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邪魖知道這些人是幹什麼的了。
或者確切地來說是知道他們是什麼了。
一些公司在要吸引投資者,在某些時刻接待重要的客戶時,通常都會需要讓客戶覺得自己相當忙碌,整個公司一派蒸蒸日上的模樣。比較有錢的公司可以在這一天僱傭一些臨時員工,讓他們裝出一副認真工作的模樣。
甚至僱傭一些臨時客戶也沒問題。
然而比較不想在這方面投入資金的公司就會選擇另一種更爲低廉的方式,那就是安排一批魔法傀儡假裝成員工。
這些魔法傀儡主要都把成本用在了僞裝外表上,擁有極強的反幻術偵測能力,相應的智能就極度不夠。通常,只能執行一些簡單的指令。如果有人願意觀察的話,就會像祈邪魖一樣輕易地發現問題。
祈邪魖想了想,又問那個幽靈:“這個大樓是什麼時候建起來的?”
“誰知道,反正那個時候我正在睡覺,醒過來時就發現樓已經蓋好了。”幽靈頭也不抬地說。
也不知道爲什麼一個幽靈還需要睡覺。
祈邪魖轉了轉眼珠,這麼一來,這個大樓的來歷也變得很可疑了。
“除了我之外,這些員工也是用門禁卡進來的嗎?”
“不,是老闆刷卡帶着他們進來的。”
祈邪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現在他差不多有七八成把握了,這些東西都是假的,是幻術。除了這些員工是魔法傀儡之外,這幢大樓很可能也是幻術的效果。所以纔會嚴禁無關人員進入,生怕有人一進來就會露餡。
但問題是,對方想欺騙誰呢?
肯定不是祈邪魖。他不覺得對方有什麼必要欺騙他。那個傢伙佈置了這種場面,肯定是爲了矇騙別的什麼人。
他不知道那會是什麼人,也不知道具體會有什麼目的。他有些好奇,但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好奇。
對方理當知道他很有可能會去公司,卻還是大張旗鼓地弄出這麼一個陣式。要麼是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裏,要麼就是這其中需要他的配合。
“老闆就一個字都沒有提到過我嗎?她沒有什麼話給我留下過?”
幽靈不耐煩地說:“我只是死了,又不是老糊塗了。有什麼話我會不告訴你嗎?”
祈邪魖糾結了一會,是立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還是留下來看看到底會發生什麼。沒等他糾結出一個結果,一輛豪華汽車停到了公司的門口。
司機率先走下車,替豪華汽車打開門。隨即,一個穿着高檔西裝的年輕男人走出車。他看上去一表人才,模樣活像是哪個家族的大少爺。他下車後沒有立即關上車門,而是攙扶出了車裏的最後一個乘客。
斯多麗朵絲。
祈邪魖心想這是在搞什麼鬼。
他盯了半天,越看越覺得這個斯多麗朵絲活像是個假貨。她一點沒有平時那種驕縱的樣子,一舉一動都是一個完美的淑女。她在那個年輕男人的相伴下走到大樓前,刷了門禁卡走進大樓。
她並沒有注意到門衛室裏的祈邪魖。在她靠近時,祈邪魖就主動縮起了腦袋,躲在了窗戶下面。等他們一走進大樓,祈邪魖立即轉移進了監控室,從監控室裏觀察這兩個人的動靜。
斯多麗朵絲作爲這裏的女主人,一臉自豪地向這個男人介紹着自己的員工和公司。而看男人的嘴脣,祈邪魖也能大體上讀出他得體的恭維。
他很好奇,爲什麼這個男人的智商這麼低,居然能被幾個簡單的魔法傀儡騙過,而且也沒有看出大樓的幻術。起先,他以爲這個男人是故意的。觀察得久了,祈邪魖才注意到了其中的原因。
那個男人的目光大半時間都在斯多麗朵絲身上,幾乎沒有什麼心思在參觀上。斯多麗朵絲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故意把領口拉低,露出形狀精巧的鎖骨,省得對方的眼睛多關心周圍行動極有規則的傀儡。
等他們一路進了老闆辦公室,攝像頭的監控也就被關在了門外,祈邪魖什麼都看不到了。
“你也看到了,老闆在裏面了,我想要進去找她。”祈邪魖對幽靈說。
“我又不攔着你,你刷卡進去啊。”
幽靈還是毫無妥協。如果祈邪魖知道這個死人當年連遇二十個跌停板都堅持持有股票的壯舉,就不會覺得奇怪他爲什麼會這麼頑固了。
當然這也是這個幽靈之所以變成幽靈的主要原因。
“真不能讓我進去?”
“當然不能。”
“那麼,我只能這樣了。”祈邪魖倏地站起身,一副下定決心的表情。
幽靈被他嚇得一緊張,半個身體縮進地裏,確認物理攻擊對自己無效後才大着膽子說:“你想幹什麼?你可別幹傻事。”
“什麼傻事?”祈邪魖一副看到鬼的表情,“你不讓我進去,我就出去唄。”
幽靈無言地目送祈邪魖走出門衛室。他走到了那輛豪華汽車旁邊,敲了敲車窗。司機皺着眉頭立即搖下了窗。
“請不要這麼做,你知道這輛車多少錢嗎?”看這司機的眼神,顯然是把祈邪魖當成了這家公司的保安。
這正是祈邪魖要的效果。“多少錢我不管,你不能把車停在這裏,會擋住別人的路。你給我停出去。”
司機喫驚地看着他。“你知道我的老闆是和你老闆一起來的吧?”
“是嗎?我可沒看到,剛剛我睡着了。”祈邪魖打了一個呵欠,“你老闆是誰?憑什麼和我老闆一起來的?”
司機冷笑起來。“看到你同事對你挺有意見,都沒告訴你老闆回來了。”
“真要你說就說不上來了吧?少糊弄人了,你再不出去,我就把你的車砸了!”祈邪魖惡狠狠地說。
司機考慮了一下,如果車真被砸了,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只能不滿地說:“我家老闆是來和你老闆談合作的。他是墮落通信公司未來的繼承者,你總該聽說過吧。”
祈邪魖還真聽說過,他現在手機網絡用的就是這家服務商。
“就是你們啊,我說我信號老是不好,能給我解決一下嗎?”他當即換成了一張笑臉。
司機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那是因爲這裏的人總嫌棄魔法通信節點會帶來污染,不給我們安裝新節點。我現在可以停在這裏了吧?”
“當然當然,你愛停多久就停多久。”祈邪魖點頭哈腰地回到了門衛室,開始在網上搜索那家公司的情報。
這家名爲墮落通信的公司能夠興起得這麼快,很大程度上在於他們和政府關係良好。好多議員在參選時就接受了他們的援助,甚至有傳說幾任總統的幕僚中都有他們的人。
因此,這家通信公司幾乎壟斷了一半深淵的網絡服務。他們興起的時間極短,在短短三百年的時間就從一家小電話公司成長爲了通信領域的龍頭,這其中有多少黑幕自然不用提了。
儘管祈邪魖一時找不出這家企業和目前的事件有什麼關係,也不清楚他們和貪婪大公有沒有衝突。但就這家公司的背景來看,是貪婪大公天然的對頭也不會奇怪。
不過,祈邪魖更關心的是那個年輕男人。這個傢伙叫作多蒙,是墮落通信公司老總唯一的後代,幾乎已經註定要接手這家龐大的企業。
網絡上,對於這個男人的形容無一不是風流成性,幾乎一個月就要換一任女伴,聯想到剛剛那個斯多麗朵絲和他的樣子,祈邪魖突然明白了些什麼。
這個傢伙該不會想用美人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