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9章 承諾540章 禍根早種
紅鸞臉紅紅的伏在美人靠的欄杆上大口大口的吸着氣,她腦子裏有些混亂,想惱可是怎麼惱?她可是摟着皇帝的脖子摟得那叫一個緊不能惱可是心裏就是怪怪的,她也說不清楚但心底就是不太舒服。
皇帝已經站起來,就在紅鸞的身邊同樣是急急喘氣的樣子,回頭看看紅鸞羞紅的臉上帶着的微薄的惱怒,他抿了抿嘴脣想開口解釋一下;可是話到嘴邊卻感覺說他其實不是故意的,在此時有些不合時宜了,現在他和紅鸞可真得不再是無牽無掛:他要負責任的。
女孩子的閨譽很重要的,雖然在宮人們的閨譽在皇家人的眼中不算什麼,因爲宮人在他們眼中就是他們的,只要他們想;可是紅鸞不同,所以皇帝還真是生出不小的愧疚來。
但他不是普通的男人,他是皇帝、九五之尊,說不出那種太過體貼的話,努力半天他脫口而出的話卻是:“你今天喫過果子吧?”
紅鸞其實也不是忘了身份要和皇帝發作,只是一時間自那種親密的接觸掙出來,真得不知道如何面對皇帝;她很想起來行禮就走,但是想也知道不太可能,尤其是她可不想激皇帝再做出什麼過份的事情來;在宮中和皇帝對上,她一個弱女子還不是隻有喫虧的份兒?
她沒有想到要說什麼,心想就等皇帝開口吧,聽命總是強過她來動腦子的,唯一的擔心就是皇帝會再吩咐她要命的事兒:國喪期,皇帝做什麼先不管他會如何,紅鸞可是會搭上小命的。
按說以皇帝的性子是不會做出那種大逆之事,可是剛剛的事情又如何解釋?紅鸞自己現在也不知道應該相信平常的那個皇帝,還是相信剛剛緊擁着她的皇帝了。
她還在糾結的時候就聽到了皇帝的話,真得愣住了,愣了好一會兒才喃喃的道:“是,是的。”這算是什麼話,皇帝這話又是什麼意思呢?是不是她剛剛掙脫的時候用力太大傷到了皇帝,皇帝在生氣要懲戒她?
七上八下的她悄悄看一眼皇帝,看到臉上紅暈迷布微低着頭的皇帝:這個樣子她很熟悉的。
皇帝問出那句話後就後悔了,其實他也是有點緊張纔會失措的;女人不是沒有過,而是有過不少,可是面對紅鸞總是讓他有點不知如何是好,尤其是在紅鸞剛剛掙扎推開他時用那麼大的力,差點就讓他的頭撞在柱子上。
他很愧疚,怎麼說他沒有給紅鸞名份、在現在也不能保證紅鸞安危的時候輕薄紅鸞,實在是不像個男人;可是平常哄太子妃等人的伶俐口齒現在全然不見了,腦子裏空空的不知道如何讓紅鸞明白,他真得不是有意輕薄也沒有看輕紅鸞的意思。
一急那句話就衝口而出,因爲他在親吻紅鸞的時候,在她的嘴巴裏嚐到了果子的酸甜味道;可是這句話很不應該說出來的,卻是想收卻是收不回來的。
看着紅鸞瞪大的眼睛,他喃喃的道:“你喜歡喫酸甜的果子是不是?改日我讓人多給你送一些過去。”這話說完他真想給自己兩巴掌,已經說錯了還要再描一遍。
紅鸞真得不清楚皇帝爲什麼忽然間提果子的事情,可是好像這個時候也只能謝恩了,於是起來欠身行禮,順便道:“皇上,您還有其它吩咐嗎?”她的原意是想告退的,可是話一出口她的臉重新火紅起來,真想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
皇帝聽出紅鸞想要走的意思,並沒有想歪,只是他很不捨;男子漢大丈夫不能讓個弱女子受委屈吧?他看着紅鸞道:“朕三個月後定會冊封你……”
“不”紅鸞嚇了一跳,她可不想死得太早。
皇帝聽到後微一皺眉看着紅鸞的眼睛,半晌後道:“朕給你的聘禮呢?”
