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空絃音重新極目遠眺,她剛纔在跟葉挽離歌聊天,世界頻道上的言論不明所以,她距離兩人有點遠,看不見他們的神態,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能看到秋落傾城雪手中粉嫩嫩的緞帶,悠然看花手中抓着的長琴,莜離子手中握住的長劍。
她就沒注意那麼一小小會,怎麼這感覺秋落傾城雪要對悠然看花和莜離子動手?有屏障保護,還有首席大弟子服裝備優勢,真早動起手來,喫虧的絕對是悠然和莜莜啊……
渺渺空絃音輕嘆一聲,再次抬頭,目光撞上一樹青翠的樹葉,不由自主伸手摘下一片葉子,指間慢慢摩挲着那片葉子,閉上眼睛,突然在這一刻想起劍落驚心經常在她耳邊唸叨的那句“不要讓情緒支配自己的一切”,穩了穩心跳,再次睜開雙眼,目光沉靜如海。
渺渺空絃音從樹上翻身而下,在離地面還有一丈的時候周身捲起水色波紋,身形暴射而去,穩穩落在衆人身後,淡淡一笑:“悠然,莜莜。”
面對機會,就要痛快利索,刀刃斬落,痛快!從遊戲開服到現在,她在遊戲裏經歷了那麼多,現在也不介意看看他們兩個到底想幹什麼,就算當初一個人默默的哭,但骨子裏從來不會真正的單純脆弱!
聞言,在場玩家驚訝回頭,只見一個蒙着面紗的藍衣女子不緊不慢地走來,因爲蒙着面紗,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能看向她的雙眼,眼底晦暗一片,細看之下更是說不出的詭迷難言,渾身散發出淡淡的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質,驚訝於這種特殊氣質,不自覺給她讓道。
“老大!”莜離子和悠然看花迅速站到渺渺空弦身邊。
“到我身後,等會再說。”明顯現在不是一個敘舊的好時機,渺渺空絃音點頭應下,一筆帶過,撫慰好憤憤不平的兩人,將她們護在身後,才轉眸看向眼前的秋落傾城雪和寧如輕塵。
紫衣女子眼睛裏彷彿天生就帶着瀲灩的水光,楚楚可憐,一襲輕薄的紫衣更是隱隱約約透露出她雪白的肌膚,襯得她更加柔弱無骨,此時更是彷彿站不穩地倚在白衣少俠旁邊。
但是不得不說,眼下這場景有些尷尬,也不知道《花渡》首席運營官將服裝美工部怎麼壓榨的,她這身潮汐的主色調本就是藍白,而寧如輕塵身上的蒼泣的主色調也是藍白,只不過潮汐更強調藍,蒼泣更強調白罷了。
被紫衣女子人緊緊挽住手的白衣少俠一身純白衣衫,袖間繡有淡淺藍花紋,是象徵着邪影山莊首席大弟子的紋飾,雙肩裝飾輕柔藍羽毛,正是蒼泣。
渺渺空絃音嘆了口氣,肉眼可見嫌棄,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衣衫,開始盤算着做任務存錢換衣服。
邪影山莊莊主言子由與無上宮宮主藍聽雪關係融洽,所以《花渡》美工部才特意把門派首席弟子的服飾設計成恰似情侶裝的兄妹裝,並刻意強調——蒼泣是突出建在影散山上靈脈甚佳的邪影山莊的遠離紅塵之感,顯現邪影山莊修爲不凡之境界。
不凡個屁!渺渺空絃音心裏罵了句粗口,當時她還很慶幸省去了一筆買情侶裝的費用,但現下怎麼看怎麼尷尬,渺渺空絃音心裏想着要不要給秋落傾城雪遞個私聊,讓她也買一身從頭白到尾的衣裳,眼梢餘光卻瞄到圍觀的羣衆越來越多,氣氛尷尬沉寂。
嗯!濃情蜜意,雙手緊牽,適合遭個天譴。
實際上已經不算沉寂,渺渺空絃音覺得,她再被秋落傾城雪暗含怒火的眼神看下去,都能融化了,實在受不了,她仰起頭,長長吁出一口氣,緩緩笑了,點頭問好:“今天天氣不錯,二位可真有閒情逸致,不出村,幹嘛呢?”
