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祭司和她侄女小安祭司聽了族長的話,忙不迭的趕到神使那裏,看到神使還在和大祭師一起喫東西,兩人雖沒有說話,但是眼神不時交流,想來是神使用那種辦法在祕密囑咐大祭師些事情,便在門口侯着。
安祭司開始對神使的出現頗有些懷疑和不滿,但是看着她對大祭師處處看重,便換了心思,她一向是最看重血統的,雖然她這一脈只是旁支,但是比起其他人來,自認爲離神很近,因爲她還能在腦中聽得到神使說的話。她巴望着神使能生下大祭師或者安平的孩子,雖然大祭師身體不好,但是隻要神使想,就一定會有辦法的,她不是讓那些木工幫大祭師做神奇的椅子嗎?
安茹看到安祭司她們在門口還是安道的提醒,招手讓她們過來,問道,“喫過飯了嗎?”這個地方,喫飯比什麼都重要,誤了這一餐,下一頓要到晚上了。
安祭司不知如何回答,小安祭司已經道,“正喫着,聽說神使找我們,就過來了。”
安茹點頭,讓她們也坐下,分了些雞肉給她們,“喫吧。一會纔有精神談事情。”
安祭司她們哪裏想到可以得到這樣的殊榮,和姚七第一次分到安茹的肉食一樣又喜又惶恐,忙不迭的匍匐在地上謝禮,還是安道讓她們起來喫,纔起來。
安茹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以前在公司,辦公室有阿姨專門做飯,她也是跟着員工一起喫的,喜歡美食不是什麼錯,人活着還不是爲了過得舒服點,喫的好點麼?反正自己少喫一點也沒事,但是對她們來說,鹽可是很稀少珍貴的。
喫完飯,安茹開始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她在部落裏知道名字的人不多,但是能讓她知道名字的,多半也是出類拔萃的那一類,起碼是部落裏比較受尊重,有一定威望的,既然現在有這麼多事情要做,她們自然是首選。
安祭司和小安祭司得了神使的吩咐,覺得無上榮耀,安祭司便主要負責草藥和醫治這方面,小安祭司則負責幼兒園的管理和兒童教育。
祭司都離開之後,安道有些落寞的低下頭,安平整理文字、安祭司負責草藥、小安祭司負責幼兒照顧,雖然他的身體負責那些是有些喫力,但是都交給別人了,自己今後是不是就會更加無用了呢?但是很快,落寞便被震驚趕走,他看到面前的椅子,一個帶着圓形咕嚕的椅子,她總是這樣,讓他無時無刻不體會到她的用心,然後讓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淪陷又煎熬。神使,是他不可以去喜愛的女人,他,是神使不該寵愛的男人。
安茹把事情交代下去,感覺輕鬆不少,再看安道看着椅子不敢相信的樣子,心情更好上幾分。留下安道自己琢磨,她進書房研究鹽礦可能出現的地方,然後想着這事交給誰去辦比較好,腦子一轉,想起當時和姚七一起救回來的安橋,身爲族長的女兒,她在部落裏也有一定的地位,可是不管是族長也好,她也好,都是很低調的人。她來了也有半個多月,安橋一次都沒有單獨來找她,倒是個做事的本分人,這找鹽的事,就給她辦吧。
讓春兒跟安木說一聲,再去叫安橋,安茹躺在泥土壘的躺椅上,雖然有點硬,不過弧度正好,最近一切進展都很順利,讓她有些發虛,就好象以前她公司正火的時候,那時候趕上非典,經銷商拿着錢,開車在車間門口等着產品。那個時候,多麼美好。
正在這時,外面一陣喧譁,似乎聽到車輪轉動的聲音,然後沒一會,秋兒跑進來,“神使,不好了,晏武把安平打傷了。”
安茹坐起來,方纔還在門口看到安平,這麼會就被晏武打傷?爲了爭奪姚九?會不會晚了點?姚九和安平在一起也好幾天了,雖然大家在她面前不敢提起這些事,但是去幼兒園那就會看到窯場,每每看到姚九和安平,安平倒還沒什麼表露,姚九臉上的笑容,可是比花還燦爛。
轉念再一想,這事其實和她沒關係啊,類似這種族人紛爭有族長就夠了。“誰讓你過來告訴我的?”
“是晏武的母親晏長老。”秋兒低下頭,她是晏氏挑出來的孩子,這個時候,便免不了幫着自家人了。
晏長老?是晏青。一個年輕的族長,聽說她十四歲就有了晏武,十五歲時晏武的父親被猛虎咬傷重傷不治,之後十八年她再沒有接受過任何男人的愛情,晏紫是她姐姐的孩子,可是還不及她當年美貌二分之一,便能在族中和姚九並稱,當年一起伺奉過安道。
安茹不想趟這個渾水,又想到秋兒這麼一喊,外面的安道必然也聽到了,他對於那個弟弟,好像很看重。“晏長老在哪?”
