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記?”我突然想到了上學時候學過的文言文,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不過大體意思還是知道的。
就是與世隔絕的一個小地方唄,不過白家偉又在搖頭:“也不能完全這樣說,我只是說經濟不夠發達,但還沒到古代人的地步。雨花村裏也有電,有現代的電器。我和他們交談過,他們也知道近代發生的事情。如果排除進村的困難,他們就是一羣普普通通的村民。”
“什麼意思?”我有點不能理解了,白家偉臉上難得的帶着一絲笑意,解釋道:“我當年來的時候,他們還在談論毛主席呢,雖然諮詢上落後一點,但是他們並非與外界隔絕。”
“只是,問起他們是怎樣從雨花村去到外面的時候,我們發現了一件無法解釋的怪事。”白家偉唏噓:“同樣的路,村民們能自由的出入,但是我們,就走不了。我們花費了很大的努力進來,做了更多的嘗試,但是卻出不去了。”
白家偉不再願意說起詳細的細節,只是一個勁兒的感慨當年的經歷有多麼多麼的詭異。
如果一旦對某個人有了猜疑,那麼他的每一句話都會引起無數的遐想。白家偉把雨花村說的這麼詭異恐怖,是不是在故意嚇唬我們,想讓我們打消了去雨花村的念頭,讓我們自己回去呢?
我是覺得有這個可能的,雨花村,不止充滿詭異。而且隱藏着祕密,二十年前,吸引了包括我爹在內的一大批人,甚至還有國外的人。
二十年後的今天,廖晨再次被雨花村吸引而來。緊隨其後的就是我們,在我的腦海中,雨花村就像是一個永不停歇的漩渦。把一代一代的人,無休止的吸引而來。
有少數幾個人,離開了這個漩渦,更多的人死在了這裏。但仔細一想,那些逃脫的人,真的是已經從漩渦中抽身了嗎?
從白家偉口中的隻言片語得知,他們當年的隊伍死傷慘重,大部分人都永遠的留在了雨花村。
而我爹雖然能夠從雨花村活着出來,但是算下時間,他在回到我們老家之後不久,也去世了。
“那個女人?”我心頭一顫,白家偉的時間是二十年前,我爹在二十年前從雨花村帶出來一個女人。
我怎麼覺得,這個女人似乎和我應該是有着巨大的關聯纔對啊?
二十年前,額今年十九,我爹在我出生前去世。
我不敢確定,但是也不能否定。我爹從雨花村帶出來的女人,是我媽?這件事的干係甚大,我必須去找我爺當面瞭解情況。但是前提是,我也能成功進入雨花村,並且還能活着出去。
我們這次沒有再進入林子裏,貼着樹林子邊緣行進。最大的恐懼,是擔心到了晚上,整片樹林又會變成白色。而我們行走在樹林裏的話,頭頂上就是白蛾子。
沿着白家偉記憶中的路線,我們一直朝着雨花村的位置行進。白家偉說他們當初在這裏兜兜轉轉了一個多星期才進入雨花村。
我好奇的問他爲什麼要在村子外面打轉兒?白家偉頹然的說,因爲看不到村子在哪裏,滿眼看到的都是樹和山石,就像我們現在一樣。
“我們也在兜圈子?”我說我怎麼感覺眼前大半天看到的東西都一樣呢?
