封印了起來,如果遇到明顯的敵意……”
“就會恢復?”
“不,他們給我加了一道祝福,會保證我不受傷害,然後自動幫我報警。”她無奈地說。
祈邪魖想,偶爾,樂園的人還真的會幹點好事。
不過這也是爲了避免這個傢伙惹出什麼麻煩,萬一真的冒犯了什麼重要人物,引起什麼外交問題,樂園肯定也是挺頭痛的。
一路上,海莉歌恩都在抱怨着,沒想到這個巴別街是個這麼秩序井然的地方,以至於她壓根沒有辦法清掃邪惡。
至於天空中飄蕩的那些股票數字,以及周圍路人行色匆匆的臉色,對於她來說都沒有什麼意義。唯一例外的是那些推銷員,她一直就盼着哪個不長眼的推銷員纏上自己,好給他們一點印象深刻的教訓。
然而,那些來自於深淵的推銷員都遠比她有眼力,壓根不來找她。而來找她的全是那些樂園的人,她當然不會對自己的同伴惡言相加。走了才一段路。她就捐了三家慈善機構,買了七件義賣品,還有一份靈魂上的保險。
這一段路上花的錢已經遠遠超了路費,更不用說還浪費了不少時間。
不過祈邪魖不怒也不敢言。倒是已經想好了怎麼把鍋都甩到海莉歌恩身上去了。反正自己遲到也好,不接電話也好,都是海莉歌恩的問題。他的老闆想必也不至於一見面就給把海莉歌恩給打死了。
這不還有樂園給她的祝福過了嗎?
不過,他隱隱覺得自己好像還疏忽了一件什麼事。不過,想必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在推銷員的指引下,海莉歌恩已經漸漸放鬆了下來,顯得對這個地方沒那麼緊繃了。
於是,她開始逛商店了。當然,她只會光顧樂園的店鋪。而這些店鋪對於海莉歌恩來說,有一個極其具有吸引力的好處。
樂園使用信徒的信仰作爲貨幣,與罪元相對的被稱爲信金,又或者是叫信幣。它罪元的最大不同之處在於,罪要確確實實地犯下罪纔會出現。而信仰,是隻要心中抱持着信念,就一定會存在。
換句話說,像海莉歌恩這樣的狂信者,信幣簡直就是花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