“在屋外。”
“讓她進來。”安茹看了看秋兒,“到了我這裏,你就只是秋兒,既然你還記得族裏,還是回去吧。”
秋兒眼淚汪汪,卻不敢爲自己求情,想起之前被攆走的東南西北,想不到這麼快就輪到自己。只有含着淚水去請晏青,晏青看到秋兒的模樣,聽說讓自己進去,大抵也知道神使對秋兒有些不滿,說不得就不能留了。只有拍拍秋兒的肩膀,“回到族裏,姨會照顧你的。”
“姨,快別說了,趕緊進去吧,晚了,晏武哥哥還不指定要怎麼鬧呢。”
晏青嘆口氣,不明白爲什麼自己的兒子也和自己一樣傻,愛上一個人便是一生一世不回頭。明明是他把人家打了,他還不依不饒,可怎麼好。這被打的,也不是別人,是大祭師的弟弟,哪怕不是純血,也是大祭師最親近的人,而大祭師又是神使最上心的。
晏青進去,空蕩蕩的客房早已無人,到了最裏間,神使正端坐,看她進來,點點頭,倒沒有什麼惱意。“神使恕罪,晏武耿直卻魯莽,如今做錯了事,我也不敢來求情,只是請神使約束一下他,免得他越錯越多。”
可憐天下父母心,安茹點點頭,“你帶路吧,順便跟我說說怎麼回事。”腰包裏帶着掌中寶和激光槍,不行還有武力可以震懾呢。
客房裏安道不在,不知是不是已經去了窯場。一路往窯場去,沒看到什麼人,估計都去看熱鬧了,果然到了那裏,裏三層外三層,沒出去採摘和尋找礦物的人基本上都去了。
晏青也是急得沒辦法了,纔來找到神使。晏武出去兩天,方纔回來,卻是一人獨力,獵來一頭猛虎,還捉了兩隻小虎,本來她是高興驕傲的不得了。部落裏都奔走相告,跟他相好的少年,幫他把大老虎拖回來,他把猛虎的牙齒拔了照舊獻給姚九,又讓族長做主讓他和姚九做對偶。本來,族內對於這樣英勇的獵手,都是崇敬的,少女們迷戀晏武的也不在少數,可是,他偏偏就喜歡了一心只喜歡安平的姚九。族長無奈讓他去問姚九的意思,姚九自然是不答應的。
晏武無奈,嘴拙生悶氣,旁邊有個少年卻說,歷來部落裏都是重英雄的,理當讓美人配英雄,既然安平喜歡姚九,不如跟晏武比試一下,誰贏了姚九跟誰。那安平沒接話,想也是,晏武在部落裏是有名的獵手,又能獨自殺死老虎,肯定力大無窮,安平雖然比安道身體好多了,卻根本不是晏武的對手。旁邊幾個少年還在爲晏武抱不平,晏武一股子蠻勁上來,便說要五日後跟安平比做陶器,誰贏了姚九跟誰。安平仍不願意,還不耐煩說姚九願跟誰跟誰,他沒意見。
結果晏武的蠻勁上來了,說安平對姚九不是真心的,安平也不分辨,姚九本來是一意護着安平,見他這樣,也覺得委屈就哭着跑走了,結果她一走,晏武更加生氣,生生把安平揍趴下,那些開始抱不平的少年趕緊拉開,不然安平只怕就活不成了。
衆人看神使也來了,忙不迭讓出地方,之間安平躺在地上,意識到還清醒,但是身上是不能看了,旁邊一攤血跡,不知是傷口流的,還是吐的。
安道正在給他檢查和敷藥,額頭上滿是汗水,輪椅孤零零的翻到在一邊,安祭司在一邊幫着他,也是汗流浹背。旁邊擺滿了草藥,幾個陶鉢裏有搗碎的糊糊,安道小心的把那些往安平身上抹。
安木在一邊站着,也很焦急,姚九回來看到安平這樣,在一邊不住的哭。打了人的晏武沒有了往日的憨厚,旁邊幾個人拉着他,還不住掙扎,“你這樣對姚九,我不會放過你的。”
安茹走過去,晏武還不服軟,看到晏青,叫嚷道,“這一切跟我娘沒關係,要怎麼處置我,我都沒意見。”
晏青到安木跟前跪下,“晏武暴虐,惹出這樣的事情,請族長責罰。”
安木看看她,又看看安茹,不明白晏青什麼意思,爲什麼要驚動神使。“本來族內少年爭執偶爾也有,算不得大事。晏武的性子大家也知道,可是,這畢竟是傷人,而且傷的不輕,到底還是要看他家人的意思。”這言外之意,還要看大祭師的說法。
安茹低頭看着安平,那個在她眼中還沒褪去青澀的男子,雖然二十多歲在族裏已經是成人,卻仍然像個孩子。被打得鼻青臉腫卻只是安靜的看着安道。雖然安道和安平都很像李平,但說不出什麼原因,對於安道她願意親近,對於他卻總是想避開。不過現在就是還有李平這麼個人,也是跟她沒有任何關係的一個人了。而被打傷的安平,其實,看起來還比較順眼。
拿出掌中寶,“能檢查傷勢嗎?”
