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系玄者,在不同的區域內都有着各自的天然優勢,也就是所謂的特殊環境天賦,這與禁典攝取的能力無關,而是與玄氣有關。
獸系玄者在叢林中的行動速度絕對比其他系玄者要快捷,並且玄氣恢復速度也會上升,各方面能力都有得到一定程度的加強,而植系玄者則需立於大地,不僅有上述好處,腳踏大地時,植系玄者就連傷勢也恢復的較快些。
水系玄者自然是在任何與水沾邊的地方,河流、大海、湖泊、小溝小渠、乃至下雨天、下雪天,冰雪區,在這些地方水系玄者行動時消耗的體力,要比其他系至少節約三成。
禽系玄者莫過於在高空的優勢,在高空禽系最爲敏捷且隨心所欲,冰雪區的強風也不會對禽系造成太大影響,不會消耗多餘的體力,真正影響禽系的是低溫,在低溫下禽系體力消耗的很快,遠比植系還快。
蟲系玄者可以適應多種環境,無論是空中還是地面都對蟲系沒有太大影響,蟲系的環境天賦則需在狹窄的環境裏太能體現,山道、隧洞、環境越複雜活動範圍越小蟲系玄者越有利。
至於在冰雪區,蟲系面臨的問題與禽系差不多,但受寒冷的影響程度,要比禽系大。
論環境天賦,誰也比不上自然系,自然系可以適應所有的環境,哪怕是其他系無法適應的高溫地帶,除水系外的急凍低溫地帶,除禽系外的暴風地帶等等,環境越是惡劣,自然系的優勢越大,因爲其他系是處於劣勢中,此消彼長。
這也是爲何玄宗殿在冰雪區的體鬥中,並未直接上學員上路的原因,水系與自然系的區域優勢太大了些。
在寒風強勁的冰雪區,綜合各方面的因素,六大系體鬥的行動速度,若分出一個由高到低的排名,正常情況下便是:自然系,水系,獸系,植系,禽系,蟲系。
“休息一會兒吧。”
朱自成停下腳步,邊喘着氣邊說道:“也不知道後面還有多少個人,這萬一就我們三個找着牌子,那我們裏面可就有人要白跑一趟。”
寧訫穎想了想,回道:“如果真的只有我們三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自動退出不就行了麼?”
朱自成微愣道:“你就不想進玄宗殿?”
寧訫穎淡淡回道:“難道就非得進玄宗殿麼?我不覺得玄宗殿有什麼好玩的。”
龍辰實在忍不住問了一句:“那你爲什麼來參加比鬥大會?”
“我覺得挺好玩的。”
寧訫穎微微笑了笑,眨了眨眼睛,好奇道:“難道你們不是麼?以你們兩個的實力,根本用不着參加這種比鬥大會,等些日子肯定能夠被選上的,爲什麼這麼着急?”
“知道你們不會回答的,走吧,再不快些,恐怕後面的學員就會追上來了。”
寧訫穎提醒了一句,回過頭繼續往前走去,朱自成看着寧訫穎的背影,滿臉納悶的自言自語道:“難道她就一點也不累麼?就算水繫有天然優勢,也沒道理長途跋涉了近兩百多裏地還這麼輕鬆吧?”
“也許她有自然系玄氣也說不定。”
龍辰笑着說道,然後邁開了腳步,朱自成邊走邊嘆道:“沒天理,簡直沒天理。”
只是,三人剛剛走出百來米,便聽見“轟——”的一聲巨響,這道聲音似乎是從左側遙遠的地方傳來,過了沒一會兒,冰雪紛飛的天際遠端顯露出兩三個黑點,朝着左方飛逝而去,瞬間便融入了白茫茫的蒼穹中。
朱自成停下腳步,轉過身眺望着前方,問了一句:“你們剛纔聽見什麼聲音了麼?”