紅鸞看看他真得不想拿出來,但是皇帝明顯是非要看到才作罷,她只能轉過身去把玉佩自脖子裏取下來。她還沒有開口,皇帝就握住了她握玉的手,在她耳邊道:“好好的留着它,這是朕給你的信物。”
紅鸞看看玉佩,真得很想開口讓皇帝把它收回去,但眼下最重要的卻不是這個:“皇上,三個月後太子妃就是皇後了,而元華良娣也要進位吧?”她不能把話挑明講,但是相信皇帝聽得清楚。
皇帝看着紅鸞笑了,忽然間放鬆下來坐倒在美人靠上,也把紅鸞拉倒坐在他身邊,卻放開了紅鸞的手:“是我太急了些。”他說完笑意斂去長長嘆息後伸手捏了捏紅鸞的鼻子:“鸞兒,你剛剛推得我好痛。”他不想再弄得紅鸞緊張,所以和紅鸞保持着一點點距離。
紅鸞原本就不敢坐着,聽到這話她就想起來請罪,卻被皇帝拉住:“坐下,我們說說話吧;在這宮裏,我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他拉着紅鸞的手看向池裏的魚兒:“至親的人都是各有算盤,而我信得過的身邊人,有些話卻不便說給他們聽。”
他依在美人靠上抬頭:“今天晚上,月亮也許會很圓呢。”接下來他所說的沒有什麼祕密,只是隨意的閒聊;偶爾和紅鸞目光相撞,他都會笑笑撫一下紅鸞的手或是點一下她的鼻子。
紅鸞慢慢的放開,也伏在欄杆上看魚,和皇帝說笑着;偶爾她提起她的家鄉,那河裏的魚兒可不是這樣的,有一些根本長不大,每年夏天的時候都可以捉到不少,弄熟後嚼着很香的。
皇帝也會告訴她,錦鯉其實也就看着好看,他和康王小時候掉在水裏,因爲水不深並沒有危險,可是康王卻把一條魚壓在了身子下面,居然拿出來狠狠咬一口泄恨:康王的性子向來不是很好的;但是隨即康王就把魚扔了,爲此還喫兩碗藥下肚。
月亮真得升了上來,就真如皇帝所說好亮好亮,銀輝之下小園子裏的景物纖毫畢現。
紅鸞看着這小園長長一嘆,帶着幾分懷念道:“我,喜歡這裏。”她和皇帝聊得投機,不知不覺忘了對皇帝的尊稱。
皇帝聞言看看小園,忽然俯身盯着紅鸞的眼睛:“只喜歡小園?”他現在很想聽紅鸞說一句喜歡他,就好像是紅鸞給他的承諾。
540章 禍根早種
自始至終都是他在說喜歡,他在說承諾,本來他認爲這是正常的,因爲他是男人了、他是皇帝:他不說怎麼能讓紅鸞安心、放心?他是強勢的一方,他就應該保護紅鸞、就應該向紅鸞說清楚,讓她明白自己的心。
可是今天他忽然發現,自己其實不明白紅鸞的心,很多時候猜不到她倒底在想些什麼;他喜歡她的率直,喜歡她的開朗,喜歡她的一往無前……等等,可是這些就真得是紅鸞的全部嗎?至少在他擁住紅鸞之後,他真得不知道紅鸞的心裏是什麼樣的想法。
他有些患得患失起來,他想聽到紅鸞對他說喜歡,想得到紅鸞對他的承諾:第一次,他發現有件事情承諾是兩個人的事情,不是他一個人的。他要得,自開始就是紅鸞的心。
紅鸞被他看得有些心慌慌的,想避開他的目卻被他輕輕託住了下巴,低低的聲音響在她的耳邊,卻如同微風般拂過她的心房,讓她的心癢癢的:“只喜歡這座小園?嗯——?”
她看着皇帝那雙幽黑的眸子,那裏面有兩個她,都一樣的臉上滿是春意;最終她輕輕的搖了搖頭,見皇帝還在看她就再次搖頭。
皇帝不滿意,很不滿意,可是紅鸞至少不是隻喜歡小園,女孩家可能太過害羞吧?他也就沒有再逼紅鸞放開了她:最主要的一個原因是,再不放開他怕自己又會把脣印上去。
偏過頭去平緩他有點急促的呼吸:“我也喜歡這裏,不過我更喜歡你。”說完他轉過頭來深深的看了一眼紅鸞,那意思不言而喻——我要的是這樣一句話。
紅鸞從來不知道皇帝還有這樣的小心眼,實在也太小心眼了,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便說出來:是不是等他下次再問時,就要讓她如此回答?她纔不要多羞人啊,聽已經很讓人面紅耳赤了,還要她說出來?
