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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番外 至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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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衾生遇到杜若是在一次留學生聚會。

他那些狐朋狗友有個習慣,每到新生入學季,眼睛上就裝了雷達似得,對剛剛加入的新鮮血液敏銳得很,一個美女都不肯放過,懷着心照不宣的目的頻繁組織各種“聚會”,“聯誼”。

他對這種活動說不上熱忱,但朋友邀約,他還是會去。

那天他約了朋友喝酒,原本沒打算過去,沒想到被朋友放了鴿子,百無聊賴下決定過去玩玩。

一進門就見到了格格不入的杜若。

杜若剛剛來巴黎沒多久,也是被朋友拉着過來,以爲只是普通的華人聚會,本着多認識些人多交些朋友的想法來的。

結果一來就覺得有點不正常。

女的各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生怕突不出自己的美貌似得,男的各個笑容輕佻,眼神輕浮,一看就目的不純。沒一會兒已經有好幾對互相勾搭上了。

她一個人穿着t恤牛仔褲,偶爾來個人,就被她一眼瞪回去了。

她想走,奈何朋友怎麼都不願意,說晚上一個人回去,害怕。她只好一個人坐在角落裏玩手機。

再抬頭時,就撞到一雙桃花眼裏。

眉目含春,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這天何衾生原本是打算去酒吧,所以打扮也……略浮誇。

杜若一見就皺起眉頭。

“哪個學校的?”他笑眯眯地問她。

在這裏問哪個學校,當然不是表面的意思。在哪兒讀書,一定程度上代表着這個人的家世、社交圈,以及本身的價值觀。

杜若直接站起身,“借過。”

再明顯不過的拒絕,甚至還摻了點厭惡。

何衾生笑着揚眉,還是第一次碰這樣的冷釘子。

杜若實在忍無可忍,跟朋友發了條抱歉的信息就自己走了。卻想不到這之後,何衾生就纏上她了。

大概是從她朋友那裏得到她的信息,從天天給她短信電話,到天天開着他那輛招人眼的跑車在她學校門口堵她。杜若不勝其煩,何衾生窮追不捨。

杜若向來理智,她理想中的另一半是成熟穩重的事業型男人,不是何衾生那樣輕佻的花花公子。她也很清醒地認爲何衾生追她,不過是一時新鮮,他玩兒得起,她卻不行,所以除了拒絕還是拒絕。

最初何衾生的確是一時新鮮。

明明看着柔柔弱弱的,對身邊的朋友該溫柔溫柔,該活潑活潑,到了他這裏就成了一塊怎麼咬都咬不動的硬石頭。

不過這股新鮮勁持續的時間還挺長的。

不知不覺中,他看她越看越順眼,怎麼哪兒哪兒都那麼可愛呢?無視他可愛,衝他皺眉可愛,瞪他可愛,實在不耐煩了吼他都可愛。

想着她那雙含着水光似得眼睛要是能給他一個微笑……

渾身都酥了。

人的賤格就在這個時候犯了。

她不願意,他偏想方設法讓她願意。

長達三個月的追逐,恰好中間碰上新年。何衾生不清楚是自己的鍥而不捨感動了杜若,還是一個人隻身在外讓她想有個依靠,抑或是……她對自己也終於動心了。

總之她答應了他。

已經有很多年沒有那樣的喜悅。

他像情竇初開的小男生,變着戲法哄她開心,她說什麼他都說“好”,他捨不得她皺下眉頭,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一旁喧鬧的人聲把他從回憶中拉到現實,“輪到何公子了,來來來,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何衾生嘴角含笑,目光溫潤地掃過衆人,“真心話吧。”

留着一頭漂亮梨花頭的年輕姑娘馬上問:“你最愛的女人是誰?”

一旁的爆炸頭推開她:“切,這麼老套!換個方向嘛,最愛你的女人是誰?”

何衾生笑容清淺,左右晃了下手裏的酒,清聲回道:“我最愛的女人,和最愛我的女人,是同一個人。”

“喲!!!”狐朋之一嚷起來,“那你怎麼還單着吶?人呢!”

何衾生淺飲了一口杯中酒,“我已經答過一個問題了。”