“嗯。”
龍辰神情凝重的點了點頭,心裏暗道冰雪區看樣子與黑霧區一樣,應該出現了一些怪事,只不過這次沒被自己碰上罷了,而是發生在了別的學員前進的路線上。
這時,一旁的寧訫穎有些疑惑道:“剛剛飛過去的三隻異禽,好像不是玄宗殿的。”
“哎呦,我肚子好疼,好像拉肚子了。”
朱自成忽的捂着肚子滿臉扭曲,弓着背一邊往前面跑一邊叫道:“你們先走吧,不要管我了,這冰天雪地的,我一時半會估計解決不完,還得找個沒風的地方,不然別想拉出來,我不想連累你們,你們快走吧,解決完以後我會追上來的。”
前一刻還氣喘吁吁走幾步停幾步的朱自成,此刻卻是行動如飛,實在判若兩人。
“拉肚子?”
寧訫穎轉頭看着龍辰問道:“你相信他說的麼?”
龍辰直接回道:“不信。”
直到朱自成的身影消融在了冰天雪地中後,寧訫穎才說了一句“走吧,不管他了。”轉身朝着終點的方向走去,走了沒幾步,發現龍辰竟然沒有跟上來,回頭看了看,發現龍辰竟然也朝着朱自成的方向跑了過去。
寧訫穎微愣了一下,急忙問道:“你幹什麼啊?走錯方向啦。”
“我……我也拉肚子了。”
龍辰頭也不回的說道,寧訫穎一臉茫然,接着輕輕跺了跺腳,顰着眉追了上去,微怒道:“想去看就明說啊,把我一個人丟那裏算什麼?而且,還用那麼蹩腳的藉口!”
龍辰無言以對,事實上,他也實在找不着什麼理由能讓這個聰慧的女孩相信,倒不如直接引用朱自成的蹩腳謊言。
“你最好不要跟着我。”
龍辰邊跑邊說道,見寧訫穎仍舊沒有停步的意思,補充了一句:“因爲很危險。”
“在冰雪區,好像,應該沒有什麼能威脅到我。”
寧訫穎想了想,又莫名說道:“而且,有我在的話,你可以近距離的偷看,不然只能隔着老遠。”
龍辰疑惑的看了寧訫穎一眼,忍不住問道:“難道你想使用禁典?”
“呆會兒你就知道了。”
寧訫穎神祕的笑了笑,龍辰皺了皺眉,直接說道:“我先把話說在前面,如果真的遇上危險,我可沒工夫救你。”
“不用你救,上一次你救了我和宮月,我欠你一個人情,所以,這次如果遇見危險,我會救你。”
寧訫穎淡淡的回道,聽見這話,龍辰心裏一緊,很顯然,寧訫穎已經確認了那天夜裏在街上的黑衣人,便是自己。
尋着剛纔發出的那一道異響,龍辰一路往前奔行了半個小時,翻過一座並不是太險峻的雪山後,視線內出現了一片放眼望不見邊際的冰湖。
龍辰小心翼翼的躲在雪山半腰的一塊巨冰後觀察了一下,發現湖面上正有數十個黑點朝着遠端移動而去,這些黑點來自四面八方,明顯不是參與冰雪區體鬥的學員,而天際也陸陸續續的鑽出大量玄宗殿坐騎,其飛往的地點,同樣是剛纔異響發出的方向。
站在龍辰身後的寧訫穎伸出腦袋看了看,低聲呼道:“居然有這麼多人啊,好像全部都是玄宗殿的,而且至少也是高階君級玄者,其中還有幾個尊級呢。”
龍辰回過頭疑問道:“你怎麼知道這裏面有尊級玄者?”
寧訫穎眨了眨眼睛,回道:“我說是猜得,你相信麼?”