掌中寶過了一秒回答道,“ 需要對他進行掃描。然後透析傷口。”
安茹只是抱着試試的心態問問,沒想到真的可以,也愣住,對姚七六三就少了那些不滿,然後對那個時代的科技佩服的五體投地,當然她也沒想到,既然是準備給時空穿梭用的,必然是最先進的,就好象登月時的各種設備一樣,尋常人家是根本沒有的。
把掌中寶舉到安平面前,從頭到腳來回緩緩掃了幾遍,過了一會掌中寶道,“根據掃描結果,鼻樑骨被打碎,左上肢有輕微骨裂,內臟沒有大礙,身體有些部位軟組織瘀傷。塗抹的那些草藥用處不大。”
安茹點點頭,“幫我翻譯。”沒有阻止安道繼續塗抹,這隻當是讓他心安了,反正安平也沒生命之虞。走到晏武面前。原本還在少年手中掙扎的晏武看到安茹,有些畏縮,那些少年也知道惹了禍,一個個低下頭。安茹笑,這個小子看來憨厚,卻照着安平的臉打,估計也是覺得安平就那張臉能看,其他的都不如他吧。她看着晏武,卻是問姚九,“晏武打傷了安平,安平的鼻樑塌了,你還喜歡安平嗎?”
姚九想不到神使會問她,過了一會才明白過來,道,“他不管是什麼樣子,我都喜歡他的。”
倒是個癡情的姑娘,或者開始是喜歡安平的容貌,喜歡他比別人聰明,但是時間長了,就忍不住真的死心塌地了。安茹又對晏武道,“你看,就算你打了他,就算你爲姚九出頭,姚九喜歡的也還是他。感情就這麼回事,你喜歡誰是你的事,她喜歡誰是她的事,至於她是不是會受傷也是她的事情,你是幫不上忙的。強者和英雄,是那些勇於保衛家園的男人,而不是對族人揮拳相向的人。安平的左手有些裂開,無法用力,就罰你每日服侍他,直至他復原。期間,你還要做他的工作,幫助大祭師整理文字,並且燒製祭祀用的禮器。有異議嗎?”
晏青和晏氏的族人都鬆了一口氣;部落族長和其他長老也沒有異議,畢竟晏武對姚九的感情大家都知道,他是族內打獵的好手,今天又剛獵了猛虎回來,誰也不想看着他受太重的懲罰;安道抿緊嘴,雖然有些惱怒,卻沉默不語;安祭司本來想說什麼,又想到晏武最煩的就是認字和做陶器,這麼懲罰他,倒也奇特,何況讓晏武服侍安平,無形中又抬高了安平和大祭師的地位,就沉默了。
沒想到,最後卻是那晏武不願意,“我不幹!我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要像男人一樣接受懲罰,不用你們可憐我。至於姚九,你們說的我不懂,我只知道我喜歡她,我只要成爲部落最強的就可以得到她。”
晏青急了,衝過去,給他一巴掌,“你胡說什麼?這與那些搶奪我們族人和糧食的人有什麼區別?武力難道是爲了讓你得到不甘心的女人嗎?”
晏武別過臉不說話。安茹看他那個樣子,也有些火氣,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看看安道,又看看姚九,對姚九道,“你看要怎麼懲罰晏武?”讓安道說,哪怕他想懲罰晏武也要顧及大祭師的身份,而姚九則不同了,如果她真的愛安平,那麼安平受傷,她最恨的就是晏武,不管晏武是不是爲了她,而且姚九說的話,晏武不會不聽的。
姚九看看安平,又看看晏武,咬牙道,“我要讓他也嚐嚐鼻樑被打斷的滋味,讓他的手也無法用力。”
衆人譁然,安茹在心裏冷笑,果然這就是女人,陷入愛情魔咒的女人,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安平的手無法用力還沒什麼,做陶器需要用力的時候不多,關鍵是平衡性和技巧,如果做不了陶器,還有個大祭師哥哥做後盾,以後負責文字編撰和教授沒問題。可是晏武是獵手,手無法用力就廢了,一輩子都完了。
安茹看着晏武,他卻冷靜下來,“好,阿九,你要怎樣便怎樣。但是我不會放棄你的。”
碰上這麼個不開竅的,也讓人頭疼,晏青已經忍不住又給了他一巴掌,“你個混小子,你想讓娘死嗎?”
安木和其他長老也有些不忍,安道淡淡道,“晏武,神使的話你也敢不聽嗎?”言外之意是並不把姚九到話當真,安平雖然被打,不過一貫是聽安道的,也道,“我也覺得神使的辦法比姚九到辦法好呢。”
苦主發了話,晏青鬆了一口氣,然後過去給安平跪下磕頭,“安平,是晏姨對不起你,謝謝你放晏武一條生路。”
晏武雖然是死硬脾氣,但是看到自己累得娘給人磕頭,也不作聲了,他本來也就不是那狠惡之輩,只是心裏執念太重。這麼一下,就被勸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