接着轉動酒瓶,遊戲繼續。

沒錯,儘管他最愛的女人已經另嫁他人,他也從來不懷疑,她一直是最愛他的女人。

這種愛不是一蹴而就,不是一時衝動,也不是新鮮好奇,而是日積月累,一起經歷過歡笑與眼淚後,不知不覺中深入骨髓。

不過這樣的至愛,他還是弄丟了。

他犯過兩次錯。

第一次是當年鬧分手的時候優柔寡斷,一次次地對她心軟。

他太瞭解杜若,瞭解她的驕傲,她的倔強,所以她放下身段回來找她時,他沒辦法決然地將她推開。他又怕她真的對他絕望,忍不住找各種藉口一次次地回去看她。

最後一場本該速戰速決的分手硬生生拖成了曠日持久的拉鋸戰,這個過程中把她割得遍體鱗傷。

第二次是回國之後,他決意吸取教訓,不處理好所有問題鋪平前路,絕不再去找她。

結果還是錯了。

如果他早點知道她懷孕,早點知道她家中那些變故,早點出現照顧她,事情也不會發展成後來那個樣子。

“何公子想什麼呢?跳個舞?”着裝嫵媚的女人靠過來,一手就搭上他的大腿,雙眼裏裝了電燈泡似的,一眨眼就朝他閃爍一下。

他不着痕跡地躲過去,嫺雅地笑:“不好意思,戒了。”

和自己不愛的女人調情,戒了。

這樣說起來,他犯過第三個錯。

他和杜若的第一次爭吵,是因爲一個男性朋友。那個朋友有收集女人的愛好,像集郵一樣收集各個星座,各個血型,各個性格的女人。這裏的“收集”,是指收上牀。

有一次那朋友當着杜若的面高談各個女人的不同感受,杜若當場就甩了臉,何衾生覺得他太不給人面子,她堅持讓他跟這樣的人斷絕往來。

“何衾生,我不管你以前怎麼樣,但是你既然現在和我在一起了,我不接受你們那些愛是愛,性是性的滑稽理論。”杜若鄭重其事的聲明。

何衾生在情事這方面,算不上濫交,但的確不是什麼素食主義者,畢竟朋友們都那樣,又經常有女人自己貼上來,他也認爲食色性也,不是什麼大事。

但杜若鬧,他捨不得她生氣,跟她保證戒掉,就跟戒酒戒菸一樣。

因爲提前打過預防針,他平時很注意,他們沒在“女人”這件事上有過多的爭吵,最多是她覺得他和哪個女人走得近了,不拒絕哪個女人遞過來的酒了,喫喫醋,鬧鬧也就過去了。他沒想過他們最後分開會是因爲這個。

那時候他也想不顧一切地跟她和好,但剛剛答應她的第二天,傳來大哥過世的消息,洛桑桑不出意外地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他身上,開始一個接一個電話地叫他回國。

立刻,馬上回國。

直截了當地說不想再看到上次他帶回國的那個女人。

他想到哭泣的杜若,放低姿態求他的杜若,他不知道該怎麼再開口跟她說分手。

他喝了很多酒,莫名其妙地跟一個貼上來的女人滾到一起,杜若哭得撕心裂肺,“何衾生你不要跟我說你喝糊塗了,也別說把她當成我,那些唬弄人的話都見鬼去吧!”

何衾生一直沒把這個插曲太當回事,只是這件事之後杜若沒再找他,他也準備回國,不在這件事上再拖泥帶水。他認爲只要將來找到她,解釋清楚分手的事就行了。畢竟滾到牀上沒錯,卻並沒實質發生什麼,最後關頭被她撞破了。

但這件事終究還是成她心頭一根刺,六年前她不肯多聽,六年後無從說起。

何衾生起身離開酒吧,嬌嬌放學,還等他去接。

他帶着何嬌嬌回到巴黎,把當年和杜若合租的公寓買了下來。滿屋子的回憶,滿屋子她的影子,嬌嬌不在的時候,他也不太敢多待。

直到六年後徹底錯過,他才明白當年到底對杜若做了件多麼殘忍的事情。

難怪他每次回去她都要哭。

他一個人待在那兒也……想哭啊。

巴黎的夏天日照時間格外長,下午五點多,這陽光卻跟國內兩點多似的。何衾生戴着墨鏡,漂亮的手握着方向盤,紅燈,踩下剎車。

車剛停穩,一股重力衝上來,“嘣”,被追尾了。

何衾生下車,取下眼鏡,眯眼望去,後面的是輛敞篷跑車,開車的人他見過,正是剛剛酒吧裏真心話大冒險的梨花頭女孩兒,之前光線太暗,他也沒注意看,這會看過去,模樣清秀,看起來也就十幾歲不到二十的樣子,臉上掛着頑皮的笑容,看樣子是故意撞他車了。

她趴在她的車窗上,笑得放肆又嬌俏:“帥氣的何公子,本小姐看上你了。”

何衾生輕笑了一聲,搖搖頭,重新戴上墨鏡,開門上車,紅燈一過就踩下油門。

陽光直射而來,他偏着腦袋輕揉太陽穴,明明已經戴上太陽鏡了,眼睛還是一陣一陣地刺痛。

越是這種時候,他就越想笑。

又想起來了。

他追杜若的時候,去她學校堵他,也是這樣的陽光明媚,也是開輛敞篷跑車,也是掛着桀驁的笑容。

那一年他還年少,她還青澀,他一車剎到她跟前,笑得搖曳生姿。

“hey,大爺我看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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