“不信。”
龍辰直言道,卻也沒有繼續追問,他並沒有打破沙鍋問到底的習慣,況且,如果寧訫穎可以解釋,也不會問出那種問題了。
“朱自成那傢伙也就比我們先行不久,怎麼一下子就找不到人了。”
龍辰自言自語了一句,待湖面上的黑點消失後,這才快速的朝着雪山下像只靈猴般異常敏捷的跳躍而去,寧訫穎緊隨其後,她雖然沒有龍辰那般快,但卻是如蜻蜓點水般優雅而輕盈,青絲飄舞,淡藍水系學袍輕輕擺動着,一副冰雪玉女之景,美不勝收。
來到湖面上之後,寧訫穎止住了本準備繼續往前奔跑的龍辰,四下看了看,然後迅速召喚出了禁典,其禁典自動翻至第三頁,其腳下浮現出一道白如雪的光環。
“湖面上隨時都有可能來人,如果被玄宗殿的看見我們,肯定會把我們攆出去,我們從水下走吧。”
寧訫穎說完後,抬手舞動着衣袖,墊起腳尖在原地迅速旋轉了一圈,只聽“咔嚓”一聲響,在龍辰一臉茫然之下,視線忽的下落,那厚達數米比鐵還硬的堅冰無聲無息間竟然直接被劃開一個環形的冰窟,龍辰正準備迎接湖底冰水的侵襲時,卻聽“喀喀喀”的脆響,以他和寧訫穎爲中心,直徑兩米範圍內,凝結出一層晶瑩透明的圓球狀的薄膜狀物質,直接將湖底的冰水隔離在了外面。
落至冰層下的湖水中後,寧訫穎身旁懸浮着的禁典又翻開了一張原頁,在她輕輕揮手之下,湖水沿着那被切出的環形冰窟急湧而上,接着化爲堅冰,瞬間將冰窟給封閉。
這一連串的動作讓龍辰心底狠狠震了一下,雖然寧訫穎身旁的禁典書脊顯石上,只亮着一顆淡藍色的顯石,看上去僅僅只是一名高階水系師級玄者,可他絕對不信一個高階水師施展出這種程度的能力,無論是憑空切開冰層,還是凝結出直徑兩米的晶瑩圓球,乃至那引動湖水填充冰窟並瞬間凝結爲冰,這些都不可能是一個高階水師能夠辦到的。
做完這一切後,站在龍辰身前的寧訫穎攤開手心輕輕一拂,包裹着她與龍辰的晶瑩透明圓球被四周湧動的湖水一推,好似水中射出的彈丸般朝着前方衝了出去。
“好了,保證沒人知道我們躲在水底下,就算是尊級玄者也察覺不到。”
寧訫穎往手心裏吹了一口熱氣,揉了揉,好像一連施展出三種能力,僅僅只是讓她手心發冷了而已。
“哦。”
龍辰應了一聲,沉默了許久後,面色複雜的抬起頭看着寧訫穎,問道:“你是水系與自然系雙系玄者?”
“還是被你猜到了。”
寧訫穎淡淡笑了笑,眸子裏劃過小小的促狹之色,問道:“你不也是植系和蟲系雙系玄者麼?”
龍辰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問道:“你玄氣量,究竟達到了多少重?”
寧訫穎有些爲難的回道:“這個不能告訴你,我出來時爹爹告誡過我,不允許我在外人面前使用禁典內的能力,這次已經是破例了。”
龍辰好奇道:“那你爲什麼在我面前使用?就不怕我把你的祕密告訴別人?”
寧訫穎眨了眨眼睛,勾着薄薄脣角露出一絲狡黠笑意,回道:“因爲我也知道你不少祕密,比如十分鐘吸收一枚一級魔石,比如是植系蟲系雙系玄者,再比如,你只有初階君級實力,卻可以製造出六星坊頁,我知道你的祕密可是不少哦,你如果把我的祕密告訴別人,我也會把你的祕密告訴其他人。”
龍辰張了張嘴,一下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沒想到那天在地窖裏,竟然被寧訫穎瞧見自己能製造六星坊頁,這是他除了藏着三塊至高令牌之外最大的祕密,如今這個祕密竟然被這個實力頗爲神祕的女孩知道了,自己似乎除了沉默還是沉默,因爲,就算是狠下心殺人滅口,似乎也不是有着水系自然系雙系玄者身份的寧訫穎的對手。
僅僅過了不到五分鐘,寧訫穎忽然悄聲說道:“馬上就要到了,等會千萬別大聲說話,不然會被尊級玄者聽見。”
龍辰仰頭看了看一片灰濛濛的球頂,哭笑不得的問道:“站在這東西裏,看也看不見,聽也聽不着,就算靠近了能有什麼用?”
