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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百年孤獨和百年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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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百年孤獨和百年浪漫

高劍父文化紀念館位於越秀區朱紫路,其實和陳着家離的都不是很遠。

不過,陳着也是第一次來這裏,因爲它實在太不起眼了。

就在一棟灰撲撲居民樓的隔壁,如果不是匾額上龍飛鳳舞「高劍父文化紀念館」幾個遒勁大字,真的很容易錯過。

據說這是在高劍父大師故居上改建的,所以面積也不大,大概只有1000平米左右。

1000看似不小,實際上就是50*20,甚至都比不上中大的一間階梯教室,更何況這個紀念館還分爲前後兩部分。

前面是展覽館,後面一間小院子——高劍父當年練畫的地方,名爲「春睡」。

不過前後這樣一分,紀念館就顯得更小了。

展館裏擁擠的擺着各式各樣的畫作,還有高劍父的生平介紹。

陳着粗略的溜達一圈,發現有《花鳥圖》丶《仕女圖》丶《江山圖》,就是沒有鄭文龍喜歡的《花卉圖》。

估計這種類型的畫作比較值錢,所以就沒有展出或者壓根沒有捐贈過來。

走馬觀花的看完也不過幾分鐘,遊人很少,陳着只看到一個帶孩子的母親。

母親正在對孩子介紹高劍父的生平還有那些畫作的寓意,但是這裏實在太冷清了,孩子一直吵嚷着要出去。

母親沒辦法,只能無奈的抱着孩子出去。

母子兩離開後,空蕩蕩的紀念館裏頓時安靜下來,除了陳着以外,只有一個看門的老頭。

廣州冬天沒那麼冷,但他還是穿着厚重的棉服,雙眼無神的坐在板凳上,衰老的模樣與這寂寥的紀念館遙相呼應。

陳着過去打了兩聲招呼:「阿叔,阿叔……」

老頭有些迷惘的看過來,他似乎很久沒有和人交流了,嘴脣動了動不知道嘟囔着說些什麼。

陳着嘆了口氣,這種紀念館的上級指導部門應該是沒有合併前的區文化局。

不過文化局就是個很窮的單位,連舉辦一些活動都摳摳搜搜的,以便儘量多留一些錢給在職公務員發年終獎。

哪有什麼經費來給一個過世畫家修葺什麼展館。

所以,這座紀念館的落地應該另有他人資助。

可能建成了以後,文化局領導又以「統籌管理,形成合力丶打造樣板」爲理由,想辦法把紀念館納爲己用,算作自己的功績。

至於這個老頭,大概就是局裏隨便派過來的看門臨時工。

一個月不會超過500塊錢,這就算是給了紀念館出資人一個交代了。

對於這些手段,本就是大染缸裏出來的陳處自然一清二楚。

陳着站在幽幽狹窄的紀念館通道上感慨一番,轉身出去買了抹布丶掃帚和拖把這些工具。

回來時他開始對每一個展列櫃仔細擦拭。

這時,看門老頭的眼裏才閃過一絲好奇的光芒。

但是他也沒過來打聽什麼,靜靜看着這個素昧平生的小哥,從前面展館清掃到後面的小院。

第二天,「高劍父文化紀念館」照常開門。

遊客依然很少。

看門的老頭依然在。

他發現昨天那個小哥又過來了,不過這次身後多了一個人。

一個漂亮的女娃。

老頭揉了揉渾濁的眼睛,這個女娃好漂亮!

