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幾天前,蘇景就已經察覺到了。
不時的會有人向他們這邊奔過來只不過秦穹都會早早的發現,然後提前揮手,將他們斥退。
想來,應該是那些辦理公務的人吧。
蘇景曾經與李曌同~居過一段時間,他可是知道的太清楚了,李曌爲了能多與他相守一陣子,到底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繁忙的國務,很多事情都必須有一國之君親自首肯過目纔行。
也就是她有李珺羨在側協助,而她們姐妹兩個又是親密不分彼此不然的話,她想跟蘇景在一起相守,恐怕是根本萬萬不能的。
一國之君尚且如此。
何況小穹如今可不僅僅只是大秦之主,更是異魔之王以一己之力掌管兩個大國。
忙碌程度肯定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也真是難爲了她,這段時間裏,只要自己醒過來,她就會一直陪在自己身邊儼然是那種
蘇景突然想起了周幽王、紂王、唐明皇等人。
可惜,我卻不是可博烽火一笑的佳人。
看着秦穹離開的背影
蘇景微笑,回頭看向了馥兒,說道:“咱們兩個可也是好久不見了。”
“那隻是對公子而言罷了。”
馥兒抬頭,眼底帶着些微敬仰神色,道:“這三十多年來,公子昏迷,都是陛下親自照拂但若陛下實在太過繁忙,都會由奴婢代爲照看公子,所以這些年來,馥兒時常陪在公子身側。”
“你好像一點都沒變,來,坐下說。”
“是!”
馥兒輕盈的走到蘇景身邊,輕捋裙襬,略帶着幾分拘謹的跪坐下來還沒看蘇景,俏臉已是忍不住紅了。
藉着給蘇景倒酒的契機,隱藏住自己羞澀的情緒。
蘇景能夠想象
聽她說的,這些年來,她沒少幫自己擦身服侍,到底是個黃花大閨女,如今面對自己這個正主,估計多少有幾分不適應吧。
端過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酒香充斥口脣之間。
這種不醉的感覺,真的是懷念太久了。
他看了一眼馥兒,說道:“三十多年了,我記得,你不過是個普通的人類,就算跟着小穹學習了一些武道功法,恐怕也難有太大的成就你到現在縱然還活着,怕也該垂垂老矣,怎麼還這般年輕?”
“奴婢承蒙陛下看重,將奴婢轉化爲異人了。”
馥兒低着頭,說道:“異人壽元極長,待得壽元將盡之時,只消進入怨池浸泡,便可回復青春除非異人真的厭倦了活在這方世界,纔會選擇自滅,奴婢雖頗有不適,但壽元極長,若能陪在陛下身邊,讓她有個能說心裏話的人,些微不適,奴婢也能忍受。”
蘇景奇道:“是麼,人類也可以轉化異魔麼?”
馥兒並不計較蘇景仍然以異魔稱呼,她輕聲道:“據陛下說法,異人與人族,本就是近親,可說同源,只是靈魂方面有所不同陛下神威通天,已是可以自如轉化異人與人族之間的區別”
“神威通天”
蘇景喃喃重複了一下,忍不住失笑。
馥兒鼓着小臉,認真道:“陛下如今可是很厲害的。”
縱然面對蘇景頗多拘謹,但聽蘇景話裏頗有些不以爲然之意,她仍然執着的爲秦穹說話。
蘇景笑道:“我知道她現在肯定已經今非昔比,能逼的紅雪她們都束手無策,小穹能爲,恐已非是尋常人所能想象了,只是她縱然再強十倍,我可能暫時也擰不過這個彎兒來,小穹對我而言,好像永遠都是那個跟在我後面,對着我笑的小丫頭。”
“公子能這樣想,其實也是很好的。”
馥兒眼底浮現些微憂鬱神色,輕聲道:“公子甦醒之前,我已經很久未曾見陛下笑過了也許只有在公子面前,她才能再做回那個天真可愛的公主殿下吧,陛下她她太苦了,她這些年來做了不少的錯事,但無論哪件錯事,都是爲了公子,她所有的心思,都已經落在了公子的身上。”
“是麼我能醒過來,還是多虧了她呀。”
蘇景輕輕嘆了口氣。
卻突然想到了傲紅雪。
紅雪是小穹的師父。
兩人曾經感情也算甚篤,如今,難道說竟然已經走到了這步境地麼?
想着,蘇景頗有些唏噓的嘆了口氣。
恐怕也是爲了自己吧。
如此一想,感覺面前的酒也是無味了。
又喝了幾杯果然沒有醉的感覺。
“我們走吧。”
蘇景起身,往樓下走去。
“是。”
馥兒起身,乖巧的跟在蘇景的身後,兩人一起往阿房宮裏走去。
物是人非,咸陽對他而言,已再無半點熟悉之感,甚至於連熟識之人也沒有逛也沒有什麼意義。
身體都沒恢復,還不夠我累的。
兩人一前一後,慢慢走向了阿房宮。
過得兩個時辰
正自坐在花園裏看着流水潺潺的蘇景驀然間眼睛一動,看着向他飛奔而來的少女。
“哥哥!!”
秦穹歡快的叫着,身上穿着明黃~色的皇袍,看來頗有幾分威儀,可惜,見到蘇景之後,這份威儀就只剩下嬌憨了。
她飛快的跑到蘇景身邊,半跪在地,把頭枕在蘇景的腿上,柔聲問道:“哥哥沒有覺得不舒服吧?”
蘇景含笑道:“當然沒有,你以爲我是小孩子麼一刻也離不開父母的照看?”
“哥哥不是小孩子,我纔是小孩子,一刻不見到哥哥,就忍不住心頭髮慌我只有哥哥了,哥哥必須得在我的眼前纔行。”
秦穹嘿嘿笑了笑,摟着蘇景的腿,似乎很是滿足於口鼻盡都是蘇景的氣息。
她輕聲道:“說好了的,今晚哥哥還得讓我陪你睡。”
蘇景輕嘆道:“男女有別,偶爾一次還行,長久怎麼能行。”
秦穹輕聲道:“哥哥對我而言,已超越了男女之別,這些年來,我辛苦奔波,就是爲了復活哥哥哥哥如今終於復活,我片刻也捨不得離開。”
“我知道,我知道的!”
蘇景摸着秦穹那一頭柔順的如雲長髮。
輕輕嘆了口氣。
腦海裏莫名浮現那被自己一劍斬殺的秦政。
自己要殺秦政,自是決無半點猶豫,但小穹當初夾在中間,便是左右爲難。
如今,她竟是全然都未曾提過此事。
“小穹,秦政這事,你真的不怪我麼?”
他輕聲問道。
秦穹的嬌軀頓時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