寧訫穎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脣邊“噓”了一聲,低聲回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裝着龍辰與寧訫穎的晶瑩透明圓球忽的停了下來,接着緩緩往上浮,輕輕貼在了厚實的冰層上,就在這一瞬間,沉重的踐踏聲,怪異的怒吼聲,金鐵碰撞聲,痛呼大喊乃至竊語聲等等各種各樣的聲音驟然傳入了圓球內,僅僅從聲音便可以判斷出冰層之上正在進行激烈的戰鬥,場面肯定是亂作了一團。
這時,寧訫穎身旁一直懸浮着的禁典再次翻開一頁,其手掌之上冒出了一團七彩光芒,她伸手微微觸碰了身旁的晶瑩圓球內壁一下,剎那間,本灰濛濛的冰層逐漸變得通透明亮,好像被淨化般,冰層外發生的一切立即映入了龍辰的視線中,好似與外界僅僅只隔了一層薄薄的玻璃。
似乎擔心龍辰被嚇到,寧訫穎低聲解釋道:“這是自然系的光晶透視,外面的人是看不見我們的。”
龍辰當然不會被嚇到,因爲他十分清楚其原理,這種自然系的能力光晶透視,其實就好比把湖面的部分冰層改造成了單向透明的玻璃一般,上一世的一些審訊室以及實驗室內,常常使用這種加工特殊的玻璃。
事實上,當看見冰層外的情景後,龍辰已被徹底驚住了,哪裏還有多餘的心思去詢問寧訫穎是怎麼做到的。
視線內,一隻與黑霧區外形一摸一樣,僅僅只是膚色變爲了白色的離奇異獸,瘋狂的咆哮着,不停的衝向圍繞在它四周的百餘名玄宗殿一等宗員,所過之處,皆是殷紅一片。
“嗚嗚——”的沉吼不斷,冰層之上四處可見浸在血液中的殘肢端體,隔一陣便是一陣淒厲的慘叫聲,但凡被那隻離奇異獸抓住的玄宗殿一等宗員,多數都被撕成了碎片!
玄宗殿宗員們則不遺餘力的傾注玄氣使用着禁典,個個腳下環繞着五彩繽紛的光環,閃避與奔跑間,無比快速的釋放出千姿百態的能力圍剿着那隻離奇異獸,各種各樣的聲音連綿不絕,刺人耳膜。
冰面滿是荊棘粗如人腰的紅色、黑色蔓藤追着離奇異獸四處蔓延,白色離奇異獸踏行的前進路線上,立馬便是鋒利的冰晶尖刺從冰面上嗖嗖的冒出,可這些卻絲毫無法阻礙它的追擊屠戮。
空氣中不斷的飛揚着片片刀鋒般的落葉,被牽引着朝白色離奇異獸席捲而去,而憑空凝聚而出各種毒針如下雨般密密麻麻的飛射,與之齊行的還有天女散花般的炫目花朵……但,這些全部在白色離奇異獸揮手間變化爲了殘渣,至於那些偌大的食人巨花,體型瞬間增大數倍的宗員們,在它的巨拳揮舞下,卻是脆弱不堪。
宗員們悍無謂的猛烈衝擊着,一道道野獸虛影四處奔飛,忽閃而逝的鋒銳利爪尖牙好似刀光劍影,這些密集的攻擊大多都撲空,就算命中,在白色離奇異獸身上似乎也無法造成太大的傷害……水蟒、巨浪、水錐、冰錐、風刃、火柱、落石……所有能用上的攻擊型能力在這一刻全用上了。
龍辰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幕幕,他完全沒有想到,在一百多名玄宗殿一等宗員的聯合攻擊下,這隻白色離奇異獸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沒過一會兒,從四周趕來的玄宗殿宗員越來越多,場面也變得更加火爆,只是,那白色離奇異獸雖彪悍無比,但隨着時間的推移,在近三百名玄宗殿宗員的輪番攻擊下,受傷程度越來越重,體力似乎開始衰弱,行動逐漸緩慢了起來。
這時,在離地數十米的高空,則開始上演起了一場尊級與尊級之間的戰鬥。
其中,便有濮陽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