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多麗朵絲大人,那位大人準備得怎麼樣了?”
會議室門打開,走進來的是一個大腹便便的酒桶狀魔鬼。祈邪魖覺得他十分眼熟,但又死活記不起來這個傢伙是誰。總覺得不知道是上輩子還是去年見過的什麼傢伙。
“哦,你也在這裏啊,半魅魔經理。”他傲慢地對着祈邪魖打了一個招呼。
祈邪魖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取消了零和的僞裝,變回了自己的外表。大概是跟着那個羊一起來到這個世界時忘記自己得維持零和的樣子了。
“你是……廢得難得爵士?”他不太確定地說。
“是斐得南德爵士。”對方糾正了一下他的發音,隨即謹慎地環視四周。“請問那位大人在哪裏?或者他的代表也行。會客室的投資人已經等得不耐煩。”
祈邪魖盯着這傢伙的臉良久,纔想起這傢伙好像是要和他們合作一起騙人的幫手。
“你幫我們再擋一下。”斯多麗朵絲揮揮手,“那位大人還要再準備準備。”
“我都已經擋了一個小時了。”
“你懂什麼,大人物都這樣,再等一個小時哦不……三個小時再說。”
斐得南德爵士還想再說什麼,斯多麗朵絲絲毫不給他機會,一腳把他踹出了會議室。祈邪魖也趕緊走出會議室,打算跟着那個酒桶狀的魔鬼一起離開。
他一邊聽着斯多麗朵絲的動靜,祈禱她最好是氣昏了頭沒注意到自己。然而還沒等他心虛地小跑幾步,就感覺到身後傳來一陣極其強大的威壓感。
明明斯多麗朵絲站在他身後什麼也沒做,但祈邪魖的背後卻不由得冒出了冷汗。眼看着門口就在面前,他卻一步也邁不出去。
斯多麗朵絲沒有叫嚷着讓他留下,但卻發出了比任何聲音與動作都有力的威脅。於是祈邪魖識相地把門關好,鎖上,然後轉頭一本正經地說:“現在外面的人已經到齊了,請問老闆您打算怎麼辦?”
她沉着一張臉,活着像是一年沒睡覺、剛沾上枕頭卻又被人從牀上拖了起來。“你說實話,你到底把那位大人藏到哪裏去了?”
“你真的想知道?”
“廢話!”
“這可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這得從……”祈邪魖想說自己遭遇了獵魔人,然後獵魔人被一隻巨掌全滅,緊接着他又被傳送到了一個小世界,最後帶着一隻羊回來。
斯多麗朵絲壓根不聽他講這麼長故事。“閉嘴,我只問你,你現在能不能把那位大人叫過來。如果辦不到的話,我就把你扔到刀海裏!”
斯多麗朵絲不是第一天威脅祈邪魖了。在祈邪魖的印象裏,她不是罵他笨蛋,就是威脅着要把他扔進亂七八糟的地方。他從來沒有把這種事放在心上,因爲他很清楚,自己的老闆說過的話壓根沒什麼信用,今天說了明天就會忘記。
但問題時,看斯多麗朵絲的表情,他懷疑她今天說了今天就會去做,壓根等不到明天。今天不給斯多麗朵絲一個交待,這是肯定說不過去的。
就算他告訴斯多麗朵絲,這一切都是巨掌的騙局,她肯定不會信。因爲外面的投資人肯定也不會信。
那隻巨掌都已經死了,祈邪魖當然沒地方找它去。但他畢竟還是有收穫的,他還帶了一隻羊回來。
在他們爭吵的時候,那隻羊卻處變不驚,一臉淡定地啃着不知道哪來的廢紙。祈邪魖一把將它抱了起來,從它嘴裏扯下廢紙,將它舉到斯多麗朵絲面前。
“你看到它了嗎?”
“看到了,怎麼?”
“你難道沒有從它身上感受到深淵的力量嗎?”
“感受到了,但那又怎麼樣?這只是一隻普通的羊,被臨時賦予了濃厚的深淵氣息。我們出來混的,要是連真貨和假貨都分不清楚,那怎麼行。”
“你確定?”祈邪魖盯住了她的眼睛。
他的眼神中包含了一種帶着質疑、嘲笑、失望以及不屑的神色,能夠充分地令被看者意識到自己在他的眼中就是一個白癡。這種演技只對真的白癡無效,稍微有點智慧的人都不能夠容忍被人這麼盯着。
“你什麼意思?”
“其實,這隻羊就是那位大人讓我帶來的使者。同時也是對我們的一個考驗,如果我們無法看破它的真實,又怎麼能夠在眼花繚亂的市場中尋覓到賺錢的機會呢?你難道沒發現這隻羊的厲害之處嗎?”
祈邪魖開始胡扯起來。雖然他也不知道這麼胡扯有什麼好處,但總之先平息斯多麗朵絲的怒火再說。
“你這不是廢話,我當然知道這隻羊不簡單。只不過故意跟你這麼說,看你是不是能夠發現。”
一如祈邪魖所料,斯多麗朵絲大言不慚起來,像是壓根忘記自己剛剛把這隻羊當垃圾一樣拋到旁邊過。
“所以,只要把這隻羊交出去,那個投資人就會知道我們背後有勢力了。”
她的臉色剛剛稍微好了一點,聽到他的話後又皺眉不滿起來。“你在說什麼,我們現在是需要一個巨大的、擁有說服力的形象,來讓投資人相信跟着我們就能賺大錢。光有這麼一隻羊有什麼用!說穿了,我們壓根不需要投資人擁有能夠看破真相的智慧,最後他們都是笨蛋。”
這麼一提,祈邪魖頓時啞口無言。他萬萬沒有想到,斯多麗朵絲居然能夠提出這麼靠得住的看法,簡直就不像是她。
又或許正因爲她在笨蛋領域有着豐富的經驗,才能一眼看出其中的關鍵。
祈邪魖的腦袋飛速地轉了起來。“爲什麼你……哦不,我的意思是一般人會覺得這隻羊只是普通的羊,而無視它身上的深淵氣息。”
“因爲我們又不是沒鼻子,強大的深淵魔物的確有可能變成羊的模樣,但總不可能身上有羊騷味吧?”
“也就是說,只要洗去這個味道就行了?”
“光是洗可不夠,你不知道有哪個客人會帶着什麼道具,能夠一下子就注意到這只是一隻普通的羊。畢竟它只是一隻羊啊,是很難有說服力的!”
“那麼……”
祈邪魖想了想,把羊抱在胸前。“我和它一起變身,豈不是就可以製造出一個具有強橫外表也有深淵氣息的強大魔物了?”
斯多麗朵絲瞪視了他一會兒,用力一拍他的肩。
這事就這麼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