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廷峯坐在辦公室裏,李燕兒就坐在對面。
"燕兒,我想讓心融回來,她不願意承認,但在段天身邊的事實在,不承認也沒有用;並且我也覺得最近越來越力不從心了,做事情沒有了以往的反應速度,效果越來越差,她也該挺起來這個集團了,唉!"
如果不知道他的爲人,不知道曾經發生過的事情,都會以爲周廷峯是個仁慈的長者,現在老年遲暮,唯一的女兒卻不聽話地在外面混呢。
李燕兒知道,但在她心裏周廷峯不是什麼壞人,是個大老闆而已,有錢有人脈;傍上這樣的大老闆,錢是花不完的,還在乎什麼周心融嗎?
不過她可不能回來!
她一回來,自己的願望就都無法實現了,這棵搖錢樹也不能再那麼痛快地搖錢了。
"廷峯,就是說,我們的集團沒有了周心融就不轉了是吧?那樣的話我這就把她找回來,告訴她,現在的周董已經不是幾天前的周董了,集團需要她來支撐了,我甘願聽命於她,是吧?我這就打!"
語氣中的不忿與矯情,已經暴露無遺了,換做別人這個口氣說話,只怕早被周廷峯罵得狗血噴頭了。
但她不同,她是李燕兒,沒用太過用力便拿住了周廷峯的軟肋。
因此她的話周廷峯不但聽,還有些懼怕的架勢。
"燕兒,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自己的女兒有個好歸宿,別像現在這樣到處閒逛,逛壞了脾氣,不是嗎?"
"什麼逛壞了脾氣?她和我之間,到底誰和你更近?我問你,她是那個女人生的,那女人已經不管你們離開了;我呢?整天你高興了把我叫去,不高興了就幾天不理我,這些我都不計較,現在又想在我們之間安上她;好吧,我就不用你管了,你管她去吧,你的親身女兒!我和你什麼關係就不用計較了,反正你身邊不缺女人,翠兒能給你生兒子,折騰了這麼長時間,給你生了嗎?倒是我,整天玩兒夠了她們想起我來,我要忍受多大的痛苦知道嗎?現在我——"
突然她離開座位,蹲在垃圾桶旁大口嘔吐起來,吐得很難受。
吐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回來,指着自己的腹部,又指指周廷峯,道:"我整天忍受着這樣的折磨,你還對我如此,我還活着幹嘛?"
周廷峯先是愣着,後來才瞪大眼睛盯着她看,不相信地來回晃動着腦袋,問道:"你,有了?我的?女,還是?"
"周廷峯,虧你說出這樣的話來!我有沒有你應該能看出來吧?具體是誰的,你是不是應該比我還清楚?這些天我都沒離開集團大樓,整天你什麼時候來了興趣,就折騰我一陣,你說誰的?至於男女嘛——,我這塊地,會種出沒用的玩意兒嗎?
不聽她怎麼說,周廷峯急忙跑到她身邊,撫 摸着她的腹部問道:"燕兒,真的是個男孩兒?我周家的種?"
"懶得理你!等生出來時做鑑定不就知道了嗎?到時候,我一起找你算賬!"
李燕兒也不多說,氣鼓鼓地往那兒一坐。
周廷峯立刻像打了激素似的,急忙請罪,"燕兒,我的寶貝兒,我怎麼會那麼做?好了好了,都吐成這樣兒了,怎麼才告訴我啊?從今天開始,你一點兒活都不要再幹了,每天的任務就是喫好,喝好,睡好,不許有任何煩心,明白吧?"
李燕兒白了他一眼,悠悠地道:"喫好喝好,問題不大,我想睡好,有個人不同意啊!整天折騰人家,還怎麼睡得好?"
"不,從今天開始絕不了,這點你放心!"
李燕兒卻又浪 笑道:"那樣,不是同樣睡不好嗎?該睡不着了!"
周廷峯又急忙諂媚地道:"那也好辦,你說咋辦就咋辦,行了吧?"
"這可是你說的!說話要算數聽到沒?何況你還是個大集團的老總!"李燕兒立刻大聲道。
"小聲點兒,小聲點兒!"周廷峯急忙小聲勸道。
"還小聲?我忍氣吞聲,忍着看人家指指點點地,說我爲了坐在這個位置上,什麼都能豁出去;就這樣了,你還不替我正正明?小聲幹嘛?都有兒子了,還小聲?依我看,你就應該挨個人告訴一遍纔是!"
這聲音大得出奇,附近的辦公室都能聽見,就是樓上樓下走動着的,估計也聽得見。
周廷峯還沒糊塗到什麼都不顧的地步,急忙關上門小聲道:"燕兒,你現在就是天,就是周家的老大,還不行嗎?不過我們也要給人些時間不是?慢慢地把消息放出去,讓大家慢慢適應,然後再找機會,讓你成周家別墅的第一夫人,這還不行嗎?"
"你就不怕你那個女兒搗亂?"
"搗亂?都有弟弟了,還敢搗亂?我打斷她的腿!"周廷峯怒道。
李燕兒才高興起來,不過突然難受,又去嘔了一陣纔回來,道:"廷峯,我後背有點兒緊,給我捶捶!"