“渺渺姐姐好啊...”秋落傾城雪維持着表面的優雅和體貼溫柔,微笑:“我們正打算一起去做任務呢,渺渺姐姐要不要一起?”
話音剛落,秋落傾城雪將寧如輕塵挽得更緊,寧如輕塵一言不發,看向渺渺空絃音,嘴脣嚅動了幾下,卻始終沒能說出口,這樣的情形,落在圍觀的玩家眼中就是何等的讓人想大喊“臥槽”了,都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這簡直就是公然挑釁啊!
可是怎麼看,氣勢上,渺渺空絃音更勝一籌呢?
渺渺空絃音盯着秋落傾城雪良久,簡直要盯出一朵花來,盯到秋落傾城雪微笑一僵,有種破功的趨勢,才恍然大悟道:“不好意思啊,我剛沒聽明白。”
怎麼可能沒聽明白?
總之,
就是挑釁唄?
“你哪來的姐姐?”話語有點冷,渺渺空絃音的臉色一沉。
如果她記憶沒有錯亂的話,秋落傾城雪可是跟寧如輕塵聯手把她輪白的人,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現在有屏障的顧忌,她不能動手,就只能用毒舌功底逗人玩玩。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因爲看不見渺渺空絃音的面容神態,所以圍觀玩家一直沒看出個中名堂來,但是隨着她渾身暴漲出殺氣,才顯露出她原本的盛氣凌人,心覺一冷,不由得心裏發毛,原來這遊戲真的能讓人感受到殺氣哪!
小白玩家是來湊熱鬧的,沒想到第一次體會到遊戲論壇上介紹的殺氣不是在第一次對戰,而是在這種看別人熱鬧的情況下!彷彿,四周的氣溫不斷下降,讓人止不住顫慄,聽說殺氣很難釋放,有的小白玩家心裏好奇,嘗試着運了一下丹田裏的內力,但丹田空空如也,驀然驚醒意識到現在自己還是新手,有個屁殺氣!
眼看秋落傾城雪的面子掛不住了,渺渺空絃音也沒興趣繼續磨下去,她巴不得直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無奈秋落傾城雪想教訓悠然看花和莜離子這筆賬還沒討回來,想動她的人,膽子還挺肥!於是收斂了殺氣,嫣然一笑:“開個玩笑,別介意,做任務就不用了,不過無上宮的風景不比新手村差,歡迎二位常來無上宮坐坐啊。”
她留下半句沒說:要是你們敢來無上宮,我直接讓無上宮的NPC把你們全扔出去!只要你們敢來!我就敢扔!
秋落傾城雪似乎有點始料未及,眼前這個女孩的眼底的嫌棄和鄙夷昭然若揭,沒有一點悲傷難過,她不由得疑惑,這是隱藏得太好還是真的不在乎?看不出渺渺空絃音的喜怒,秋落傾城雪只能繼續微笑:“一定。”
從藍衣女子出現的那一剎那,寧如輕塵的心就開始猛然抽痛起來,眼前浮現的,是無數次她朝他走過來的身影,就算她戴着面紗,面紗下的容顏,是那麼的熟悉,他已經可以想象了,一定是最輕鬆的笑容,最淡漠的聲音。
想起他和她在南州城逛遍大街小巷的時候,想起她溫柔的淺笑,想起無上宮幻花林大片大片的桃花,想起無上宮雪照湖的湖光水色,嫩柳輕拂,那麼多那麼多美好的過往,卻被她和另外一個男人輾轉親吻的畫面打破的支離破碎。
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他只覺得自己的世界彷彿突然崩塌,然後眼前漆黑一片。
她不習慣和別人太過親密的接觸,因此兩人的親密舉動屈指可數,當時他很能理解她的態度,但實在沒有想過,她的熱情,居然全留給了另一個男人。
寧如輕塵已經盡力在控制,卻無法掩飾自己心底的複雜情緒,只能死死的攥拳,收回目光,扭過頭去,甚至不敢再看一眼渺渺空絃音含笑的眼眸,他真的太怕自己會動搖,怕自己會忘了她是怎樣玩弄他的感情在股掌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