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祈邪魖腦海中閃過許多念頭。這傢伙是來找自己麻煩的?還是來表示心悅誠服的?又或者是他這才發現跑錯了地方,來找自己要報酬?
無數的想法閃過,最後匯成一句話。
“你到底還是出現了。”祈邪魖冷冷地說。一副好像早就料到對方會出現的樣子。不管接下去會發生什麼事,他都要讓對方覺得這件事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你學得不錯。”宣講師的語氣中聽不出喜惡,就像是在陳述一件平常的事。
雖然說理當如此,但不知爲何祈邪魖感覺到了一種不快。“怎麼?你還想問我收學費嗎?”
宣講師無視他的嘲諷,繼續說:“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惹上大麻煩了?”
“大麻煩?”
祈邪魖心裏微微一驚。他不知道自己能惹上什麼大麻煩,或者說自己惹來的麻煩已經夠多了,想不出還能惹出什麼麻煩來。他表面上若無其事地冷笑一聲。“你以爲我是嚇大的嗎?你知道我背後有誰嗎?”
不管有什麼事,總之他先把貪婪大公拉出來撐場面再說。
“這正是你的麻煩所在。”
“什麼意思?”
“我之所以要幫你們做宣講,是爲了讓那些人知道你們並沒有能力做什麼。這樣你們就會很安全。現在,你親自出面了,並且還拉來了投資,這樣一來你們自己也就陷入了危險的境地。”
“你說的那些人是誰?我們會陷入什麼樣的危險?爲什麼由你來演講就不會有危險?”祈邪魖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但那個人都沒有回答。
“今天算你比較聰明,只是裝成了我的樣子,他們一時或許還發現不了。之後別再做這種事情了,還是得由我來演講。”
祈邪魖奇怪地問:“你到底是誰啊?爲什麼要來幫我們?你到底是誰派來的?”
“知道太多對你沒有好處。”
“是嗎?”祈邪魖一副陷入深思的樣子,繞着蒙面的宣講師走了幾步。忽然一伸手,猛地去搶他的面具。
他倒要看看這個面目下面是什麼人!
那個宣講師顯然猝不及防,一把被他抓下來面具。
面具下面出現的那張面孔頓時讓祈邪魖愣住了,他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只是傻傻地看着對方。
他不敢相信自己所見的真是那個人,但仔細想想好像又沒什麼不能相信的。
“現在,你能相信我的話了嗎?”零和說。
祈邪魖都快不記得自己上次是什麼時候見到零和了。心中湧起的情緒中有些懷念,又有些不滿,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你真的是零和嗎?”他忍不住伸手去撫摸那張變得有些陌生的臉龐,總覺得是什麼人扮成了零和的模樣。
零和抬手啪地把他的手給打掉了。這種熟悉的觸感,頓時讓祈邪魖確信這個傢伙果然是討人嫌的零和。
同時,這幾天來困擾祈邪魖的另一個問題也得到瞭解決。他一直不明白自己假扮成其他人的模樣,爲什麼總是能被宣講師認出來。但如果是零和的話,這問題就有瞭解釋了。他知道祈邪魖的真名,自然能夠看透他的一切幻術。
“我還以爲你死了呢?”祈邪魖覺得鼻子微微發酸,忍着沒吸鼻子,臉上浮現出冷嘲熱諷的表情。“真是可惜,你怎麼還活蹦亂跳的。”
零和淡然地看着他,一言不發。
過了一會兒,祈邪魖又忍不住說:“你倒是說話啊,你怎麼會突然不見的,你上哪裏去了?又怎麼會突然冒出來演講?還有,你說的危險是什麼東西?爲什麼你不直接來找我?爲什麼不以真面目示人?”
零和靜靜地聽着他說話,等到他自己說得沒力氣了,才緩緩開口。
“無可奉告。剛剛我能說的東西都告訴你了,你最好是聽我的話。”他說。
“你剛剛說什麼了?我光顧着想怎麼扒下你的面具了,沒有注意聽。”
零和古怪地看了祈邪魖一眼。祈邪魖一攤手,表示這也不是他的錯。“誰讓你一開始搞得這麼神祕,我怎麼會聽信你的話?”
零和冷漠如面具的臉險些出現一絲龜裂。“那我跟你再說一遍,你們什麼都不需要做,都交給我來就行了。”
“好啊。”
祈邪魖直截了當地回答。
他答應太過於痛快,以至於零和情不自禁地“啊?”了一聲。
“怎麼了?我不該答應嗎?”祈邪魖問。
“不,但你答應得太快了吧,真的會放棄嗎?”零和不覺得這是出於對自己的信任,反而覺得自己有點被當成傻瓜了。
“不放棄還怎麼辦?你都說了一切都交給你,又不肯說你遇到了什麼事。那麼我只好當作是我們和你的生命都受到了威脅,你所做的一切肯定都有你的理由。”
零和深深地看了祈邪魖一眼,眼中的神情變得有些複雜了。
“你真的保證什麼都不做嗎?”
“當然。”
祈邪魖的眼神就是當初他向零和保證自己只是看看,絕對不會操作股票賬戶時一樣。事實上,祈邪魖心裏想的是,先穩住零和,最好是能把他拖回公司,然後再和斯多麗朵絲慢慢審問他。
他倒不是不相信零和,但一個人如果在深淵裏失蹤了很久,突然又出現。很難保證他是不是把靈魂賣給了魔鬼,或者說靈魂強行被魔鬼給買下來了。當然,確實也有可能祈邪魖是真的知道了什麼危險,礙於種種理由只能以這樣的形式來處理這個問題。
既然如此,那麼更要需要把他拖到斯多麗朵絲那裏去解決問題了。
祈邪魖臉上的真誠表情的確傳達到了零和的心裏。零和嘆了一口氣,說:“我一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你壓根沒有聽進去。”
“啥?”祈邪魖湊近臉,讓零和看清楚自己真誠的眼神。“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爲什麼你又不相信我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表情或話,而是不相信你的腦子。如果你是那種我說什麼就會乖乖聽話的人,現在的情況早就不會是這樣了。”
“那麼你要我怎麼樣?”
零和想了想,說:“去向樂園尋求庇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