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五章 溫情脈脈
醉蕭別墅一直鬧騰到大半夜才消停下來。在主人江志軒狂喜之下,江府的所有傭人和幾個穩婆便樂得合不攏嘴了。在衝進產房,看到愛妻母子母女都平安之後,江志軒掉頭就走,跑到產房外面高聲叫道:
“翠巧,吩咐下去,本月江府所有下人全部發雙俸。然後把幾位穩婆帶到帳房,每人獎賞五十貫錢,棉帛一匹!”。
翠巧欣喜的領命去了,江志軒又回到產房內,拉着孫思邈的手,萬分歉意的連連賠禮道歉:
“孫大夫,實在抱歉,志軒方纔太過急切,讓孫大夫受傷了。”說着伸手想去揭孫思邈捂着鼻子的毛巾,卻被孫思邈哭笑不得的將他的手打開:
“狀元公先別管老夫了,還是先去陪陪尊夫人吧,她現下身子虛弱,稍後若是睡過去了,怕是要睡個三天三夜才能醒來……”
江志軒心中大叫‘醒目’:我本來也是這麼想的,可方纔不是把您這位大神醫給傷着了麼?不慰問一下怎麼好意思?不過既然孫思邈這樣說了。他自然不會再假惺惺的堅持,這時候,身爲一個丈夫,當然是最應該陪在生產後的夫人旁邊的。於是,再度客套了兩句,請孫思邈先到大堂歇息,稍後再過去和他敘話。
孫思邈懶得和他囉嗦這些沒營養的,當下連連點頭,一邊敷衍着揮了揮手,一邊捂着鼻子往門口而去。拉開門閂的時候,手裏的白毛巾鬆開了一下,讓外面的江家兩位伯父和江雲江楓萬分驚訝:“大夫,您的鼻子這是怎麼了?”。孫思邈聞言跑到一個水盆邊上,湊過去一看,只見自己的鼻子,此時便如同一個酒糟鼻一般紅紅腫腫的,特別是鼻頭,幾乎有平時兩倍大小。孫思邈苦着一張臉,心中唉聲連天:報應啊,就疏忽了這麼一件事,便得了這麼個報應,以後還得更加註意纔是……
好在他自己就是大夫,這樣一點小傷,擦一些自己的祕製藥膏,一兩日便可復原。江家兩位伯父這幾年來養尊處優,身上的氣質已經開始慢慢的蛻變,接人待物也開始變得遊刃有餘。見孫思邈面泛無奈之色。雙雙走過去一左一右把住孫思邈的手臂,江大伯樂呵呵的道:
“大夫,今日可是多虧了你,否則真不知家媳跟兩個孫兒能否保得住。來來來,咱們先到大堂歇息片刻……”。說着又扯開喉嚨喊道:
“翠巧,方纔你做的那個清湯麪,再來一碗……”
孫思邈被兩個熱情的老傢伙架着一邊往大堂裏走,一邊扭過頭叫道:
“給老夫加多一些青菜…………!!”
……
產房內已經收拾乾淨,不過卻還是瀰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江志軒坐在牀榻邊上,雙手緊緊握着小小的手,千言萬語不知該如何開口,最後終於化爲一句話:
“夫人,你受苦了……”
方纔兩度分娩,讓小小出了一頭一身的汗。此時雖然用毛巾粗略的擦了擦,不過還是有幾縷被汗溼的秀髮緊貼在面頰上。又因爲分娩的時候出了不少血,嘴脣顯得甚是蒼白。因此,現在小小整個人的形象是非常憔悴的,不過,她的臉上卻洋溢着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了的幸福笑意。聽了夫君之言,小小輕輕笑了笑:
“夫君看看咱們的兩個孩兒,一次就生下兩個寶寶。便是再苦一些,妾身也覺得是天大的幸福了……”
江志軒心有餘悸的搖了搖頭,抓着愛妻的手更緊了些:
“再也不要了,有了這三個孩兒爲夫便知足了,再不願讓夫人遭如此大罪。前次生虎頭如此,此次又是如此,每次夫人生產,爲夫那心就如同被刀剜一般難受。不生了不生了……”
小小臉上的笑意一直便沒有停止過,直到生下了第二個女兒,她才知道自己此次懷的是雙胞胎,從那時起,她便一直樂到現在。此時突然想起這茬兒來,便出聲問道:
“夫君,您跟妾身說實話,孫大夫可曾有向你提過,妾身此次懷的是龍鳳胎?”
江志軒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指天對地的賭咒發誓:“絕對不曾,這個老牛鼻子實在乾的不是人事,這麼幾個月,他竟然絲毫未曾跟爲夫,或者家裏任何人提起過。幸好夫人你的福大命大造化大,挺過了這一關。如若不然,爲夫非砸了他的醫館不可……”
小小白了他一眼:“傻話,可不許在別人面前如此說。無論如何,妾身還有兩個孩兒的命,也是孫大夫救回來的。稍後你一定要替妾身向孫大夫好生致謝……”
江志軒點點頭不置可否,頓了頓,卻又神祕兮兮的湊近小小對她說道:
“不過夫人放心吧,爲夫已經出了一口惡氣!”。說着又把方纔把孫思邈的鼻頭撞腫了的事情說了。惹得小小連連翻白眼,對這個夫君那是相當無語……
說笑了一會兒,小小又正經起來:“夫君,兩個孩兒都還沒有名字呢,你這個當爹爹的,是不是該想一想了?”
