８７
海莉歌恩好不容易才把自己買的一堆東西全搬進了房間，一轉身，就看到斯多麗朵絲笑意盈盈地站在背後。
她差點就想拔劍剁了這個魔鬼。
一個魔鬼笑眯眯地站在自己身後，這不可是一件值得人開心的事情。這個貌似可愛的幼女，臉上所掛着的微笑，在海莉歌恩眼中充滿了一股陰謀的味道。
“你有何貴幹。”她冷冷地說。
斯多麗朵絲對她態度中明顯的冷淡視若無睹，像是閒串門一樣走進房間，環視堆到天花板的一個個箱子。“真是厲害，你第一次來巴別街吧，居然買了這麼多東西。莫非你很有錢？”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別這麼冷淡，以後好歹我們也算是鄰居了。他們給你發通行證了嗎？”
就像深淵刷罪卡可以進入巴別街，樂園同樣也有他們通往天國的鑰匙。不過，對於人間的人來說，只有少數人纔有資料擁有這種東西。哪怕是海莉歌恩，也沒有資格得到它。
畢竟，海莉歌恩是獵魔人，又不是基金經理，樂園在這裏用不上她。
這也就意味着，雖然海莉歌恩在這裏租了房子又裝了一堆東西，但她事實上很難用到。除非每次來都逼着那個深淵的走狗一起。
但那個人肯每次都被她逼着來嗎？
當然會肯的。
海莉歌恩自信滿滿地說：“這就是你的必須幫我解決的問題了。”
“這關我什麼事，這是你自己非要來租的……”斯多麗朵絲下意識地就想反駁回去。在合同中找漏洞，並且拒絕履行自己的義務，推卸責任。這些可都是魔鬼的天性。
不過，一想自己是要來幹什麼的。她馬上又轉爲笑臉。“沒問題，你有事儘管吩咐那個笨蛋。他不敢不聽你的。”
這種明顯的態度變化當然瞞不過海莉歌恩的眼睛。不過，既然沒有態度變化，海莉歌恩也早就認定這個魔鬼是想來搞什麼陰謀。
“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說實話，我還沒有見過活的獵魔人呢，難得有機會，不來喝杯茶嗎？”
“不喝。”海莉歌恩斷然拒絕了。鬼才知道魔鬼的茶裏放了什麼。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氣氛顯得有點尷尬。
“那麼，你就請我喝杯茶吧。”斯多麗朵絲突然又說。
“爲什麼？”
“我是你第一個見到的高等魔鬼，難道你不該請我喝杯茶嗎？”她笑着反問。
這個理由意外地充滿了說服力，海莉歌恩突然覺得自己很難拒絕。
“不喝。”她說。
從前輩的血汗教訓以及無數民間傳說中，海莉歌恩深深地知道了一點，當一個人覺得一個魔鬼的話很有道理時，那麼通常就是他快要被魔鬼欺騙的時候了。
始終躲在牆後偷聽的祈邪魖嘆了一口氣，覺得該是自己出場的時候了。
他以零和的模樣，行色匆匆地從牆另一邊走出來，然後像是剛剛發現這兩個人的存在似的，微微一愣，臉上有緊張的表情一閃而過。隨即，他馬上扭過頭，走回了牆後。
這一切發生在短短的一秒，若非海莉歌恩六感敏銳，換成普通人壓根就不會感覺到這麼一個傢伙出現過。
“站住。”海莉歌恩叫住了他。“你幹什麼去？”
祈邪魖像是沒有聽見似地還在往前走，幾秒後，就被海莉歌恩衝上來揪住了。她按住他的肩膀，目光銳利地對他說：“那個魔鬼是不是叫你去幹什麼了？”
祈邪魖一臉茫然，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恐，隨即又用不滿的神色掩蓋過去。“你幹什麼？我忙得很。”
“忙？忙什麼？怕是在忙魔鬼的陰謀吧？”
看到他的臉，海莉歌恩才猛然想起來，自己這邊還有一個陰謀沒有發現。這會兒魔鬼就在眼前了，可不正是打探陰謀的最佳時機？
海莉歌恩把祈邪魖從牆的另一邊揪了出來，對着斯多麗朵絲說：“喝茶是吧？行啊，沒問題，我請客。去樂園的店。”
祈邪魖背對着她，向斯多麗朵絲做了一手勢。意思是要求給他發獎金。
當然，這個無理的要求被老闆斷然否決了。她一向認爲，魅惑異性或者同性，是一個魅魔的本職工作。
在去喝茶的路上，多多少少還鬧出了一點尷尬。斯多麗朵絲熱情地帶他們去自己的車庫時，海莉歌恩毫不猶豫地對着他們將要坐的豪車使用了偵查術法，結果理所當然地發現了這只是一輛破車。
場面上稍稍有些冷了。
海莉歌恩對魔鬼的虛榮本質有了更深刻的瞭解。同時也隱隱意識到，自己所面對的魔鬼似乎並不如想象中的那麼邪惡。否則的話，又怎麼會甘心坐這種破車？一個人只要願意爲惡，總有許多辦法變得富有。
這心聲要是讓斯多麗朵絲聽到了，那她肯定會暴跳如雷。她當然不是不夠邪惡，只是不夠聰明罷了。
在車裏，斯多麗朵絲和祈邪魖竭力想讓聊天的氣氛變得熱絡起來，好掩蓋掉剛剛發生的尷尬場面。
海莉歌恩表情平淡地看着他們表演，一邊在思考待會該怎麼將把陰謀從這兩個深淵生物嘴裏套出來。
可惜的是，就角色定位上而言，她完全就是一個武力型角色。最擅長的還是用劍和拳頭說服人。
話雖如此，她一點都不認爲自己沒有足夠的智慧來處理這種事。只不過平時還是用武力解決比較快一點。
她相信這一路上，祈邪魖和斯多麗朵絲的閒聊就已經暴露出了許多情報，讓她對於巴別街的生態有了更加深入的瞭解。
比如當他們說今天的報紙上說，街角過去的一家甜點店，蛋糕特別好喫。
海莉歌恩就會把報紙的名字記下來，等着之後去買一份來看看，以便更瞭解這個地方。路過電影院時，她會通過觀察電影海報，根據那些或是褻瀆或是神聖的電影名字，來推測正邪勢力交鋒中的趨勢。
在祈邪魖和斯多麗朵絲的眼裏，這一幕簡直就像是鄉巴佬進城一樣，令他們對唬騙這個少女抱有了更大的信心。
他們偷偷地相視一笑。
而他們在隨口閒聊時，所暴露出來的信息，同樣也讓海莉歌恩懷有巨大的信心，相信自己可以從他們嘴裏套出陰謀來。
她望着窗外的路景，對着繁華的街道微微一笑。
神聖之地咖啡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