皇帝起身:“我要回去了,你稍等一會兒再出去,免得再讓某些人心裏不舒服而找你麻煩;”他踏出一步忽然又轉過身來:“以後再有太子妃那樣的事情,你自管伸手打就是,不用擔心,到時自有朕爲你收拾善後。”
“你那天做得很好,保護好自己,不要讓任何人傷害你。”他說到這裏忽然神色黯然,沒有再說話卻也不再向外走。
紅鸞輕輕的道:“太皇太後的勢大,皇上您暫避她也是爲了保護奴婢。”她當然懂,如果皇帝現在就爲她出頭,那她絕活不過三個月去;宮中,讓人無聲無息的死掉,有太多太多的法子,而太皇太後如果出手自然讓皇帝抓不到半點把柄。
皇帝看看紅鸞伸手輕輕的在她的肩膀上一拍,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宮裏宮外的男人、女人們,有哪一個不是想在他身上得到好處的?只有鸞兒,爲他受了那麼多的委屈與苦,卻從來沒有對他抱怨過一聲。
他會讓紅鸞有揚眉吐氣的那一天,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喜歡的女子其實是紅鸞;他現在,就要回去做戲了。
紅鸞看着皇帝的身影消失,便又伏在美人靠上看魚兒,看着它們自由自在的游來游去,看着它們悠閒自得的吐着泡泡,然後長長的嘆了口氣:皇帝和福王真得不一樣。
雖然不是同一個地方,雖然發生的事情也不盡相同,但是最大的不同在於皇帝和福王待她的不同:皇帝不想強迫她半分,則福王只要他高興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福王不多時便被他扔到了一旁,倒是孟大人的身影在腦中閃出來,卻被她硬是拋開:她和他是註定不可能了,爲了他好她也不能再有半絲留戀。
如果皇帝不是皇帝,或許會更好些吧?她伸出手去水池裏輕輕一劃,水的涼意讓她全身都打了個輕顫:不過想要報仇的話,皇帝當然還是皇帝才更好。
她站起身來伸個懶腰環顧小園一圈後邁步向外行去,走到門口時她不自禁的回頭,耳邊響起的是皇帝的那句輕喃:“你只喜歡小園?嗯?”
再回過身來,她輕輕的搖頭:她的心她自己也不清楚了;原本是她認爲自己喜歡上了孟大人,可是今天她發現自己真得不討厭皇帝——把皇帝作爲一個男人來看,她真得不討厭他,還很喜歡和他聊些過去的事兒,聽他說說幼時的事兒。
杏兒沒有問她爲什麼在御書房停留那麼久,御書房裏的人好像沒有發覺皇帝曾來過;紅鸞沒有怎麼在意這些,因爲她肚子餓了。
想到喫的她和杏兒說起她現在想喫得東西就是魚了,因爲太長太長時間沒有喫過了;杏兒苦笑:“我們在宮裏只怕是一輩子也不要想喫魚了,那個喫完了不止是嘴巴裏有腥味兒,身上也會有的。”
聽完杏兒的話,她忽然間明白了皇帝關於果子的那句話的意思,這次連脖子,不,幾乎是全身都紅了起來;恨恨的在心裏啐了一句:皇帝,果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晚上回到房裏打着哈欠想好好睡一覺的紅鸞,卻被宮嬤嬤嚇了一跳:她居然就坐在紅鸞屋裏的桌子邊上喫茶。
“你可讓老身等了好久;”宮嬤嬤看向紅鸞微笑着指指身邊的圓凳:“坐吧。”就好像她纔是這屋子裏的主人一般。
紅鸞拍拍自己的胸:“嬤嬤,你當真要嚇死我了。”她過去坐下來給自己倒了茶:“好久沒有見到嬤嬤了。”
宮嬤嬤很隨意的道:“我出去了,今天纔剛剛回來;已經聽說你受傷的事情,太皇太後還真就是老樣子,就會拿人做伐子。”她看看紅鸞:“看來是全好了吧?”
出去了?那應該是說出宮了。
紅鸞心頭跳了跳卻沒有敢問,就當聽沒有聽到好了:“全好了,倒勞嬤嬤掛念。”
宮嬤嬤看着她:“想清楚了?”
紅鸞低着頭看向自己手中的杯盞,過了好半晌她輕輕的、一個字一個字的道:“想清楚了。我不想再任人魚肉。”
宮嬤嬤點頭:“不是老身逼你,而是你根本沒有離開的可能。”她伸出手拿出一張紙條來:“這是已經死去的人留下來的,你在那個時候已經入局了;你認爲太皇太後,或是是麗妃、柔妃,她們會放過你嗎?”
那張小小的紙張上出現讓紅鸞驚心動魄的三個字:承露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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