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立刻就只剩下蘇謐和皇後兩人了。
皇後見到蘇謐神態之間沒有絲毫的破綻儀態端莊地笑道:“蓮妹妹可真的是更加漂亮了本宮咋一看上去都覺得靈氣逼人啊。果然還是山裏的水土養人遠遠地就是比宮裏頭的強。”
“婢妾不敢當”蘇謐謙和地笑道:“山中確實空氣清新只是婢妾再進益哪裏及得上娘娘儀態端莊呢?皇後孃娘有機會也不妨去山裏一試。”
“唉若是本宮去了只怕沒有這樣的效果了。”皇後笑道:“也許是妹妹與山間的水土相和吧。本宮是早就習慣了宮廷的人不像是妹妹原本就是鄉野之人的。”
蘇謐嫣然一笑這是在諷刺她的出身了。
“娘娘正應該去一趟纔是”蘇謐的語調稍微抬起悠然道:“說起來宮中的生活雖然富貴尊榮但是娘娘如今的臉色憔悴只怕是這一段的日子操勞過渡了。爲大齊計爲皇上計正應該好好休養一陣子纔對呢。鳳體安康纔是最重要的啊。”蘇謐滿臉關切地看着皇後這些日子因爲熬夜而有幾分黃的容顏。
皇後的臉色稍微一僵年輕的女子終究是在意自己的容顏的。她這些天來一方面照顧着太後的病情一方面忙碌着選秀的事務還有太後的生辰需要操辦千頭萬緒雜亂繁多再加上前些日子裏朝中出了那樣的事端舊案重翻害得她連接幾天沒有睡過安穩覺了。如今雖然華冠麗服脂濃妝豔但是依然壓不住淡淡的黑眼圈。皇後的失態不過一瞬間眼見蘇謐的眼神落在她的容顏上她隨即笑道:“本宮掌管後宮事務這幾天雜事多了一些難免有幾分疲倦哪裏及得上妹妹整天閒着無事讓本宮好生羨慕呢。”眉目憔悴之中依然有一種雍容自如的儀態。
“所以說皇上真是不體貼呢?”蘇謐笑道:“給娘娘身上壓上這麼多的擔子。明知道娘娘如今忙碌着太後的病情還如此”
“皇上信賴本宮自然是能者多勞。”皇後打斷了她的話說道。
“只希望皇後孃娘莫要太過於辛苦如今竟然連白頭都長出來了。”蘇謐衝着皇後的頭上斜睨了一眼婉然笑道。
皇後的手禁不住向頭上伸去半途上卻又覺得不妥轉而捋了捋頭臉上的惱火轉瞬即逝隨即姿態恢復嫺雅平靜:“妹妹真是會開玩笑啊都說佛家講究平和靜心與世無爭。妹妹這一趟從佛門聖地回來怎麼反而變得伶牙俐齒起來了?這寒山寺的佛堂當真是與衆不同啊還是妹妹自己領會的不夠呢?”
“娘娘客氣了。”蘇謐笑道:“枯葉禪師佛法精深各位禪師也都是得道高僧這一趟婢妾清修一個月確實是受益良多。更加深知這世間”蘇謐說着轉頭看着皇後道:“輪迴無常報應不爽的道理不知道皇後孃娘對此可是有體會?”
皇後雙眸微合淡然一笑道:“妹妹果然是進益了。”
一邊說着兩人已經到了院子門口車輦就在眼前內監宮女迎了上來。
皇後忽然回頭對蘇謐說道:“這個世間說是輪迴無常須知你我都是世俗凡人其實卻都是有跡可循的萬事只要尋找根本就不難跳出這個無常的條框來。不知道妹妹以爲如何?”不等蘇謐回答又笑道:“如今皇上和妹妹小別勝新婚本宮就暫且不打擾了。妹妹可要細心服侍皇上啊。這些日子也不必來本宮這裏請安了。”
說罷羅袖輕揮轉身去了。
當晚承恩車載着蘇謐進了乾清宮甘露殿短暫的離別之後自然別有一番綺旎繾綣的風光。夜已深齊瀧已經沉沉地睡去蘇謐的視線投到半掩的羅帳之上金線紅羅的斗帳開合之間依稀看得見外面燃燒到天明的龍鳳紅燭已經快要燒到盡頭了。下面雕花盤龍銀燭臺上積累了一夜的燭淚如同珊瑚珠一般嫣紅可愛。層層疊疊把純銀打製的龍頭遮掩包圍了起來。蘇謐的目光從燭臺上收回她還是回來了回到這個混亂殘酷的地方接下來等待着自己的是什麼呢?明明一切都沒有變化可是心中卻越的躁動不安起來周圍原本已經無比熟悉的流光華彩、鑲金嵌玉在短短的一個月的離別之後看上去卻都是那樣的生疏刺眼
第二天蘇謐起牀齊瀧早已經上早朝去了還沒有等梳洗完畢齊瀧的恩旨就已經傳了下來將蘇謐的位份晉爲從三品的婕妤。
宮人將綃金羽簾捲起露出殿中青銅雕鳳的穿衣鏡蘇謐站在明晃晃的銅鏡前將明採華章、迤邐曳地的長裙穿戴整齊鑲嵌着星星點點碎鑽的金簪插在烏黑的髻間流動着媚惑的光彩宛如朝霞般的光彩閃爍在銅鏡中。蘇謐含笑對應着周圍恭喜諂媚的宮人嫺雅的姿態和明麗的容貌比頭上鳳釵嘴角銜着的東珠更加的濯然生輝。
也許自己的未來就是這樣的吧她輕輕嘆息着就是永遠的鎖在這個深宮裏面。
大齊的宮廷還是如同往昔一般的模樣。
蘇謐的迴歸並沒有給日漸忙碌的宮裏帶來什麼波動唯有幾個得寵的妃子暗中抱怨着自己的寵愛恐怕又要變少了。
原本按照齊瀧的說法在秀女大選結束之前蘇謐這幾天要住進乾清宮去的可是蘇謐既然身體未愈皇後特意將採薇宮沒有動彈另外又尋了一處宮室準備安排秀女。所以如今蘇謐還是安閒地躺在自己的臥室裏。離開不過短短的一個月宮中已經遍地都是繁花盛放的美景了滿院子的花香隱隱地飄入屋裏來花濃柳綠佳木蔥蘢。
蘇謐拉了拉身上鵝黃色的細絨毯子初春的天氣還是帶着幾分寒冷。她正在遙望着窗子外面的藍天出神陽光透過窗格子照射進來暖洋洋地灑在身上慢慢地睏意蔓延上來眼睛不知不覺地合上了手中的絹絲手絹也掉落在地上而不自知。
濛濛朧朧之中卻聽見外面一個帶着憤恨的聲音說道:“真是氣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