酒紅色的長髮在陽光下熠熠閃耀,身段高挑婀娜,桃紅色的眼尾有些上翹,眼波流轉之間,如同漾着陳年美釀。

因爲長得精緻又時尚,以至於身上的衣服其實並沒有很高檔,女大學生常見的牛仔褲加休閒衛衣套裝,外加一頂鴨舌帽。

但是她隨意一搭配就有種模特的感覺,身上的那種藝術靈氣好像要溢出來了。

「巧合」的是,她也帶了畫板和支架。

這個小哥是陳着,漂亮女娃自然是cos姐了。

廣美的期末考昨天正好結束,所以俞弦也放假了,聽說陳主任在這裏當清潔工,馬上就過來陪他了。

不出意外,這七天都會陪着。

幸好寒假期間,陸教授要對宋時微禁足,否則陳着還真沒法解釋突然要消失7天之久。

至於俞弦爲什麼要帶個畫板,寒假結束返校她就要參加省文化廳和共青團聯合舉辦的「迎春杯」書畫比賽。

決賽是現場作畫,所以必須每天不斷練習保持手感。

「高劍父是你們的祖師爺。」

陳着一邊蹲下去幫忙搭支架,一邊調侃着說道:「沒想到你也是第一次過來,這算不算欺師滅祖?」

「你懂什麼呀~」

俞弦伸手在男朋友耳朵上擰了一下。

「有些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畫派傳承下來很複雜的。」

俞弦把白色平鋪在畫板上,搖搖小腦袋說道:「關教授有時候談起上一代和上上代的恩怨糾葛,也是不住的嘆氣,她都不讓我們多問這些東西。」

陳着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關教授不讓這些弟子多問,很可能是保護那些畫派前輩或者他們家屬的聲譽。