江志軒聽愛妻提起這個,微微一笑道:“放心吧,爲夫早就想好了!”
“快說快說!”。小小一下子來了精神:“大名是什麼?乳名是什麼?”
江志軒略一沉吟:“咱們家虎頭叫皓宇,第二個是女兒,就叫皓月吧,夫人以爲如何?”
“皓月,江皓月……”小小輕輕的唸了兩遍:“如同皓月般明亮潔白,嗯,女兒這個名字不錯。那老三呢,夫君爲他起了什麼名字?”
江志軒毫不思索:“老三就叫皓陽,希望他能像太陽般光芒萬丈!”
“皓陽,江皓陽,呵呵,不錯不錯,都挺好聽的!”又接着道:“那麼,乳名兒呢?夫君可曾想好?”
江志軒的劍眉稍稍皺起:“這個爲夫倒還不曾想好……”
惹得小小又是一陣不依:“夫君又想讓妾身想是吧?既然皓月和皓陽的名字,夫君這麼早就想好了,爲何卻不想乳名兒?還有。這麼快就想好了兩個孩兒的名字,難道夫君早就知道妾身懷的是雙胞胎?”
江志軒連連喊冤:“天地良心啊夫人,爲夫當初並不知曉你懷的是龍鳳胎,甚至不知道懷中的胎兒是男是女,於是便男孩兒女孩兒的各想了一個。並非你說的那樣早就知曉,你可千萬不要冤枉爲夫……”
小小一想,這個解釋還算過得去,便嫣然一笑:“行了,解釋通過了。夫君,妾身有個想法,不知夫君同意不同意?”
江志軒用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龐:“才生產不過一兩個時辰。小腦袋瓜子裏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快說吧,無論夫人說什麼,爲夫都答應你!”
小小滿臉幸福的一笑:“是這樣,妾身看大伯對虎頭雖然疼愛非常,可有時候他的面色卻時常顯得甚是悽苦。所以,妾身想,兩個孩兒的乳名,讓大伯父來起,這樣可以讓大伯心中舒服些……”
江志軒不解的問道:“這有什麼關係麼?爲夫怎麼不曾發覺?”
小小抽出一隻手點了點他的額頭:“你呀,二位伯父心裏想什麼,你根本就毫不關心。你想想,大伯膝下無子,兩個女兒又遠嫁他鄉。大伯和大伯母如今又已經年邁,想要見一見自己的外孫都困難得緊。所以他們纔對虎頭和江雲江楓兩位小叔的子女疼愛非常,但是這中間畢竟隔了一層。雖然是他們的孫子輩,可畢竟不是他們自家的女兒所生。他們可以抱虎頭疼虎頭,卻不能做什麼主。而若是我們將爲兩個孩兒起乳名的事情交給大伯,夫君覺得,大伯會作何感想?”
江志軒沉默了,愛妻說的是,他對二位伯父的關注的確太少了。而且方纔愛妻所言,的確很有道理。這樣想着,江志軒又點了點頭:
“夫人,難爲你考慮得如此周到,好,稍後爲夫便告訴大伯父,請他爲兩個孩兒起乳名,相信大伯父定會非常高興的……”
小小也點點頭,身子朝下躺了一些,有些倦怠的打了個呵欠:
“夫君,妾身實在乏力得緊,想歇息一下了。夫君看看孩兒們,便出去陪孫大夫和兩位伯父吧,不用爲妾身擔心,既然孫大夫都說了妾身無事,夫君便把心放回肚子裏去,好生招待孫大夫吧!”
江志軒搖了搖頭:“不急。那老牛鼻子現在有大伯二伯陪着,爲夫去了也插不上嘴。反倒給他平添一些不自在,爲夫就想在這裏多陪陪夫人。夫人若是困了累了,就快些歇息吧,爲夫在這裏守着夫人,順便好好看看咱們的兩個孩兒……”
小小甜甜一笑,剛剛生產完,甚至可以說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此時若是一個人呆在房裏,還真有些害怕和孤獨。十幾個時辰的疼痛分娩早就將她折騰得精疲力盡,此時換上了乾淨衣服,又有夫君在旁邊守護着自己,心中頓時徹底的安穩踏實下來。眼皮開始緩緩垂下來,最終緊緊的閉上,沉沉睡了過去……
江志軒愛憐的撫摸着愛妻飽滿渾圓的額頭,看着愛妻憔悴卻依然秀美的臉龐,情不自禁的把嘴湊過去,在愛妻額頭上,印下深深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