白家偉否定道:“不是,我們只是還沒到而已。最多到明天傍晚的時候,我們就能進入雨花村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我們重新搭起帳篷,但是隻有老鐵一個人在休息。他的狀態還是不好,而且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在沒有退燒藥的情況下,只靠一點消炎和止痛的藥片根本不頂用。
晚上的時候,白家偉已經勘察了四周,說這片區域沒有大型的野獸,我們點起了篝火。
因爲老鐵的情況,我們守夜的時候也沒有再分組。反正白家偉是要熬一夜的,對我和李壯說的是,你們倆誰睡不着就可以出來找他聊會天。
過了午夜十二點之後,這個睡不着的人就變成了我。李壯走進帳篷,往毯子上一趴就呼呼大睡。
我從帳篷裏出去,其實也不完全是睡不着,還有一點是擠了三個人之後,帳篷裏略顯擁擠。
白家偉也和以前守夜的狀態不太一樣 ,沒有一直四處張望,而是坐在個篝火旁發呆。
上次我們倆一起守夜的時候,我還想着要怎麼和他套近乎。這才幾天的時間而已,我對於這個人已經心聲了強烈的警惕。
每個心裏藏着祕密的人,尤其是這個祕密很可能還和自己有關的話,那麼對這個藏祕密的人,總是提不起好感的。
“我們明天就能到了,又要再去到雨花村了。”白家偉往篝火裏添着柴火,不像是和我說話,但是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也沒有地方可以去,只好跟白家偉隔着篝火坐着。
“你看我的眼神,不太對。”白家偉頭也沒抬,手上添柴火的時候,已經在用很平靜的語氣在和我說話。
我沒有想到,我已經自認爲很小心警惕了,但是在白家偉這種人精面前還是顯得太稚嫩了。
眼神,只是眼神而已,白家偉就能看出我對他的態度不一樣了。而我還遠不能控制自己的眼神,可能一輩子都學不會。
我沒有回答 白家偉,扭過頭去不看他。
“因爲什麼?我挺好奇的。”白家偉很少連續和我說這麼多話,他平時交流最多的人是老鐵,在老鐵出現之前,他基本也只和李壯說話。
藉着火光,我能看到白家偉真正的情緒,他在憂慮。
我心裏也七上八下的,儘量讓自己的語氣緩和,問道:“你爲什麼撒謊?走出沙漠的時候,你看到的明明不是白家成。”
“嗯。”白家偉回答的很坦然,然後他今天以及第二次笑了:“沒錯,不是家成。我看到了那個人,那個現在不知道還在不在的人。正常來說, 他應該是不在了,但是現在,我又不敢確定 。”
我下意識的拿一旁的木棍擺弄着篝火,裝出蹙眉深思的樣子,其實心裏想的是:什麼在不在錯不錯的,我 特麼的一句都聽不懂。
我找不到話述繼續追問,不過白家偉卻主動給了我解釋。
這個解釋,並非是用話語來說明的。白家偉從自己胸口的夾層裏掏出了一個皮夾子,遞到我手裏示意我打開。
我本能的覺得這個皮夾子裏面有很詭異的東西,小心打開之後,卻只有一張照片。說起來,這張照片也算是詭異,因爲我第一眼看到的,是李壯。
這張照片是彩色的,不過因爲時間的久遠,已經嚴重掉色了。
白家偉指着角落裏一個黑黝黝的年輕男孩,我纔看到原來這個就是年輕時候的白家偉。說實話,他年輕時候一點都不顯眼啊,除了眼睛比較亮比較有神之外,真的是屬於丟人堆裏找不出來的。
跟現在的白家偉截然相反,現在的他無論在哪裏,都是那種莫名吸引眼神的。還是因爲那雙眼睛,不再那麼有神,但是顯得深邃。就好像無論是誰,都能一眼看出,這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我的注意力在白家偉的身上停留了一陣,然後就逐次看着照片上的人。
這些人的打扮果然是各異,有的一身考究的西裝,白家偉和其他幾個年輕人穿着軍裝,那個長得特別像李壯的,穿的大褂像是道袍。初次之外,還有汗衫短褲的老漢,呲着一口黃牙,怎麼看都像是務實的農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出現在白家偉的這張照片上。
我掃視了一遍,這照片上一共有十幾個人,白家偉說他們的隊伍遠不止這些人,只是這張照片上拍下的人最多而已。雖然他當年也看不透徹,但是一隻隊伍裏的很多人似乎都謹慎的過分,不願意留下照片。
“爲什麼不能留下照片?你們不是爲了國家工作的嗎?”我也有點沒想明白。
白家偉悠然道:“我是無所謂的,因爲我當年是被從部隊裏調出來的。但是隊伍裏的很多人,出身並不那麼幹淨。盜墓的,販賣文物的,就連請了幾個你們現在說法叫陰陽道上的,也對於我們的上級犯怵。當時的氛圍,就是這樣。”
我似懂非懂的點頭,大致能瞭解。終於把話題拉回正規,指着照片上梳着髮髻的道士打扮的人道:“這個人,就是李壯的長輩?”
“我調查過李無道的家庭,他們家族沒有這麼一個人,而且這個人也不姓李。所以,我只能認爲,照片上的這個人跟李無道沒有任何血緣上的關係。”白家偉的表情很是煩躁。
我看着照片上的人,又扭頭看看帳篷,李壯此時還睡在裏面。
“沒有血緣關係?兩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能長得這麼像嗎?”我好像大致想到了一些白家偉的心事,其實連我都不能接受,照片上的人和李壯沒有關係。
白家偉艱難但又釋然的點頭:“確實沒有血緣關係,但是,我覺得或許你可以用你們的角度來給出解釋,我也一直在等一個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我甚至覺得白家偉是不是也因爲被蟲卵咬出來很多血洞,中毒或者中邪了之類的。爲什麼此時的他,說起話來總是那麼讓人摸不着頭腦。
現在的情況,不是他一直在講述,我耐心傾聽不就好了嗎?可是他突然張口問我要解釋,還是一件我從來都不瞭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