百年曆史的畫派,要說沒點分歧和糾葛,那不如相信太陽從西邊升起。

最簡單的一點,關山月大師明明有女兒,但是嶺南畫派現在掌舵人卻並不是她。

當然那些藏品也沒有留給她,而是給了資質更突出的關詠儀教授。

關老教授未婚未育,一生都把精力奉獻給了藝術,也證明了關大師當年沒有看走眼。

「不過……這對cos姐來說是一件好事,她以後接班會少了很多親情方面的阻力。」

陳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想着。

其實不管是關教授還是魚擺擺,她們的藝術追求都很純粹,也只有陳處這種俗人考慮問題才這麼功利。

「我去做事了啊。」

陳着收起這些雜七雜八的心思,走到小院子裏拿出打掃工具。

昨天只是大概的清理一遍,今天他開始對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動手了。

「陳主任,你真的不要我幫忙嗎?」

俞弦跟着來到小院裏,娉娉婷婷的站在屋檐下問道。

「算了吧,這種粗活累活就得我們男人來做!」

陳着大聲拒絕。

雖然嘴上說的冠冕堂皇,實際上餘光看了一眼看門的老頭。

陳着不確定他和關老教授有沒有關係,擔心是老太太安插在這裏的「眼線」。

她可沒同意讓俞弦幫忙,陳着不想因爲偷一點小懶,耽誤了「攻略」鄭文龍師兄的進程。

「好咯~,那你累了就過來休息會。」

俞弦想不到這麼多彎彎繞繞的東西,把畫板和支架擺在小院子裏的臺階上。

一邊正對陳着,一邊專注的練習起來。

冬天的廣州天高雲淡,紀念館人煙稀少,要不是陳着拖地時發出的噪聲,彷彿都能聽見地球自轉的動靜。

偶有一陣穿堂風拂過,俞弦又長又黑的眼睫毛顫了顫,院子裏栽着的黃花風鈴木,飄飄悠悠的落了她一身。

等她察覺到,伸手把肩膀上的黃色小花摘下,輕輕放在畫板上。抬起頭,發現男朋友正在撅腚擦地。

「這是做家務的陳主任麼。」

俞弦一隻手託起下巴,歪着腦袋就這樣不做聲的看着,嘴角也情不自禁彎出一抹笑意。

如果有喜歡攝影的人在這裏,他們肯定會覺得這是一幅很美的構圖。

和煦的陽光。

幾十年前的老畫室。

瓜子臉的少女。

揮汗如雨的年輕男生。

還有坐在紀念館門口,呆呆看着這對青春男女的垂暮老頭。

一瞬間,有種時光就在這間小院子裏輪迴的感覺。

片刻後,瓜子臉的少女突然想起什麼,從隨身攜帶的小布包裏拿出水杯。

擰開杯蓋,先用嘴脣試了下溫度,然後招招手嬌柔的喊道:「陳主任,來喝點水嘛。」

「好~」

陳着嘴上答應,但是卻不願意挪動腳步。

正常人好像都有一點拖延症,陳處也不例外。

明知道女朋友在等自己,可是就要強迫症的把手頭一點事做完。

三分鐘後。

「陳着,來喝水噻!」

少女的語氣,從嬌柔帶上了一點點潑辣,並且已經開始叫上了全名。

「來啦來啦!」

陳着不敢再拖沓,趕緊放下手裏所有事情跑過來。

好像再慢一點點,「勞資蜀道山」可能就要出現了。

看門的老頭咧嘴笑了笑,原來不管什麼時候,年輕人拌嘴都是一個模式。

「我不喝熱水,讓它涼一涼。」

陳着還要給自己的拖延症找個藉口。

瓜子臉少女站在屋檐下,一手舉着水杯,一手叉着腰。

纖細的腰圍就像小提琴的弓身,優雅而充滿活力,散發出一種獨特的東方女性美。

「早就試過啦!溫的!」

俞弦嗔怪的說道,有一種「戀愛這麼久,我還不知道你習慣?」的口吻。

「嘿嘿~」

陳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有點甜,好像把cos姐的甜糯也摻雜在裏面了。

「你剛纔畫了啥?」

陳着美滋滋的灌了幾大口,然後問道。

「今天的雲很漂亮,我就想記錄一下。」

俞弦指了指天空,彎着眼眸對男朋友說道。

「是嗎?我看看。」

陳着湊過去張望一眼。

他想像中的畫應該是在一片蔚藍天空下,點綴着幾片像棉花糖一樣的雲朵。

實際上他還是小看了自己女朋友,尤其經過關教授慢慢的引導和開發,天賦得到了充分展示。

只見畫板的宣紙上,層層迭迭的雲朵或濃或淡,爲山爲石,爲海爲峯,磅礴間很有氣勢。

明明只有黑白兩種顏色,但是在飽蘸濃墨的揮毫中,萬千姿態變化宛若神巧,儼然一副頗具氣勢的寫意國畫。

陳着看的暗暗心驚。

上次在廣美的繪畫中心,俞弦的《一江春水向東流》就給人一種延伸出畫面的縱深感與故事感。

這次就寥寥幾筆,那種「意境」再一次躍然紙上。

「你覺得怎麼樣?」

俞弦把畫筆的另一頭抵在下巴上,頗爲期待的等着陳主任評價。

「只能說還行吧。」

陳着面不紅耳不赤的說道:「也就是我沒有選擇當藝術生,不然關教授的關門弟子哪裏能輪到你。」

「鵝鵝鵝……」

瓜子臉少女被逗得笑了起來。

清脆悅耳的笑聲如同一把零星的火,爲這座清冷的紀念館帶來一道溫暖的光。

……

中午快到飯點的時候,陳着正在思考兩人應該喫些什麼,突然看見那個看門的老頭,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個鋁鐵的飯盒。

沒有微波爐,也沒有燃氣竈,他就這樣「嘭」的一聲打開,裏面是已經冷掉的米飯配上幾塊酸蘿蔔。

「陳主任……」

俞弦牽着男朋友的手指,輕輕搖晃了一下,似乎想說些什麼。

「我知道。」

陳着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該怎麼做。

過了一會兒,陳着在附近的快餐店打包了三份飯。

兩份是自己和俞弦的,另一份是拿給那個看門的老頭。

阿叔很驚訝,看着送到面前的熱騰騰盒飯更顯侷促。

可能是守着這座「杳無人煙」的紀念館太久了,他都不知道怎麼回應別人的熱情。

不過陳着也沒說些什麼,只是友好的笑了笑,放下飯盒就和女朋友喫起了午飯。

「cos姐,我這個豆乾是辣的,喫不了。」

「是麼?我嚐嚐。」

「是不是很辣?」

「emmm……陳主任你要不要考慮下,可能是你太弱的原因。」

「我們口味相差這麼大,以後過日子了咋辦?」

「笨蛋!肯定我跟着你喫清淡口味的啊,難不成你還想突然擁有一個能喫辣的胃啊!」

這座黃花風鈴木飄蕩的陳舊小院裏,終於有了一絲生活味的人煙氣。

恍若百年前的民國時期,穿着旗袍的妻子,對正在畫室裏臨摹的丈夫柔聲喊道:「高劍父,食飯。」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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