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寧遠的辦公室裏出來,已經是中午的十二點了,匆匆回到開發區政府辦公樓,還沒進大院的門,遠遠就看到皮小波在一樓大堂門外的樹蔭底下抽菸,像只騾子一樣圍着那顆紫荊花樹在轉圈。
他怎麼還沒走?林安然眉頭微蹙,心想這皮小波也真是夠難纏的,就像一顆牛皮糖,又韌又黏,甩都甩不掉。
經過那晚劉小建的鴻門宴後,林安然對皮小波和劉小建之間的關係多少有些瞭解。皮小波這人和劉小建算不上什麼深厚交情,不過就是錢權交易而已。皮小波給劉小建送銀子,劉小建出面讓馬海文爲皮小波承攬工程給予方便。
只不過人算不如天算,工程剛開始就碰上了寧遠就任,原本呼聲很高的劉大同還是繼續屈就市長一職,而且寧遠又喊停了開發區所有的面子工程,如此一來,皮小波送出去的錢就打了水漂。
問劉小建要回紅包顯然是不可能的,皮小波也沒那個膽子,可如果不追回這些錢,皮小波又損失慘重。現在皮小波顯然就是想讓自己接受他的那套申請,按照皮小波自己列的那份清單給他名下的建築公司退回一點損失錢。
否則,即便是最後壓縮過預算的工程繼續讓皮小波承包,也是虧本的買賣。
林安然正想讓司機掉頭離開,免得和皮小波這種人打交道,不過早被眼尖的皮小波發現了林安然的車子,遠遠就顛顛兒地跑過來,躲也躲不開了。
林安然有時候挺討厭專車的,坐在裏頭就像個印了標記的王八殼子,誰一眼就能發現你的行蹤。
不過事已至此,避也不是個辦法,只好下車朝皮小波打了個招呼。
皮小波知道機會難得,作爲市委常委、開發區書記的林安然,可不是時時刻刻都有空接見自己的。
時間已經是大中午了,辦公樓裏的幹部都下了班,院子裏靜悄悄的,皮小波乾脆和林安然握了手就直奔主題,來去的話題只有一個,就是工程停工的賠償問題。