周廷峯不敢不依,忙來到她背後一下下仔細地捶起來。
"往下點兒!再往下,左,往左!過頭兒了,往右來點兒!"
把他指使的一身汗,她還不滿意,一邊享受着他的服務,還一邊訓斥起來。
突然有人敲門。
周廷峯急忙鬆開手,動了動發僵的身子,就要站起來,恢復自己那副冰冷的懂事長的架子。
李燕兒道:"起來幹嘛?接着捶!"
周廷峯小聲道:"有人來了!"
"有人怎麼了?給我捶捶背就不行嗎?外面敲門的,進來吧!"
她替周廷峯做出了回答。
敲門的人有些不敢確定,又輕輕地敲了一下。
"進來,沒聽到嗎?"李燕兒大聲道。
終於進來了,是辦公室的小鄭兒,一看這場面嚇得立刻低下了頭。
同樣不等周廷峯說話,李燕兒問道:"小鄭,你有事兒?"
"嗯;周董,李總,我——"
她不確定這種情況下彙報工作,是不是有些不妥。
"說吧,我後背有些難受,周董替我敲打幾下,不要緊的,一會兒周董也能給你敲敲,說吧!"
小鄭兒嚇得渾身一顫,忙道:"李總,我們的,我們的——"
看這架勢,她有些說不出來話了;李燕兒大聲呵斥道:"怎麼,說不出來你幹嘛來了?我們有時間聽你墨跡嗎?——再用點勁兒!"
見已經這樣了,周廷峯乾脆拉下臉來,任由李燕兒說了算,在那兒專心捶起背來。
得到了默許,李燕兒更猖狂了,繼續逼問道:"小鄭兒,你到底要說點兒啥,快點兒的,我沒時間等你!"
"是,李總!我們的計劃出來了,請您過目..."
"拿過來吧!"
小鄭兒小心翼翼地拿過來,請兩個人看。
周廷峯停止了捶打,就要接過去看,被李燕兒搶着拿了過去,喝道:"別停!"
他還真的就沒敢停,繼續敲打起來。
小鄭兒被李燕兒的強勢嚇得臉色慘白,手裏剩下的那個文件夾也跟着身子顫抖起來,竟往回退了一小步,看着李燕兒發呆。
李燕兒一邊享受着周廷峯的捶背,一邊看了眼計劃,沒研究計劃裏的問題,卻看着小鄭兒,笑着問道:"小鄭兒啊,那天我去辦公室找個文件,沒控制好情緒和你吵了幾句,這裏跟你說聲對不起!你大人有大量,早就忘記了那天的事兒吧?"
小鄭兒整個人突然變得篩糠般地抖起來,不敢看李燕兒,卻看向周廷峯,小聲道:"周董,我——"
"我和你說話,你找周董幹嘛?沒看周董忙着呢嗎?我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不行嗎?"
"李總,您是真正的大人有大量,怎麼會和我這個小人物一般見識?那天是我錯了,我不該頂撞您!李總,您宰相肚裏能撐船,不會和我一般計較的,是吧?"
周廷峯一聽,知道這裏面有事兒,不由問道:"什麼事兒啊?"
"什麼事兒?我忘了,讓小鄭兒說說吧;小鄭兒,你說吧!"
小鄭急忙彎下腰,小聲道:"周董,那天李總去辦公室問我要一個材料,是關於辦公樓那個緊急通道的;我說,說——"
她不敢說了。
"你不敢說,我替你說!她看我問這個,便說起了風涼話,問我有沒有得到周董您的指示,又指桑罵槐地說我這個身份沒有問那問題的資格,還說些含沙射影的話;——小鄭兒,我就奇怪了,你那天哪兒來那麼多的勇氣呢?"
周廷峯一聽,立刻不高興了,大聲呵斥道:"小鄭兒,你怎麼這樣和李總說話?快給人家道歉!"
有了老總的指示,小鄭兒總算鬆了口氣,朝着李燕兒鞠了個躬,道:"李總,小鄭兒不懂事兒,給你鞠躬賠禮了!"
"把我罵成了那樣兒,你鞠個躬就算完事兒了?要是這樣的話,天底下的壞人不都逍遙法外了嗎?"
小鄭兒喫驚地看向她,不知道該怎麼做;周廷峯也不說話,同樣在旁邊等着。
"跪——下——"李燕兒聲音不大,卻一字一頓地說出來,咬字發狠,吐出的聲音也像刀子一樣。
李燕兒再次渾身一顫,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周廷峯。
換做十分鐘以前,周廷峯是堅決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但現在不同了,李燕兒的身份已經完成了一個超越;不給自己下跪都行,但不給她下跪,好像過不去。
他又不能幫李燕兒,只有輕輕停止了動作,轉身慢慢離開了。
小鄭兒知道,自己已經孤立無助了,想過這一關,就要跪下了。
她的淚水奪眶而出,內心糾結不已,就想和她翻臉,然後扔下這個工作不幹了;但憑周廷峯周董的能力,自己還能跑出他的手心兒嗎?
打了幾個轉兒,她的思想還是回到了眼前,知道今天這一關是不能善罷甘休了。
淚水不停地流着,她放下文件夾,緩緩跪了下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